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地方不比江南,夏令节气来得晚。小满节气一过,山上才能披上浓郁的绿装,万物复苏,生机勃勃,百花争艳,群蝶飞舞,鸟儿攀枝亮歌喉,柳枝飘舞伴奏,清风徐徐指挥,白云漂浮欣赏。飞禽走兽四处奔腾跳跃,碰得野花东倒西歪,撞得灌木丛摇头晃脑。夏日景色艳美,虫鸣鸟叫声音悦耳,空中白云更恋人。
太阳升起一丈多高的时候,山林中正是兽欢鸟舞的时光,从帽顶山下走上来三个人,他们走走停停不时地向四周看看,再向山顶上望望,显然他们是被山的高峻巍峨奇特景色所吸引,山的陡峭险峰景象感到惊心动魄。
这三个人是谁呢?是冷云带领特务机关长须藤义夫少佐和他的警卫吉田三郎中士登帽顶山上来打猎。须腾老鬼子一到山下,眯缝着绿豆似的鼠目翘首上望,晃着脑袋赞道:“好美的山峰,真是奇观妙景,山中一定有很多珍奇走兽。王君,你的大大的好,我的金票大大的给。”
须藤少佐为什么称呼冷云为王君呢?当须藤问起冷云名字时,冷云顺口说道:“王者。”所以须藤称冷云为“王君”。须藤义夫对冷云阿谀奉承态度很赞赏,他参加侵华战争时,是侵华日军派遣军总司令官冈村宁次大将的中尉参谋。须藤有自己的一套侵略哲学,他把被占领地的民众分为两类人,硬骨头人和软骨头人,对这两类人要采取不同的对策,对硬骨头人要用“威”的办法,就是实行血腥镇压政策,宁可杀光也不能存留一个,须藤义夫是冈村宁次在中国实行残酷烧光杀光抢光的“三光政策”推行者和赞赏者。须藤认为要想真正成为占领地的统治者,必须把硬骨头人的硬骨头砸碎或者抽出,使硬骨头人成为没有脊梁骨的待宰羔羊,占领地才能巩固和稳定。
须藤认为软骨头人是天生的软皮鸡蛋,是没有脊梁骨的一种人,是一群保命爱财的人,对这种人要用“恩”的办法,就是实行给予高官厚禄和小恩小惠收买政策,使这些人为我大日本帝国所用。
须藤错把冷云看成是软骨头人,想用金票的恩惠收买冷云为他打猎找花姑娘带路,须藤认为软骨头人,不会对自己构成什么威胁,对冷云就放松了警惕和戒心。冷云为了麻痹须藤对自己的疑心,一路上尽量讨好须藤义夫,主动介绍山中情况,野兽出没地方,他俩很快就成为一对“朋友”,一路上两人说说笑笑来到山顶上。须藤心细谨慎,防备周密,他知道陆地游仙神出鬼没,防不胜防,他上任特务机关长半个多月,很少外出活动,他采取实行恩威的办法抓捕陆地游仙,通告公布后,再没有发现陆地游仙活动报告,虽然没有抓住陆地游仙,但也扼制住陆地游仙活动,他为自己的恩威并重办法的成功而庆幸。
须藤有两种嗜好,狩猎和女色。实际上他只有一种嗜好,就是渔色,狩猎并非是真实目的,而是为了到野外猎取女色,这与他的侵略占有性有关系,他不去妓院,而是四处找民女发泄。须藤在占领地所糟蹋的中国民女不计其数。他与吉田三郎是在华北战场上糟蹋妇女结识的。一次他俩所在日军进行扫荡时,须藤听到从一所民房里传出年青女人呼救声,他闻声闯进去,见一个日军下士正在要强奸一名中国姑娘,这个日军下士爬起来,向须藤敬个礼,把这个姑娘先让给须藤,就这样须藤和吉田二人这个中国姑娘。由于吉田把到手的姑娘先让给须藤,引起须藤对吉田的好感,两个人臭味相投,不久成为莫逆之交,表面上看他俩是上下级关系,在玩女人时,两人形影不离,吉田是须藤的帮凶和猎手。一个是吃干的,一个是喝稀的,相互狼狈为奸,配合默契。
须藤出任特务机关长时,指名要吉田三郎做自己的护兵,一起带到这里。在这半个月里,两人都不敢出去,后来实在忍耐不住,昨天出去就遇见小柳姑娘,两个人玩个痛快,余兴未消回来坐船又遇见冷云,两人一见投机,相约来帽顶山行猎。
须藤的枪法虽称不上神射手,也是弹无虚发,枪声一响准有一物应声而落,冷云不断地夸赞他:“真是好枪法。”
须藤听了美滋滋地说:“我无轮射人或打鸟从不放空枪。”然后又问:“王君,你的会打猎吗?”
