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四是一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高春雨母亲张芸有兄弟姐妹四人,父母去世早,由大姐和大哥弟妹两人,九一八事变不久大哥和大姐去了关内,高春雨老舅张岩跟二姐张芸住在一起,国高毕业后,当了一名小学教员,经常受兄姐反满抗日思想影响,心中非常痛恨日本军国主义分子。几次要求去关内参加抗日,他二姐张芸怕他路上出危险,阻止他不叫去关内。张岩有一位最知心好朋友杨树秋,是他国高同桌同学,杨树秋考上新京中央警察学校,毕业后分到警务处,后来又调到派出所里工作。两个人私人交情深厚,在一起无话不说,更是无事不谈。自从杨树秋当上警察,两人的思想逐渐产生分歧,对战局看法不同,张岩希望日本战败,而杨树秋担忧日本失败。由于日本在太平洋和中国内地两个战场上节节败退,打败日本帝国主义已成定局,两个人的思想分歧,也越来越大,他俩的私人感情依旧,照常往来。杨树秋比张岩大三岁,今年廿五岁,一米八的高个头,宽肩膀,浓眉大眼,方形口,声音洪亮,在女人面前是位雄伟的美男子,是姑娘们追逐的对像,至今尚没有结婚,杨树秋选择新娘子只有一个条件,年青漂亮。一次杨树秋在街上看到一位漂亮姑娘,尾随其后,暗中跟到这位姑娘的家门口,这里是他所在派出所管辖地段,回到派出所查户口簿,知道这个姑娘叫祝燕,十八岁,女师刚毕业,分到张岩所在学校教书。杨树秋看中这个姑娘,他又了解到,祝燕是女师学生中有名的美女,多少富家子弟上门求亲,都被姑娘拒之门外,知道自己登门求亲也是瞎子点灯白费蜡,多此一举,但又不死心,他朝思暮想,夜不能眠,好像他的魂魄被祝燕给勾去了。多次托好朋友张岩想办法给他找机会接近祝燕。张岩说:“祝燕,从不交际,除上下班外,很少外出,接近她非常困难,我们虽是同事,碰面只是点点头,很少说话。再说,我还没有结婚,不会做红娘,怎么好意思向她开口说媒?”

  张岩说的这些话一半是真一半是假,他与祝燕很熟悉,经常在一起谈天说笑,他为什么要这样说呢?他非常了解祝燕姑娘,祝燕最恨警察走狗和汉奸。张岩怎能向祝燕说有一个警察向她求婚呢?这样说等于污辱她的高贵品格,只好用不熟悉来搪塞他。杨树秋并不知道就里,一再央求说:“你不好意思出头说,可托与祝燕要好的女老师向她说吗?”

  张岩听了无法再找借口推脱,只好答应下来,说:“我试试看。”

  张岩还真通过与祝燕要好的女老师试探过,当然没有说求婚的杨树秋是个警察,祝燕没有听完就一口回绝:“我年龄尚小,目前不考虑自己婚姻问题,不要再说了。”

  张岩把问的结果告诉给杨树秋:“祝燕不考虑婚姻问题,她说年龄尚小。”

  杨树秋说:“我不着急,可以等她。”

  张岩见杨树秋对祝燕这样痴情,剃头挑子一头热,是不会有好的结果,便说:“我看你就别在祝燕身上打主意,再过几年祝燕年龄大了,也不会同意与你结婚。”

  杨树秋感到奇怪,便问:“难道我的长像难看,她相不中?”

  张岩说:“不是,同学中谁不知道你是个美男子?”

  杨树秋又问:“因为我家贫穷?”

  张岩晃晃头:“也不是。”

  杨树秋犯难了,猜不透姑娘的心,便问:“她为什么不同意呢?”

  杨树秋是张岩的好朋友,他担忧杨树秋坠入单相思情网中不能自拔,单刀直入地告诉他:“祝燕对警察印象非常不好,你条件再好,你是个警察,她怎么会情愿嫁给一个警察呢?”

  杨树秋不解地问:“她为什么对警察印象这样坏?”

