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是中华民族传统节日，又称过年，农历正月初一新的一年开始。日本侵略东三省后，日本推行过阳历年，老百姓仍然过旧历年。店铺商号工场和各种作坊在春节期间都要放假，回家过年团聚，辞旧岁，迎新春，希望在新的一年里能给人们带来好运。正月初一这天，人们见面互相问候：“过年好”买卖人见面互相作揖说一声：“恭喜发财”春节过后，学校相继开学，冷云高春雨和小耗子陈林考上了国民高等学校，赵翔和唐子川没有考上，赵翔在家帮助父亲赵云龙开武馆，唐子川真正成了唐记茶馆的男老板，与冷霞共同经营茶馆营业。冷云高春雨和小耗子仍在同一个班级里念书，小耗子的同桌同学叫黄路，是协和会本部长黄feng耀的公子，他母亲是最受黄耀feng宠幸的小姨太，母宠子贵，黄路从小娇生惯养，好逸恶劳，鄙视穷人，在学校里一贯瞧不起穷家子弟学生。黄feng耀原是地方恶霸地主兼资本家，日本侵入东三省后，当上本埠商工会长。他花廿根金条与大汉奸黄成山相识，后来又认为本家，续上家谱，他比黄成山长十岁，自降侄辈，称黄成山为堂叔。黄成山出任伪吉林第二军管区司令官时，他借堂叔的权势，爬上协和会的本部长，成为城内的头面人物，是警备区司令官小野正俊大佐帐下红人，有日本关东军做靠山，黄feng耀更加专横拔扈，横行城里，他的儿子黄路亦步亦趋紧随其父鱼肉黎民百姓。

　　黄路年龄不大，继承黄feng耀忠实日本主子和欺压老百姓卖国求荣的衣钵，在学校里他除监视老师讲课言论外，还搜集学生中反满言行，背地里同学叫黄路为“狗鼻子”，他不好好读书，像一条狗到处闻味，到处嗅。同学们都非常讨厌黄路，不愿意和黄路在一起玩，黄路本人脸皮特别厚，明知同学厌恶他，还是厚着脸皮无话找话与同学搭讪。小耗子非常讨厌黄路，不愿意与黄路同桌，曾找老师几次说自己与黄路不和，要求与黄路分开座位。因为没有人愿意与黄路同桌，小耗子与黄路还是坐在一起，两人平素很少说话，和路人差不多。

　　春节刚过，日本在南洋战场上节节败退，《满洲日报》登载日本大本营每天公布的大东亚圣战赫赫战果没有人再相信是真实的。人们私下议论，日本鬼子寿命过不去今年。日本是个岛国，矿藏贫乏，由于发动太平洋战争，消耗作战物资过多，日本军国主义为弥补战时金属短缺，连流通的紫铜硬币也回收起来换成纸浆板硬币。伪满政府制订《金属类回收法》，强制收缴百姓手中稀有金属，把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锅炉盆勺汤匙等铜金属器物掠夺一空，对日用家具上的小五金，特别是铜铝制品必须一律起掉收缴，1945年春，日本败象已露，大肆收缴金属充作军火原料。学校接到伪满洲国文教部发布的训令，强迫每一个学生交纳两斤铜，如果交纳不出可按五倍铜的价钱交纳现金。富家子弟都按数交够现钱，贫困的学生，家中没有铜器可交，又拿不出这么多钱，他们没有别的办法，四出搜寻铜器。这天，小耗子偷偷地告诉高春雨：“交铜有办法。”

　　高春雨这些天为交不上两斤铜在发愁苦闷，忽听小耗子说交铜有办法，心里感到高兴，便问：“你有什么办法？快说？”

　　小耗子看看周围没有人，诡秘地说：“我发现有不少财主家和当官家，朱漆大门上的门环是黄铜制作的，每一对门环都有半斤多重，再加上门环上的铜叶，足有一斤重，起两付门环就够两斤重。”

　　高春雨听后想了想，说：“在大门上起门环，会不会惊动屋内人？怎么起法？”

　　小耗子说：“我去看过，铜门环都用铜铆钉固定在大门板上，只要把铜铆钉的圆帽头用锉刀轻轻地锉掉，就能起下铜门环，铜是软金属容易锉，也没有太大响动。现在是初春，外面气温低，天冷庭院不会有人，家家户户门窗关闭很严密，大门外的声音传不进房里多少，屋内人很难听到外面响动。”