冷云摇摇头说:“不会,我连枪都不敢放。”
须藤把猎枪递向冷云说:“你的试试,放一下。”
冷云装做害怕的样子,连连后退摆手说:“我可不敢放枪,我怕响。”
冷云越显得害怕样子,须藤越坚持叫他放枪,硬把双筒猎枪塞给冷云手里说:“不要怕,放一次就不怕了。”
冷云故意地说:“我不会放枪。”
须藤说:“我来教你。”
须藤把手教冷云如何装子弹,端枪,瞄准,扣板机,冷云反复演习几次,须藤叫冷云瞄准树上落着的一只乌鸦打一枪。冷云端枪朝树上的乌鸦开枪,枪一响,冷云把猎枪扔到地上,跑向一边两手堵塞双耳说:“把我耳朵震聋了。”
须藤和吉田看见冷云吓成这副狼狈样子,都哈哈大笑不止。须藤停止笑声说:“王君,你的胆小如鼠,吓坏了吧?”
冷云放下手,说:“我再也不敢放枪,差一点把我耳朵震聋。”
须藤说:“不敢放枪,干不了大事,你的要练习练习,就敢放枪。”
冷云含糊地答应着。
冷云领须藤和吉田到后山坡草密之处,这里是山兔经常出没的地方,不大功夫,须藤打四只山兔。
这时,太阳当空,照在头顶上,两个鬼子又累又饿又渴,坐下来休息准备吃饭,吉田在草地上铺上一块白布,打开背袋拿出水壶啤酒木饭盒和罐头,放在白布上。须藤指着地上摆的食品对冷云说:“王君,你是我的朋友,我们一起米西米西注47的。”
说完打开一瓶啤酒递给冷云,冷云没有接,说:“谢谢,我从来不喝酒。”
须藤又打开一盒鱼罐头给冷云吃,冷云说自己吃素不吃浑,须藤给他一个水果罐头吃。须藤为什么对待冷云这样好呢?有他的目的,他用小恩小惠讨好冷云欢心,吃完饭冷云就会带他俩去找中国的花姑娘玩玩。
三个人吃完午饭,须藤教冷云下山带领他俩去找花姑娘玩乐。冷云故意地说:“现在正是吃午饭时间,姑娘家中人多不方便,等吃完饭,家中男人出去干活时,家中只留姑娘一个人在家才好玩呢?”