  张岩听杨树秋一问,心中也升起一股愤恨气来,说:“警察是替日本鬼子做事,欺压老百姓的工具,能不叫人恨吗?我曾跟你说过,应辞去警察差事,找个正当工作干,别在干人人恨万人骂的警察,你就是不听。”

  杨树秋的观点和张岩不一样,他说:“警察是给日本人干事,我并没有干坏事?也没有做对不起老百姓的地方。”

  张岩当然不同意杨树秋的意见,便说:“日本兵也是从日本老百姓中征召来的他们中并不都是杀人狂,但是日本军官叫他们向中国人开枪,他敢不开枪吗?这时他们也成了屠杀中国人的刽子手,能说他没有杀中国人吗?你穿上警察衣服,拿日本人的俸禄,不给日本人做事能行吗?再说,你心里不愿意干坏事,日本人或上司叫你去做,你敢违反吗?只要当上警察,就会身不由己的,比如这次抓陈林母子俩,你不同意抓,所长叫你去抓人,你敢不去吗?你能说没干过坏事?鬼才相信你的话。”

  杨树秋见自己无论怎么样解释张岩就是不信,便说:“我说你也不信,今后就看我的行动吧?”

  张岩说:“不是我不相信你说的话,因为警察职业性质决定你只能干害人的事,想干好事也不可能,怎么能信任你呢。”

  杨树秋说:“好,咱俩一言为定,如果我不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你可要给我为媒,把祝燕娶到手。”

  张岩说:“如果你真能做到,身在曹营心在汉,不用我去说,祝燕也会喜欢上你,因为你是一个爱国主义者。现在你在祝燕心目中是个丑恶形象,一点好的印象也没有,她对你没有好感,如何能产生感情?更不用说是爱情。你真能做到像你刚才说的那样,只做好事,不做坏事,给祝燕留下一些好的印象,使她能注意你,喜欢你,你再向她求婚,才有把握。”

  杨树秋听张岩说的有道理,寻思:我看祝燕长得美,产生好感才追求她,我在她心目中一点好的印象也没有,叫她如何表态?自己要在祝燕面前表现一番,给她留下一个深刻的美好印象,便说:“你等着我的消息,我会给祝燕留下好的印象,到那时,你可要帮忙啊?”

  张岩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能不尽力去办吗?”

  杨树秋握住张岩的手说道:“好,咱们一言为定。”

  从此两人友谊更加深箸,往来频繁。常言道,树大招风,美女吸男,市面一些流氓无赖早就对祝燕美色垂涎三尺,着天跟随在祝燕身后,在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贪婪目光窥伺着祝燕,伺机猥亵祝燕。祝燕并不知道由于自己容貌美丽正处于危险境地之中,没有深加防范。她在晚上,经常到生病缺课学生家中补课。一天晚上她又去给缺课学生家中补课,补完课已经很晚,月初的夜晚没有月亮,外面一片漆黑,她正在往家走,突然从黑胡同里窜出两个蒙面大汉,扑向祝燕,将她头部套上一个口袋,闷得她头脑发涨,快要窒息,无法呼喊求救,她拼命挣扎,手脚不停地踢打,无耐人小力薄,没有挣脱掉,被这两个人挟持到一个避静处,开始撕扯祝燕的衣服,她的外衣已经被扒掉,正在撕扯她的内衣内裤,祝燕心想这下算完了,挣扎的力气也用完,闭目流泪等待受辱。这时两个流氓因为争执谁先玩弄祝燕,大打出手,两个人在草地上撕打滚在一起,祝燕乘他俩不注意时起来便逃,两个流氓看见到手的猎物逃跑了,停止撕打,站起来一同追赶祝燕。当两个流氓快要追上祝燕时,她拼命地喊叫:“救命啊这里有坏人,救……”

  祝燕要喊第二声救命时,嘴被流氓大手给堵住,又把祝燕按倒地上两个人正准备蹂躏时,杨树秋看完电影路过这里,听到女人呼喊救命声音,朝呼救声方向奔去,当他看见是两个流氓要污辱一个衣不遮体的姑娘时,他高声断喝:“大胆毛贼?住手,再不住手我要开枪了。”

  一个流氓骑在祝燕身上正要得逞时,被喝声吓得一哆嗦,另一个流氓看见是警察来了,放下祝燕,撒腿就逃,在祝燕身上的流氓也跟着逃得无影无踪。杨树秋来到祝燕身边,见她内衣撕得不能遮体,赶紧把自己外衣脱下披在祝燕身上。祝燕头发散乱,遮住脸面,再加上夜深天黑,杨树秋并没有认出她是祝燕,便问:“姑娘家住何处?我送你回家去吧”

  祝燕仰脸一看救自己的是个警察,感激的心情一扫而光,不冷不热地回绝道:“多谢警察先生的好意,我心领了。我自己会回去的,不劳先生大驾。”

  这时,杨树秋才看清楚,被自己救下的姑娘是自己朝思暮想的祝燕,心中顿时大喜,关切地问道:“毛贼没有伤着你吧?”