　　高春雨不放心地说：“院内有狗人家，锉门环时，会引起狗叫，惊动屋内人，怎么办？”

　　小耗子真没有考虑到院内有狗的问题，一时也没有主意，他想了想说：“咱们先不去锉养狗人家的门环。”

　　高春雨觉得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来对付狗，也只好选择不养狗的人家。他俩商量好后，一同来找冷云，冷云家中更穷，没有一点铜器具，当然同意去弄财主家的铜门环。

　　初春，天黑的早，五点多钟外面一片漆黑，没有月亮的夜晚，伸手不见五指。晚上从西比利亚吹来的西北风带着寒流在大街小巷中回旋着，把白日的温暖气流刮得一干二净，寒冷笼罩着街衢小巷，有钱人家躲在屋内闲聊天，屋外已经看不到一个人影。全城的达官贵人大多数都住在经纬街，住在这里的有省市公署要员商界财阀土豪劣绅前朝遗老皇亲国戚。经纬街的路面不宽，只能通过并列两辆马车，路的两旁没有高楼大厦，都是一座座高脊飞檐青砖瓦房四合院，墙高院深，门楼高耸，两扇红漆大门紧闭，多数大门前面两边都有一对石头狮子，宛如一对看门狗，姿态各异，守护在大门口两旁，虎视眈眈地注视着过往行人。石头狮子有大有小，它们代表这家主人钱财和权势的大小，还能显示出房主人身份高低。平时，经纬街行人稀少，日落以后更是见不到人影，整个街道显得静悄悄，冷冷清清，连沿街叫卖的小贩也很少来到这条街上吆喝，害怕深宅大院斥责，冷清静是经纬街的特点。这时，从经纬街西头闪进来三条人影，向街里走来。这三个人是冷云高春雨和小耗子，他们三个人按着白天采探好的路线，由小耗子锉门怀，高春雨了望街的两头，冷云监视院内动静。锉黄铜门环很好锉，不大功夫就把白天看过的八付铜门环全锉下来，冷云催促他俩赶快走，小耗子陈林又发现一副特大黄铜门环，圈大又粗，比大姆手指还要粗，足有二斤重，他非要锉下来不可，他锉下一只，刚想再锉另一只时，惊动院内的狗，小耗子陈林不敢再锉。院内屋门响起，有人出来，他们三个赶快跑出街口，回到小耗子陈林家里。冷云提议，将门环砸断成碎铜模样，再用秤称二斤为一包，准备交给老师。第二天，同学上学议论纷纷，昨晚经纬街好几家大门上叩门铜环丢失，丢门环的人家还不敢报官说丢失，因为日本关东军早在42年4月8日指令伪满政府实行《金属献纳处理要领》和以协和会为中心开展《金属献纳强调运动》精神，进行金属回收，家中不准藏有铜金属。有钱有势人家把自家黄铜门环刷上黑漆，远看很像铁门环。如果要报官说自家丢失铜门环，无疑暴露自己藏有铜金属，所以谁家也不敢去报官，家家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来。没有丢失门环的人家，害怕丢失，都摘下铜门环，换上铁门环或不要门环。黄路家的门环也丢了一只，就是家中养狗的那家，他家的门环是这条街上重量最沉，个头最大，表面还镀有黄金的铜门环，因为他父亲黄feng耀是协和会本部长，是献纳金属主任组长，没有人敢去他家查看，这次丢掉一只镀金大门环，父子俩心痛坏了，又怕关东军怀疑他家私藏黄铜是不忠诚大日本帝国天皇陛下，黄feng耀也不敢去报案，黄路恨透偷他家黄铜门环的人，着天翻看同学交来的碎铜中有没有他家丢的那只大门环。冷云等也看出黄路暗查他家丢失的大门环，所以迟迟没有交铜。到交铜最后一天期限，他们三个才交给老师，黄路照例看看他们所交的黄铜，也没有发现有他家的大门环。他验看过所有学生交上来的黄铜，只有小耗子高春雨和冷云交上来的碎铜中有点像门环的样子，引起黄路特别注意。虽然从碎铜里没有找到他家那只大铜门环，他家大铜门环和其他家门环同时丢的，认为一定是同一伙人偷去的。他怀疑是小耗子一伙人偷窃去的，他憎恨小耗子，总想找个机会进行报服。