须藤听后信以为真,也就不再催促冷云马上去找花姑娘,他和吉田酒足饭饱之后,有些困意,以手当枕头,仰面朝天躺倒在绿油油的草地上休息。冷云也躺在草坡上,斜身而卧,脸朝山下眼睛望着通向山下的弯曲小路,在搜索希望出现的人影。突然,身后的两个鬼子响起鼾声,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假寐?窥视自己?冷云提醒自己,千万不可粗心大意,鲁莽行事。冷云还是一动不动地斜卧着,装做睡着的样子,眼睛并没有合上,一直在观察山下动静。
冷云昨晚和赵平约好,叫赵平午间前来山上做钓饵,来钓这两条乌龟。晌午已过,还不见赵平踪影,他能不着急吗?忽然山下路的尽头出现两个黑点,向山这边慢慢地蠕动着,冷云只约赵平一个人前来上山,不会出现两个人影,这两个人肯定不是赵平。
晌午,焦阳似火烧,人们都在屋前树下乘凉休息,没有人愿意在这种时候上山来。冷云猜不透来的这两个人是谁?他一直盯着渐渐增大的人影不放。两个人影来到山根时,冷云看清来者是两个年青姑娘,心里暗暗替她俩担心,叫身后两条日本色狼看见,岂不是羊送狼口。自己又无法下山去通知这两个姑娘躲避,只希望这两个鬼子真的睡着了,不会发现她俩。两个姑娘在山下站着犹豫一会,才开始登山。由于山路起伏不平,两个登山的姑娘忽隐忽现。冷云正在不眨眼地看着逐渐走近的两个姑娘,他终于看清楚前边走的是赵平,身后跟着的是欧阳玉蓉。冷云心里纳闷,欧阳玉蓉来山上做什么?自己又没有约她来,她是一个软弱的姑娘,如果她看见这两条色狼准能吓出精神失常。冷云卧在山顶斜坡上,赵平在下边往山顶上爬,赵平抬头看见冷云,她刚想开口和冷云说话,见冷云向她俩急急摆手,又指指口,晃晃手,然后又指指自己的身后,示意她俩不要吱声,停下不要上山来。
须藤和吉田躺在山顶平坦的地上呼呼大睡,就是他俩没有睡着,前边有冷云斜卧身体遮挡住他俩往山下看的视线,也不会发现山下有人上来。只有上来的人走到冷云身旁,才能被他俩发现。冷云见她俩停下,又用手示意叫她俩向西转过这个山头,两个鬼子就不会发现她俩。赵平也感觉奇怪,冷云昨晚和自己说好,自己上山来引诱鬼子上钩,怎么又不叫自己上来,而且还怕鬼子看见,这葫芦里到底装的什么药?赵平不知道山上情况只好按照冷云暗示绕过这个山头躲避起来再说。冷云不叫赵平上山并非改变原计划,而是看见多来一个欧阳玉蓉,他怕欧阳玉蓉出危险,所以没有敢叫她俩上山。
赵平为什么把欧阳玉蓉找来呢?难道她不怕出危险?其实赵平想得周密,原来和冷云商量的时候,赵平要求自己先一个人与两个鬼子周旋,冷云在旁边监视就行,如果自己不是两个鬼子对手,冷云再出手制服这两个鬼子也不迟。冷云明白赵平心高气傲的心里状态,只好同意,让她多加小心。赵平和欧阳玉蓉两人关系最好,昨晚她俩睡在一起,欧阳玉蓉觉轻,有点动静就醒,赵平心中有事晚上爱说梦话,夜里睡梦中讲出今天中午上帽顶山引诱鬼子的事,被欧阳玉蓉听得清清楚楚。她俩早晨起来,欧阳玉蓉一再追问下,赵平实在隐瞒不住,才一五一十地把钓鬼子的计划告诉欧阳玉蓉,欧阳玉蓉听完不叫她一个人去,非要同她一起去不可,并说:“双拳难敌四只手,一个人对付两个鬼子,这是在险中取胜,有危险的,我去帮你拦住一个,你取胜的机会就大。”
赵平还是不同意:“山上还有冷云呢?也是二对二。”
欧阳玉蓉说:“如果打斗起来,敌人来增援部队怎么办?冷云是预备队,应付敌人增援部队,你就别争了,我一定陪你去。”
赵平无法推卸掉,只好同意。这样赵平和欧阳玉蓉两个人都来了,冷云哪里知道事情的突然变化。只好叫赵平和欧阳玉蓉先躲避,自己再过去问一问原因。
其实这两个鬼子真睡着了,也是刚才多喝一点酒。如果冷云知道他俩睡着,早把两个鬼子制住,不用赵平来做钓饵。常言道,胆小不得将军座,有些事情是靠冒险取得成功的。三国魏将邓艾出奇兵偷渡阴平成功灭了蜀汉,邓艾父子知道偷渡阴平不成功就是死路,这是冒险行动。
冷云回头见这两个鬼子醒来,逗笑问:“你俩睡得真香,打呼噜声能传出半里地远。”
须藤诧异地问:“王君,你的没有睡?”