  祝燕一边理顺被弄乱的头发,一边冷冷地回答:“没有,多谢这位先生的救护。”

  祝燕说完,要去取被扒下来的衣服,向胡同里跑去,杨树秋知道祝燕家不住在胡同里,便尾随其后也赶来,他见祝燕正在穿裤子,不好意思过去,在远处等候着。祝燕想穿上自己衣服,把警察上衣还给杨树秋。她一看自己的上衣被流氓撕扯坏,穿上也是衣不遮身,只好披着杨树秋警察上衣走出来。祝燕还是头一次在男人面前裸露自己这样多的肌肤,一阵阵感到心中发热,脸上发烫,好在夜黑,彼此看不太清楚对方脸色表情变化,杨树秋并没有看见祝燕的羞惭感,便问:“姑娘,夜深了,还是我送你回家吧?”

  祝燕厌恶警察不亚于流氓,虽然这个警察救了她,祝燕对杨树秋并没有多少好感。在她心目中,警察是日本人的看门狗,欺压老百姓的魔鬼,看见警察就像把苍蝇吃进肚子里那样恶心难受。今天是这个警察救自己免遭流氓污辱,对这个年轻警察多少还有一点好感,不然她早就不理这条走狗了。她还是不愿和这个警察多呆一会,便说:“谢谢这位先生,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

  杨树秋也是一个机伶人,哪有看不出来祝燕心里对警察有一股厌恶感,她不愿意和自己走在一起。杨树秋认为这是接近祝燕的大好良机,机不可失,失不再来。他无论如何也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便说:“黑天半夜的,一个姑娘走在街上,会出危险的,再说方才那两个毛贼要是没有走远,还在跟随着你,就更危险,还是由我送你到家吧?”

  祝燕是讨厌警察才拒绝杨树秋护送自己,一想到那两个流氓方才要污辱自己的险境,感到后怕,万一那两个流氓真的在前面等着自己,可咋办?她默然不语。杨树秋见祝燕低头沉默,知道她不再拒绝自己护送,催促她赶快上路:“夜里凉,在外面站久了会感冒,赶紧走吧?”

  路上,一个有心,一个无意,谈话是单方面的,杨树秋尽量找话说,祝燕仍然是一语不发,默默无语地走着,她并不是一个知恩不报的姑娘,由于世道险恶,坏人当道,她不肯轻易相信任何男人,特别是警察,她要保持高度警惕,她听这个警察自我介绍,知道他叫杨树秋,这个名字觉得耳熟,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里听到过。不自觉地偷偷瞅杨树秋几眼,觉得杨树秋这个人并不特别使她讨厌,又想到今晚要是没有这个警察把流氓赶跑救了自己,后果就不堪设想,感到自己这样冷落杨树秋有些不尽人情,不通情理,警察就是再不好,再坏,今夜是杨树秋救了自己,这份情意,自己应该感谢,不应该讨厌他,她想到这里,便说:“我要先谢谢先生救了自己。”

  杨树秋见祝燕终于开口说话了,心中涌现出一股兴奋地热流,在血管里流动着,顿时感到浑身热烘烘的舒坦,赶快说:“哪里,我是个警察,抓毛贼是我份内的事,姑娘千万不要客气。”

  祝燕是个直性子姑娘,心直口快地说道:“警察要真像你说的那样是抓毛贼的,老百姓就不会讨厌你们,就我所知和所见,你们干警察的人是专抓老百姓的,而不是抓毛贼的。”

  这话要不是出自祝燕口里,而是由另外一个人口中说出来,杨树秋早就火了,准打他几个大嘴巴子,带回派出所里拷问,非问成反满抗日的罪不可。祝燕是他追求的姑娘,他岂敢得罪这位神圣的姑奶奶,便讨好祝燕顺着她的话往下说:“姑娘说的是,当警察的有个别人是得罪过老百姓。”

  “不是得罪而是欺压。”祝燕纠正地说。

  杨树秋急忙改口附和着说:“对,是欺压。”

  祝燕也看出杨树秋是在迎合自己心里说话,并不是发自他的内心,见他有意说成警察干坏事,是个别的,而不承认是全体,不满意地反驳道:“据我所知警察欺压百姓并不像你所说的那样是个别人干的,我认为所有警察都干坏事,对不?”