　　这天，小耗子没有来上课，也没有向老师请假，小耗子从来不缺课，没有来上课肯定有原因。下课时冷云问高春雨：“小耗子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是他病了还是家中有事？你知道吗？”

　　高春雨听后也是摇摇头，说：“我也在纳闷，今天没有来，一定有事，放学后咱们到他家去看看？”

　　冷云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突然问高春雨：“有一件事我感到很奇怪？今天黄路有点反常，他好像知道小耗子不来上课似的。”

　　高春雨特别讨厌黄路，从来不与黄路说话，也不看他，所以没有注意到黄路的表情，便问道：“你看出有哪些反常现象？”

　　冷云说：“今天黄路来的特别早，嘴里还吹着口哨，显得悠闲自得，来到座位上就把饭盒放在小耗子书桌里，黄路与小耗子根本不和，坐在一起从来两人不说话，如果小耗子来了，看见自己书桌里放着黄路的饭盒，小耗子是个火暴脾气，准能把黄路的饭盒扔到窗户外去，我正为这事担心呢？结果小耗子没有来，好像黄路事先就知道小耗子今天不来上学似的，不然黄路也不敢把自己饭盒放到小耗子书桌里。”

　　高春雨听冷云分析黄路的反常现像也感到小耗子不来上学与黄路有关系，便说：“我从来不与黄路说话，这小子和他爸爸一样，装一肚子坏水，是日本鬼子的一条小走狗。”

　　冷云接过高春雨的话尾说：“我去问问黄路，小耗子怎么没有来上课，是否告诉过他。”

　　午间吃饭时，冷云来到黄路书桌旁，问黄路：“小耗子今天怎么没有来上课？你知道吗？”

　　黄路虽然也不与冷云友好，但他也不愿意冷落冷云，因为冷云是全班级学习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威信也最高，谁有什么问题不会都问冷云，当然黄路也不愿意公开得罪冷云。他抬头看看冷云，笑道：“小耗子今天不能来上课，恐怕今后也不能来上课。”

　　冷云听黄路话中有话，追问道：“出什么事了？你能告诉我吗？”

　　黄路机密地一笑，然后神秘地说道：“他家犯法啦，派出所警察把他和他妈都抓起来。”

　　冷云大吃一惊，急忙问：“他家犯什么法？派出所警察要抓他俩？”

　　黄路眯缝着三角眼，幸灾乐祸地说：“他家吃大米粥，满洲人吃大米是经济犯，重者是死罪，轻者也得蹲几年笆篱子，你看小耗子还能来校上课吗？”

　　冷云对黄路后面的话没有听进去，他脑海里一直在考虑如何去救出小耗子娘俩的问题。放学后，冷云和高春雨一同出来往回走，冷云把黄路对他说的话告诉给高春雨听。起初，高春雨不信，他认为，黄路和小耗子不和，暗恨小耗子，故意这样说，他说：“大米非常不好买，除日本人朝鲜人和满洲国高等官吏注33配给大米外，中国老百姓是不准吃大米的，谁家也没有大米，再说上哪里去弄大米？”

　　冷云认为，小耗子突然没有来上课，一定有原因，也可能黄路说的是真的，便说：“黄路的话，不能不信，我们还是到小耗子家看看就清楚了。”

　　冷云和高春雨来到小耗子家，见大门锁着，就感到事情有些不妙，高春雨急忙向邻居打听，果然如黄路所说的一模一样，因为吃大米粥，小耗子陈林和他母亲全被派出所的警察抓走。高春雨和冷云心中纳闷，小耗子从哪里弄来的大米呢？

　　今年春季干旱降雪少，地上见不到积雪，春风又大，空气干燥，早晚温差变化大，白天气温高，夜晚气温低，患感冒的人日益增多，老年人一得上感冒都把老病勾起来。小耗子母亲早年患过胃溃疡，不能吃高粱米，经常吃包米面糊，体质一直不好，这次患感冒外加风寒，发过几天高烧，胃溃疡老病又犯了，痛得几天不能吃饭，小耗子是个孝子，看见母亲痛苦样子，心中难过，托一个住在朝鲜人村中的远方姨夫偷偷地买来十斤大米给他母亲熬稀粥喝，这事也不知道怎么叫派出所里警察知道，昨天晚上来两个警察到他家把小耗子娘俩当经济犯抓到派出所，将剩下的几斤大米也叫警察拿走没收。