冷云说:“我从来不睡晌觉,再说,我们三个人都睡觉,来坏人怎么办?总得留一个人站岗放哨吧?”
须藤听后,信任地说:“王君,你的忠心大大的,回去到我那边的干活,金票大大的给。”
冷云装出受宠若惊的样子站起来说:“哈依,谢谢。”
须藤说:“王君,花姑娘的有?”
冷云假装看看太阳的高度,说:“我去那边看看,如有花姑娘,我回来告诉你。”
吉田也站起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冷云摇摆着手说:“你不能去,满洲姑娘胆量最小,要是看见你,都吓跑了。我先去那边看看,如果有姑娘,我回来告诉你俩,从两面包围过去,花姑娘就逃跑不了。”
须藤听冷云的计划很满意,说:“要西。吉田你的留在这里,不要去,你懂打猎吗?开枪之前是不能惊动猎物的。”
吉田立正答应:“哈依。”
冷云一个人转过山头,往下走几步看见赵平和欧阳玉蓉坐在草地上休息在等候自己。没等冷云问,赵平就把欧阳玉蓉听梦话的事简略说一遍,并告诉冷云,欧阳玉蓉的武术比自己还要略高一筹,而且双手会打梅花钉,百发百中。冷云听了很是吃惊,他并不知道欧阳玉蓉也会武术,听后才略为放心。便说:“我回去,领鬼子来,你俩看见鬼子,假装害怕,拼命奔逃,选择合适地方假装气力不支跑不动来麻痹鬼子,再突然袭击,必能奏效。你俩准备好,我回去给鬼子报信。注意千万留一个活口,让张顺利父女手刃报仇雪恨,不要都打死。”
冷云回来对须藤说:“山的那边有两个花姑娘正在采山菜。”
两个鬼子一听山那边有花姑娘,口流涎水,两眼发直,他俩的魂叫两个姑娘给勾去。撒腿就往山那边跑,因为须藤腰挎战刀一跑三响,吉田肩抗猎枪腰带王八盒子,一跑也是叮当乱响。冷云赶紧撵上拽住他俩说:“你俩带着这么多零碎,跑起来响动太大,你们没有跑到,早把那两个姑娘吓跑了,你俩应该这样走。”
冷云说完,像小孩在山上抓蝈蝈似的,轻抬脚慢落步,做示范动作给他俩看,叫他俩这样走才行。
这两个鬼子哪里等得了,须藤摘下战刀和猎枪子弹扔给冷云说:“你给我拿着。”
吉田看见须藤连刀带子弹都交给冷云带着,自己惟恐落后,也把猎枪和腰间王八盒子交给冷云背着和扛着。冷云最担心的是这两个鬼子都有枪,又有刀,枪声会引来鬼子,他把猎枪子弹扔掉,又把王八盒子里子弹全部退出藏好。如今冷云是全副武装起来,他想,这两个鬼子赤手空拳去对付武术高强的两个姑娘,有他俩苦果子吃的。这时再看两个鬼子已经跑得无影无踪,冷云放心地慢慢向前走,去观看热闹。
冷云转过山头,就看见在方圆不到卅平方米的山顶上两男两女捉对撕杀,赵平对须藤,欧阳玉蓉对吉田。冷云观察一会,出乎意料,这两个鬼子,功夫不错,既有中国武术弹跳腾空灵活技巧,又有西洋拳击术的功夫,闪身掩招之灵,出手进击之快,出拳有力沉重,招招击向对方要害部位。双方打到十几个回合不分胜负,冷云看出,赵平武术功夫进步很快,只见她身形闪动,快似蝴蝶穿花,掌影翻飞,迅如疾风暴雨,一般人非其敌手。