  男人在自己心爱姑娘面前是尽量讨好姑娘的欢心,哪敢说姑娘不爱听的话。杨树秋不敢再引起祝燕不高兴,焉敢说不对,便点头说道:“姑娘说的对,别的警察我不敢保证不做坏事,起码,姑娘应该相信,我不会干坏事。”

  祝燕听他自己的保证,也感到惊奇和不解,能听到从警察口中说出不干坏事,如同西边出太阳,觉得新奇,她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所以感到不理解,便问:“真能像你说的那样,你今后不会做坏事?”

  “难道姑娘不相信我的话?我可对天发誓,今后我杨树秋再做对不起老百姓的事,天打五雷轰。”

  “你不用起誓,我从来不信鬼神的,你做不做坏事,看你的行动。”

  “请姑娘监督我,看我杨树秋是不是一个言行如一的人。”

  “这到不必,只要你不做坏事,老百姓会知道的。”

  “好,咱们一言为定。”

  杨树秋送到祝燕家门口,她没有让他进屋,一是祝燕的父母对警察没有好感,二是夜深人静,自己是个大姑娘领一个大男人进屋不方便,把披在身上的警察衣服还给他说:“谢谢杨先生,今天太晚,容改日面谢。”

  祝燕说完一闪身进入院内,杨树秋还站在大门外边,望着院内愣愣出神。突然背后有人在他肩上拍了一下,笑问:“黑天半夜的杨警长站在这里,出什么神?发什么呆?”

  杨树秋回头一看是派出所董振兴所长,赶紧立正说:“报告所长,卑职晚上在家无事出来巡逻。”

  董振兴和杨树秋是新京警察学校的同班同学,毕业后,董振兴依靠他父亲董云魁的钱财,花钱买个派出所所长。这小子,没有上过国高,文化程度不高,是个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经常和一些地痞流氓无赖子弟鬼混,出没赌场妓院,吃喝玩乐。后来董振兴看到当警察吃得开,央求他父亲托警察署长孟宪同,考上新京警察学校,在学校杨树秋和董振兴的关系并不融洽,杨树秋上警察学校是为了找出路,董振兴上警察学校是为了找权势,两个人的思想不同,对事情看法也不一样,经常争论不休。警察学校毕业后,他俩分到同一个派出所里工作,又变成上下级关系,除工作关系外,见面都是冷若冰霜,不发生私人关系往来。今晚董振兴从赌场回来看见杨树秋半夜里站在祝燕家大门外出神,感到很奇怪,他知道杨树秋生活很俭点,从不上妓院里泡窑姐,在董振兴眼里杨树秋是个不懂风流玩乐呆笨警察。今晚看见杨树秋在祝燕家门前,像站岗似地感到奇怪,走过来搭讪着问他。

  祝燕的美貌是远近闻名的,董振兴也多次想打祝燕的主意,都被祝燕巧妙地摆脱掉。此后,他知道祝燕这只天鹅肉不太好吃,也就不再有奢望。今晚,他见杨树秋在祝燕家门口徘徊,认为也是在打祝燕主意,便嘲笑着说:“你是否想吃这只天鹅肉?这只白天鹅肉可不太好吃啊哈,哈。”

  说完响起一阵讥笑声,杨树秋知道董振兴是在捉弄自己,由于他是自己的顶头上司,不敢得罪他,便解释道:“我是信步走到这里,随便看看,没有别的意思,请所长不要误会。”

  董振兴当然不相信杨树秋的解释,说道:“杨警长,不要紧张,逗逗漂亮小妞,玩玩女人,对男人来说不算什么?哈,哈。”

  “董所长,我是从来不玩女人。”杨树秋进一步解释。董振兴哪里信杨树秋的话,临走扔下一句话:“老弟,要想玩女人,你还嫩一点,这方面我可比你有经验,如何讨女人欢心,叫女人心甘情愿的上钩,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来教教你,保证你今后决不会失手,哈,哈”