　　高春雨对冷云说：“我们得想办法救一救小耗子和他母亲。”

　　冷云也在考虑如何救法？一时尚没有想出好的营救办法，所以一直沉默不语，低着头慢慢地走着。高春雨气愤地说：“吃自己种的大米还犯法？这是什么世道？中国人辛辛苦苦种出来的大米，不准中国人吃，只准日本人吃。”

　　冷云愤慨地说：“这是亡国奴生活，日本人不把中国人当人看待。日本人家养的狗可以吃大米饭，中国人不如日本人养的一条狗。”

　　高春雨气氛地说：“坏就坏在中国人中一小撮民族败类，甘心给日本人当走狗，欺压中国老百姓，这帮警察狗，到处闻味，抓小耗子母子的就是这帮警察狗干的。”

　　冷云心中最恨警察狗，要是没有警察来家抓他爸爸当劳工，他爸爸也不会跑，也不会跳崖牺牲，警察抓走小耗子和他母亲，更引起冷云对警察的仇恨，他恨得要把警察全消灭掉。他说：“日本人少，是通过中国汉奸走狗来统治中国人的，若是没有这帮民族败类，甘愿当外国侵略者走狗，外国侵略者是无法统治中国，如果说日本是条恶狼，警察就是狡猾的狐狸，他们狼狈为奸，鱼肉人民。”

　　高春雨说：“小耗子母亲有病吃大米警察要是不抓，日本人根本不会知道，满洲警察比日本人更坏。”

　　冷云好像想起什么？皱着眉头问高春雨：“小耗子母亲在家吃大米粥这件事，警察怎会知道？再说，除咱俩外很少有人去他家里，不会被别人看到，警察又怎会闻到大米味？你不感到奇巧？”

　　高春雨听到小耗子和他母亲被派出所抓走，气糊涂了，没有往这方面去想，经冷云提醒，也感到这事有些蹊跷，便说：“中国人吃大米是经济犯，就是有病也不敢明着吃，我父亲也有胃病，他犯病时痛得不能吃饭，也偷着吃过大米，都是关在黑屋内偷偷地吃，恐怕被外人看见，警察更是看不见。小耗子母亲喝大米粥，怎么能叫外人知道呢？就是邻居知道也绝不会有人到派出所去告密，我感觉这事也很奇怪？”

　　冷云说：“要弄清楚这件事，只有等小耗子从派出所里放出来，问他了。”

　　高春雨点点头，表示赞同地说：“也许小耗子能知道所以然，不过派出所是不会轻易放出小耗子母子俩的。”

　　冷云锁着眉头，说：“会有办法救出来的。”

　　高春雨来到自家门前，说：“冷云，到屋内坐坐暖和一会身子再走？”

　　冷云谢绝道：“天不早啦我还得好好想一想如何救小耗子，就不进屋了。”

　　冷云与高春雨分手后，一个人低着头奔向唐记茶馆，想找大家商量个好办法。突然身后响起问话声：“小云哥，有什么急事，这样匆忙？”

　　冷云听到身后有人喊他，急回头看，原来是小林正雄，冷云停下等候，小林正雄赶过来说：“小云哥，我正想找你呢？这个星期日，咱俩上山去滑雪好吗？我一个人不敢去。”

　　小林正雄用乞求目光看着冷云的眼睛，等候答复。冷云也爱滑雪，小耗子陈林没有救出来之前，他哪也不想去，他又不愿意使小林正雄失望，所以半天也张不开口，不能明确表态。小林正雄是个机灵孩子，看见冷云半天不言语，知道他心里有难言之苦，便说：“小云哥，星期日你要有事不愿意去，就不去，我也不去。”

　　冷云抬起头来说：“星期日我到没有要紧事，不过眼下遇着点麻烦，使我没有心思去滑雪。”

　　小林正雄焦急地问：“出了什么大事？，使你这样着急？能对我说说吗？”