冷云对欧阳玉蓉武术功夫一点也不了解,仔细观察她的每一个出拳踢腿的招式,揣摩她的武术门派路数。欧阳玉蓉的身手的确高超,应变能力强,出手准巧快狠,功力扎实,出招慢时,如蜗牛蠕动,进招快时,若惊雷闪电。十几招过去,冷云发现欧阳玉蓉的拳路是山东黄县义和团的义和拳,这种拳法出手全是杀招,可以肯定欧阳玉蓉一定是义和团的后代,她的武功确实不弱,并不亚于赵平。冷云看看赵平和欧阳玉蓉两人暂时不会落败,放心地站在离武斗现场十米开外,好像是害怕被场内激烈打斗殃及自己。其实是在暗中保护赵平和欧阳玉蓉两人,他的右手攥着两颗小石,必要时用飞石救护她俩。
双方又格斗十几个回合,吉田前额冒汗,拳法散乱,脚步歪斜不稳,对欧阳玉蓉击来的凌历拳脚躲闪迟缓,他看见冷云就站在他的旁边,像看见救星一样,喊叫:“快快的,枪的给我。”
冷云掏枪扔了过去,吉田一把接过手枪,精神一振,对着欧阳玉蓉就是一枪,欧阳玉蓉急闪身,枪没有响,吉田二次扣板机,还是没有响,他抽出枪里的子弹匣,是空的没有一颗子弹,他嘴一张刚要喊叫什么?欧阳玉蓉趁吉田一愣之间,打出一颗梅花钉,就听扑的一声梅花钉穿透吉田的喉咙,死尸栽倒在地。欧阳玉蓉来到吉田尸首旁,用脚踢了几脚,证实确实死了,拔出梅花钉在尸体上擦拭干净,装入袋中。
这时,就剩赵平和须藤在撕杀,已经超过卅十余回合,尚未分胜负。欧阳玉蓉想帮助赵平夹击须藤,被冷云制止:“欧阳姑娘,不要过去,过不了十招,赵平就能摆平须藤老鬼子。”
冷云了解赵平的孤傲性格,要去帮助她,会引起她的反感,还是让她单独把须藤活捉为好。
果然不出冷云所料,又打到第九招上,赵平发出一声叱咤,电掠而上,左手一引,右手一记“黑虎掏心”,走中宫闪电切入,拳势沉重,力量凶猛,快逾电闪,须藤无法躲避,一拳正打在须藤左胸上,震得须藤心脏偷停,头脑昏厥,眼冒金花,一屁股跌倒地上,赵平上去像踩死狗似的,照须藤胸部又踹上一脚,老鬼子嘴角淌出血来。赵平还要踹上一脚,被冷云拦住,说:“暂叫老鬼子多活一会,留给张顺利和小柳姑娘亲手杀死他以报血海深仇。”
冷云用吉田带来的手铐把须藤双手铐上,拽到一个较隐蔽的山洞里,等待张顺利父女到来。这时,须藤渐渐苏醒过来,睁眼一看,自己双手被铐住,旁边站着两女一男,老鬼子心中明白,今天是凶多吉少,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了。当他看见冷云悠闲地看着自己,便问:“你的是她俩的一伙?”
冷云点点头,说:“你说对了,为消灭你,安排的美人钓鳖,钓你上钩,你有什么话快快地说,再过一会你就没有机会。”
须藤不解地问:“你们是什么人?”
赵平愤怒地说道:“我们是中国人。”
须藤又问:“我知道你们是中国人,我是问你们属于什么组织的?”