  说完扬长而去,杨树秋望着董振兴走远的背影心里骂道:“早晚叫你不得好死。”

  祝燕父亲祝学圣是清末举人,城内知名才子,善长书法和山水画,自办一所私塾学馆,日本人曾请他但任市教育局长,被他婉言谢绝。近几年由于身体不好,日本限制又太严格,私塾已经停办。祝燕有一兄一弟,弟弟祝文与冷云同学,大哥祝武保定讲武堂军官学校毕业后,在东北军当连长,九一八事变日本关东军炮轰北大营时,死于日军炮火之中,她非常痛恨日本侵略军,她念女师时,不学日本语,毕业时考试日语不及格。她对警察印象极坏,看做是日本人的走狗,是中国人的民族败类,今夜途中遇险,是警察杨树秋救了她,心中很矛盾,在感情上,她无法接受杨树秋的帮助,事实上,又是自己所憎恨的警察救了自己。她回到家中,心中不能平静,久久地不能入眠。

  有一次祝燕在街上又见到同事张岩与杨树秋走在一起,两个人边走边谈显得非常亲热熟悉,她感到奇怪,平素与张岩在交谈中,了解到张岩和自己一样也是非常痛恨日本人和汉奸警察,他怎么会与警长杨树秋打得火热?她百思不得其解,想弄清楚张岩与杨树秋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一天她问张岩:“张老师,你还有一位警察朋友?”

  张岩见祝燕问这个问题,知道她讨厌警察,赶紧解释说:“我有一个要好的同学,在派出所里当警察。”

  祝燕用埋怨的口气说:“既然是你好朋友,不应该再叫他当警察?”

  “人各有志,岂能相强,我曾多次劝说过,他也曾向我表态,决不做对不起中国老百姓的事。”

  “你真会相信他这种鬼话?”

  “我当然不会相信,他见我不相信,与我打赌,还叫我监督他。”

  “你俩赌的什么?”

  “他说:他要是做坏事,今后不讨太太,打一辈子光棍。”

  “这叫什么条件,男人打光棍并不难。”

  “他还说:叫他断子绝孙。”

  “一贯作恶的警察还想要传子孙万代?再说他要是讨不着太太,必然断子绝孙。”

  “他不是不讨太太,他还说如果他不做坏事,做好事,还叫我答应他一件事。”

  “你答应他什么事?”

  “他要是做好事,叫我给他找一个全城最美的姑娘做他的太太。”

  “你真答应了?”

  “他是我的要好同学,我能不相信吗?我答应了。”

  “我看你的这位同学是白日做梦,有哪一个心地善良美丽姑娘情愿嫁给一个万人憎恶的警察?”

  “如果,真如我朋友所说,他不干坏事,专做好事?难道就没有漂亮姑娘喜欢他吗?”

  “你这位同学真要只做好事而不做坏事,他就不是警察了,当然会有好姑娘喜欢他的,不过,我不相信一个警察会做好事?除非太阳会从西边出来。”

  “听你的口气,不做坏事的警察你并不憎恨他?”

  “我憎恨警察,是因为警察帮助日本人欺压中国老百姓,如果,真有不做坏事的警察,我没有理由憎恨他们。不过,不做坏事的警察恐怕不会有的。”

  “请你暂时相信我的那位朋友,是位不做坏事的警察,今后观察他的一言一行,来证明他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

  祝燕点点头,表示同意。高春雨到学校来找老舅张岩,求他找杨树秋了解一下派出所是怎么知道陈林家吃大米粥的事?是谁去派出所报的告?张岩一口答应给了解。这天晚上,张岩来到杨树秋家,杨树秋父亲去世早,家中只有一个老母,已过花甲之年,老人知道张岩是自己儿子最要好的朋友,张岩每次来,都热心款待。张岩开门见山地问杨树秋:“今天我来,是向你了解一件事,陈林母子吃大米粥,你们派出所是怎么得到的消息?”

  杨树秋说:“是有人来报告。”

  张岩问:“你知道是谁吗?”

  杨树秋回答:“知道。”

  张岩赶紧追问:“是谁?”