　　冷云说：“我的同学陈林，你能认识，去年在帽顶山上和后藤镇夫吵架的那个矮个孩子，他有个外号，同学都叫他小耗子，昨天被派出所警察抓去了。”

　　小林正雄着急地问：“为什么抓他？”

　　“他母亲有病吃大米粥。”

　　“吃大米还犯法呀？”

　　“满洲人是不准吃大米的，谁要是吃大米，就是经济犯，派出所抓起来拷打和蹲监狱。”

　　“吃饭犯法，我从来没有听说过。”

　　“日本关东军是不把满洲人当人看待，看做日本人的奴隶。”

　　“我虽然是日本人，我和母亲可不这样看，日本人朝鲜人和满洲人都是一样的人，就是语言和风俗习惯不同吧了。”

　　“世界上无论哪一个国家都分为两种人，日本国家也是如此，也分为好战分子和爱好和平的人民，中国人也分为两种人，一种人是出买民族利益的民族败类，如汉奸，走狗特务等，另一种人是反对日本军国主义侵略战争的广大人民群众。我和你是属于反对侵略战争爱好和平的人民群众，我们的观点和看法完全一致的，都反对日本帝国主义侵略战争，而且又都是侵略战争的受害者。”

　　小林正雄拉着冷云的手说：“小云哥，你讲的太好了，我和你才是真正的日满亲善，兄弟之邦。陈林的事，我能帮上什么忙？”

　　冷云听小林正雄一问，心中升起一股念头，何不用小林正雄日本人的特殊地位救出小耗子呢？想好后便说：“我到想妥一个救陈林的办法，不知道你能不能……”

　　冷云停住话不再往下说，是留下后半句叫小林正雄自己表态。小林正雄见冷云话到嘴边停住不说，着急地问：“用我小林正雄的时候，尽管说，我赴汤蹈火也要去做，难道你还不相信我？”

　　冷云看见小林正雄急成这副样子，赶忙说：“小林君，你不要误会，你我是兄弟，还有什么不能说的，不过，我想，由你来救陈林，到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你快说。”

　　“日本人是准许吃大米的，如果你出面到派出所去说，陈林家的大米是你给的，要求他们放人，派出所是不敢不放的。”

　　“派出所能听我的话？”

　　“满洲国的警察是日本关东军豢养的一群看家狗，你是日本人，是这群狗的小主人，狗是最听主人话的。”

　　“我可以到派出所去试一试。”

　　“那可不行，不能试，要拿出警察狗的主人身份才有效。你不是去派出所求警察狗，而是去命令警察狗去执行放人的命令。”

　　“他们要是不听呢？可怎么办？”

　　“狗的眼里只分主人和非主人，只要是主人，狗是不分权势大小，地位高低的，一律听从，在狗的眼睛里，家中所有人都是狗的主人，连咿哑学话的三岁儿童也能管住狗，日本人都是满洲警察狗的主人，只要你能拿出狗主人的威风来，狗敢不听你的话吗？”

　　“我没有养过狗，不知道狗主人威风是些什么？你能告诉我吗？”

　　“就是一个字：打，你到派出所先问是谁把你朋友陈林关起来的？谁承认你就打谁的嘴巴子，这叫下马威，先镇住这群咬人的狗，然后告诉他们陈林的大米是你给的，狗敢管主人的事吗？他们只得乖乖地把陈林母子放出来。”

　　“我从来没有打过人，我下不了手。”

　　“你没有打过人，还没有打过狗吗？”

　　“我打过狗。”

　　“这就对了，你把警察看做是你一群不听话的狗，你敢打不？”

　　“是狗，我就敢打。”

　　“你就把警察当狗打。”

　　“好，明天我去派出所要他们放出陈林母子俩。”

　　“一定要胆大心细，拿出狗的主人威风来，就一定能成功。”

　　第二天下午，小林正雄来到派出所里，他进门气哼哼地用日本话问：“谁把我的朋友陈林抓起来了？”

　　一个矬胖子警察急忙跑过来向小林正雄立正举手敬礼说：“是我。”

　　“啪啪啪”在这小个子警察的脸颊上响起三声清脆的巴掌声。小林正雄打完后说：“你好大的胆子，我的朋友，你也敢抓？”

　　这时所长走过来鞠躬行礼地解释说：“陈林和他母亲吃大米，犯了经济犯才抓来的。”