冷云说:“你不是贴布告到处找陆地游仙吗?我们都是陆地游仙。”
须藤吃惊地说:“你们都是陆地游仙?利害呀大大的利害。”
冷云告诉须藤:“睁开你的狗眼,看看站在你面前的人就是埋葬日本军国主义的掘墓人,每一个抗击日本帝国主义的中国人都是陆地游仙。”
须藤吓得面无血色战栗不止。冷云和欧阳玉蓉出去处理吉田尸首,正迎着张顺利父女来到山顶,冷云告诉他爷俩:“老鬼子已经被活擒,等你和小柳姑娘处置,我俩去处理大个死鬼子。”
张顺利和小柳姑娘走进洞中一眼看见须藤老鬼子,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尤其是小柳姑娘,恨不得扒他的皮,吃他的肉。她气愤的竖起两道眉毛,眼睛瞪得如铜钱,冲上去就是一顿拳打脚踢,打在须藤胸口伤处,疼得老鬼子呀呀直叫。小柳姑娘打一会停住不打,可能是小柳姑娘自己的拳头打疼了,四下里找东西再打须藤,她忽然看见赵平手中拿着须藤的日本战刀,小柳姑娘一把抽出明光耀眼的日本战刀,照着须藤的脖颈劈下一刀,须藤疼的倒在地上打滚喊叫着。不知小柳姑娘打须藤力量耗尽,还是姑娘怯手,劈下的这一刀力量不够大,没有砍下须藤的脑袋,只把他的后脖筋砍断,脑袋耷拉着并没有掉下来,殷红污血流淌一地,须藤抬不起头来,躺在地上挣扎。小柳姑娘被这种场面惊呆住,手中的战刀又举起再也砍不下去。也是须藤杀中国人太多,罪恶滔天,遇着小柳姑娘送他下地狱,叫他多受些阳间活罪。须藤足足折腾一个多小时,胸腔中的污血才流尽,不情愿地两腿一蹬,睁目而死。张顺利是叫女儿把胸中恶气泄出来,看着女儿动手杀须藤老鬼子,自己没有动手,他见须藤老鬼子已经死了,不能叫这个万恶的老鬼子长着脑袋下地狱,他拿过战刀,像割狗头似的,将鬼子脑袋割下来,往石壁上摔,几下就把须藤的脑袋摔得血肉模糊,粘满石壁。
小柳姑娘见害自己的老鬼子得到应有下场,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张顺利不明白女儿为什么痛哭?赵平是个姑娘,也曾遇过险,明白一个姑娘失去贞操,不是杀死恶人就能填平身心的伤痕,这是一辈子也不能熨平心灵上的创伤。赵平走过来,挨着小柳姑娘低语着,不一会,小柳姑娘止住哭泣,张顺利这才放下心来。
冷云和欧阳玉蓉拖回大个鬼子吉田尸体,回来看见无头须藤尸体,就是一愣,须藤的脑袋哪里去了?冷云问:“老鬼子的头呢?”
张顺利愤恨地说:“割下来当球踢摔烂了,叫老鬼子做个无头鬼吧,这是他做恶多端应得的报应。”
冷云心中明白,这是中国人遭受日本鬼子残酷迫害,对鬼子的一种愤怒的控诉和严厉的惩罚,虽然这样处置老鬼子有失人道,与老鬼子残杀中国平民百姓的罪恶来说,也不算过分。
冷云提议:“我们把这两个罪大恶极的鬼子处死,是对日本鬼子所犯罪恶的惩戒,应叫活着的日本鬼子知道,他们今后如果再继续与中国人民为敌,屠杀平民百姓,没有好下场的。应写一张布告贴在十字街上,警告日本鬼子汉奸特务警察少做恶,否则须藤吉田二人就是他们的下场,这样做行不行?”
欧阳玉蓉非常赞成,便问:“我同意,不过以什么名义呢?”
张顺利接过说:“日本鬼子害怕抗联,就写抗联吧。”
赵平觉得写抗联不够具体,就问:“写抗联哪一部分呢?”
冷云寻思一会说:“抗联离这里远,对城内鬼子威胁不大,他们最怕的是陆地游仙,咱们落款就写陆地游仙,怎么样?”
大家觉得用陆地游仙名义比较具体,对城内日本鬼子汉奸特务威慑力量大,就这样决定。欧阳玉蓉提出:“布告由谁来写?”