  杨树秋说:“是黄路。”

  黄路的名字对张岩来说并不陌生,黄路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又是协和会本部长的公子,他知道这个孩子本质不好,和他父亲一样,忠实日本帝国主义,是多数同学痛恨的学生,也知道陈林与黄路关系不好,两人见面不说话,陈林母亲生病在家偷吃大米粥,黄路怎么会知道?是否有人向黄路说的,便问:“黄路和陈林水火不容,两个人不相往来,黄路怎么会知道陈林家偷吃大米粥?”

  杨树秋说:“那天下班前黄路来到派出所,我正好在,黄路对所长董振兴说,他今天早晨发现陈林衣服袖口上沾着大米粒,他家一定吃大米饭。董振兴听到这个消息立即带两个警察到陈林家去搜查,结果搜出不到五斤大米,就把陈林母子抓到派出所,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

  杨树秋还告诉张岩:“黄路还经常来派出所向董振兴报告他学校中老师思想情况,你想办法通知学校的老师上课说话要注意,不要流露出反满抗日思想,这可是杀头的罪啊”

  张岩听后,感到惭愧和吃惊,黄路是自己教过的学生,自己没有把这个孩子教育好,感到心中羞愧。更使他吃惊地,这样小小年龄就当上日本人的走狗和暗探,深感惋惜和不安。便说:“黄路还是个孩子,给日本鬼子干坏事,真不可思意。”

  杨树秋也跟着说:“我那天在派出所里看他来告密,也感到这个孩子心眼肮脏,这可能是受他父亲影响和学校教育有关。”

  张岩说:“也不完全是受他父亲影响和学校的教育,我看主要原因是在他自己。日本侵略东三省后,野蛮地摧残中华民族思想文化的同时,在学校里大力鼓吹日本殖民主义文化,妄想驯服东三省人民,贩卖大和民族是天孙人种注34,是世界上最优秀人种,是主宰者,支那民族是无知愚昧的奴隶人种。要以日本大和民族文化奴役和驯服东三省人民,巩固对东三省的殖民统治。你我都是在这种殖民主义文化熏陶下,并没有忘掉祖宗和祖国。而黄路确从小就接受这种奴化教育,向往做一个日本人而自傲,他本身就看不起自己是一个中国人,他站在日本鬼子的立场上,为日本帝国主义效力并不奇怪,我做为一个教员深感自身责任重大。”

  杨树秋笑道:“你是三句话不离本行,又替孩子担忧了。”

  张岩感慨地说:“教师有教师的责任,如何把年幼无知的孩子,教育他们成为社会上有用的人,正直的人,博爱的人。黄路是我教过的学生,如今他变坏了,我能没有责任吗?我感到内心愧疚。”

  杨树秋安慰他说:“你也不要过分自责,各人的路是自己走的,别人无法替他选择。”

  张岩心想,话是这样说,黄路终究是自己教过的学生,如今他做日本人暗探,陷害同学和老师,自己能不心愧?张岩知道自己也无能为力,是阻止不了黄路出卖民族利益的行为,自己可以通过当警察的好友杨树秋了解哪位老师处境有危险,便说:“你今后听到哪位老师有危险一定要先来告诉我,不要忘记你的保证。”

  杨树秋态度很坚决地回答:“你放心,我一定能办到,我决不会出卖民族利益的。”

  放学后,高春雨从他老舅张岩那里得到陈林母亲吃大米粥是黄路去派出所告密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给小耗子和冷云,他俩听后非常气愤。小耗子气得眼眉倒竖,两眼圆睁,嘴唇颤抖,脸色发白,两个拳头攥得很紧,愤怒地说道:“我去问黄路,为什么这样坏?”

  冷云一旁劝解说:“千万不可以去问黄路。”

  小耗子奇怪地问:“难道我们怕他不成?”

  冷云解释:“不是我们怕他,如果你去问黄路,他一定会怀疑派出所里有人告诉我们,这样不是暴露了高春雨老舅好朋友杨树秋了吗?”

  高春雨也不同意去问黄路,便说:“我老舅也一再嘱咐我不要去问黄路,叫我们知道黄路是个日本鬼子奸细就行了,今后多注意他的行为,不叫他嗅到什么气味。”

  小耗子是身受黄路陷害的人,心中憋着一口怨恨气出不来,便说:“我非得找个机会狠狠地揍黄路一顿不可,泄泄我心中的这股恶气。”

  冷云也不同意小耗子打黄路,他说:“你不能与黄路打架,他要是报告给校长,吃亏的还是你。”

  小耗子见冷云和高春雨都不同意自己的做法,生气地说:“问也不行,打也不行,我就干咽这口怨气不成?”