　　小林正雄用日满协和话申斥道：“八嘎亚噜大米的，我给的，经济犯的没有，快快地放人，不放人，死了死了的有。”

　　这群警察狗被小林正雄威风凛凛的态度，真给镇住，派出所长赶紧点头哈腰地说：“小的不知道陈林是您的朋友，这就放人，请原谅。”

　　派出所长赶紧过来给小林正雄一边行礼一边答应立即放人，小林正雄临走扔下一句话：“陈林是我的朋友，抓他的不行，通通地放人，我的回去等他。”

　　小林正雄走后，派出所长和警察们一商量，认为，陈林家吃的大米是日本人给的，不能说是经济犯，再说日本人出面要人，满洲警察可惹不起，当天便将陈林母子两个人放出来。小林正雄没有想到这么容易就能救出陈林母子俩，他家虽然没有养过狗，对狗的习性不甚了解，通过这件事使他明白了主人与狗的关系，他非常佩服冷云观察事物的精细和分析问题的透彻。

　　小耗子放出来第二天，就来到学校，黄路看见小耗子来上学暗暗吃惊，心中起疑，小耗子是经济犯，没有这样容易就能放出来？他搭讪着问：“你没有事啦？”

　　小耗子故意地说：“我有什么事？不知道是哪个走狗闻着味儿跑到派出所去兴风作浪，我要是抓住这条专会闻味的狗，非把它的狗头揪下来当球踢不可。”

　　高春雨也插嘴说：“非把这条闻味的狗找出来不可，把它的狗皮扒下来吃狗肉。”

　　说完反问黄路：“你说呢？应不应该？”

　　黄路尴尬地说：“应该，应该，砍狗头，扒狗皮，吃狗肉。”

　　小耗子故意问：“黄路，你说说看这条狗能是谁呢？”

　　黄路赶紧说：“狗身上也没有贴贴儿，我哪里知道？让大家说。”

　　高春雨看了一眼黄路，说：“你这样聪明的人，这条狗是谁？你能不知道？我可不相信。”

　　黄路急忙辩护说：“我确实不知道，我要知道能不说吗？”

　　冷云担心高春雨和黄路把话说僵，争吵起来，老师要来干预，便走过来接过话语说：“大家不要争论了，将来会弄清楚的，狗和人不一样，即使它夹起尾巴做人，早晚也有露出尾巴的时候。”

　　大家听冷云讲得有道理，就中止了争论。放学后，高春雨埋怨冷云：“你为什么阻止我问黄路，我认为就是他去派出所报告的。”

　　冷云说：“目前还没有足够证据，证明是黄路干的？如果今天引起打仗，老师要过问，他必然要向着黄路。”

　　高春雨一想冷云说的也对，老师平常都偏向黄路，考试成绩都给他多加分，黄路与同学吵架，老师体罚同学，不体罚黄路，因为老师不敢得罪黄路的父亲黄feng耀，怕保不住自己饭碗子，再给加上个思想犯，一辈子就完了。但是自己这口气难咽下去，便说道：“不能这样便宜了他，得想个法子治一治黄路这小子，解解心头之恨，也叫他知道，马王爷也长有三只眼。”

　　小耗子说：“我和他同桌，对他最了解，黄路这小子心眼最坏，是头顶上长疮脚底下流浓坏透腔的人，我看十有**是他告密的。”

　　冷云说：“没有证据，猜想和推测都不是事实，不足为凭，还是找到足够证据再说吧。”

　　小耗子说：“你放心，我会找出证据的，准是黄路这小子使的坏，绝对错不了。”

　　高春雨问：“你怎样找证据？”

　　小耗子被问得一时语塞，半天不语：“……”

　　冷云说：“这事要从派出所内部了解，弄清是不是黄路去告的密。”

　　高春雨一拍大腿说：“有了，我老舅的同学杨树秋就在这个派出所里当警察，我还托过老舅求杨树秋想办法放了小耗子。叫我老舅再问问杨树秋，就能了解到是谁去派出所告的密。”

　　冷云赞成高春雨这个办法，说：“等弄清楚后，如果是黄路告的密再惩治他也不迟。”

　　高春雨和小耗子都同意冷云的意见，静等高春雨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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