  冷云说:“当然不能,我们得想个万全之策,再治黄路也不迟,这样既惩治了黄路,还叫黄路不知道是谁惩治他的。”

  小耗子听冷云的话,泄气地说:“我可是山穷水尽,想不出来这样好的办法,看来想报仇是无望了。”

  冷云安慰小耗子说:“不要着急嘛慢慢会想出好办法,你暂时先忍耐一会,你和黄路坐一个桌,千万不可在黄路面前显露出来异常或不满,要和平常一样,不要引起黄路的疑心。”

  小耗子摇着头说:“这可真难,叫我对一个憎恨的人,还用笑脸相迎,这比骂我还难受,我做不来。”

  高春雨接过冷云的话尾,用话激他:“你不是常说,大丈夫能屈能伸吗?遇到实际问题你就做不到,你是什么大丈夫?”

  小耗子的脾气是吃软不吃硬:瞪着眼睛说:“好,我就做一个给你俩看看,我先忍耐,不和黄路吵闹,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你俩可要快一点想出惩治黄路的好办法来。”

  高春雨说:“你急什么?着急吃不了热馒头,办法得慢慢想出来。”

  冷云也说:“高春雨说得对,惩治黄路不能着急,要找机会,我们一定要做到神不知鬼不晓,才是万全之策。既然知道黄路是学生中的一个日本奸细,今后我们的言论要特别注意,行动要特别地谨慎,不能叫黄路抓住什么把柄。”

  小耗子虽然特别着急惩治黄路,自己又一时想不出惩治的好办法,只好等待机会,同意地说:“好吧,我听你俩的。”

  冷云嘱咐小耗子说:“你在黄路面前还要和过去一样,不要显示出来对他不满,这样,当我们惩治黄路时,他才不会往我们身上怀疑。”

  小耗子说:“我和黄路虽然在一张书桌上念书,平时我与黄路从来不说话,我还保持这种冷漠态度就行了。”

  冷云说:“不要在黄路面前表现出来异常就行,多观察他的行动,学生中有黄路这个民族败类,不清除他是我们的祸害,他是警察按插在学校的一颗订子,监视老师和学生思想行动的眼睛。”

  小耗子说:“一定要把他拔掉。”

  高春雨赞同地说:“对,一定拔掉他这颗订子,打瞎这双警察眼睛。”

  小耗子一拍大腿说:“拔除这颗钉子的办法有了。”

  冷云和高春雨都催促他快说,是什么好办法?小耗子故装神秘地道说:“天机不可泄露。”

  说完便趴在他俩的耳朵旁边耳语几句,高春雨拍着手笑道:“这真是个好办法,叫黄路自己滚蛋。”

  这时,祝文来到冷云跟前笑着问道:“你们三个唠什么这样热闹?”

  小耗子见是祝文从中间插话,心中不满意,流露出一脸不高兴地样子说:“什么也没唠。”

  祝文看出小耗子对自己冷落,自己到来是不受欢迎的人,便对冷云说:“我爹说,叫你晚上到我家去一趟,他说找你有事情。”

  冷云急忙问:“祝老先生找我有什么急事?”

  祝文说:“我爹没有说,只告诉我叫你来我家一趟。”

  冷云说:“好,我晚上一定去。”

  祝文见冷云痛快地答应,便告辞走了。冷云的启蒙老师是祝学圣,他曾在祝学圣老先生私塾学馆念过四年四书五经,冷云的古文是受益于祝学圣老先生的教诲,那时冷云只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祝燕经常代父亲指导过冷云学习四书五经,称祝燕为师姐。后来冷云离开私塾馆,入了洋学堂里念书,再也没有回去过,有时在街上碰见过祝燕,冷云都给祝燕行个礼并亲切地喊一声:“师姐,你好”

  祝学圣老先生突然找冷云,一定有急事,不然是不会找自己去的,究竟是什么事,冷云一时也捉模不透,脑海中引起一连串的思索……

  高春雨见冷云在想心事,便拉着小耗子说:“咱们走吧,冷云今晚还有事,不要打扰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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