赵平笑道:“当然由我们的大才子来写啦。”
除冷云外,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大才子是指的谁?差不多齐声问道:“谁是我们的大才子?”
赵平用手一指冷云说:“他就是我们中的大才子呀”
大家回头瞧着冷云,都闪露着惊奇的目光,冷云谦逊地说:“布告我可以写,要声明一句,我可不是什么大才子,中学才念半年,胸中可无才呀。”
赵平说:“我们这里可没有人念过中学,你是中学生当然是我们中的大才子啦。”她停顿一下,又像是问大家似的:“我没有说错吧?哈哈。”
大家赞同地都笑了。
张顺利问:“这两个鬼子尸首放在哪里?”
冷云说:“就放在这个石洞里,明天叫本乡老鬼子来收尸吧”
第二天一早特高科原田大尉跑来日本宪兵队向本乡中佐报告:“报告司令官阁下,特务机关长须藤少佐和吉田中士昨天去城外打猎,一夜没归,特来报告司令官阁下。”
本乡中佐听到这个消息,心感不妙,老鬼子是了解须藤性格的,决不会冒险在城外留宿,一夜未归,肯定出事。便问:“须藤少佐从哪个方向出城的?”
原田大尉说:“有人看见是向西走的,具体到什么地方打猎,须藤少佐走时没有说,没有人知道他去什么地方。”
本乡中佐急得在屋内来回转动,无法猜测须藤少佐现在何处?
本乡中佐正在走头无路,一筹莫展时,忽听门外一声报告,朝仓中尉走进来报告说:“报告司令官阁下,一早派出所董所长送来一张布告。”
“什么?是布告?哪里来的布告?”
张贴布告从来是日本宪兵队的事,本乡中佐突然听到布告,就是一愣,心想自己没有再贴布告,哪里又贴出来布告?
朝仓中尉说:“是贴在十字街上的布告。”
本乡中佐急切地问:“谁贴的?”
朝仓中尉回答:“不知道。”
“八嘎,不知道来报告什么?”本乡中佐气蒙了,双眼火赤峰骂开朝仓中尉。
朝仓中尉立正回答:“哈依。”
本乡中佐骂完又问:“谁写的布告?”
朝仓中尉说:“是陆地游仙。”
本乡中佐吓了一跳,着天抓陆地游仙,人没有抓住,却抓出一张布告,便伸出手问:“布告呢?”
朝仓中尉上前一步将揭下来的布告双手递过去,本乡中佐并没有接递过来的布告,他认为自己接敌人布告有失大日本皇军的身份,气呼呼地喊叫:“念。”
朝仓中尉拿起布告念道:
“陆地游仙布告:查日本特务机关长须藤义夫少佐和吉田三郎中士二人,近日以来相互勾结狼狈为奸屠杀中国平民百姓十多人,是两个作恶多端,罪大恶极,双手沾满中国人民鲜血的刽子手,不杀不足以平民愤,不杀不能安慰被害人的英灵,昨日下午两点在帽顶山西侧石洞里验明正身处决。警告日军宪兵警察汉奸特务和一切走狗们,必须立即放下屠刀,不准再残杀中国百姓。如果死不悔改,继续作恶,严惩不贷,与须藤义夫吉田三郎得到同样下场,此布。
东北抗日联军陆地游仙
中华民国卅四年六月六日”
本乡中佐听后气得一把夺过朝仓中尉手中布告,撕得粉碎,扔在地上,歇斯底里地大叫:“去,把陆地游仙通通地给我抓来。”
原田大尉和朝仓中尉听到本乡中佐命令后,谁都没有动,他俩上哪里去抓陆地游仙呢?本乡中佐看见二人没有走,自己恢复一些理智,冲着二人摆摆手,有气无力地自语着:“唉上哪里去抓陆地游仙呢?”
原田大尉提醒本乡中佐:“司令官阁下,我看还是到帽顶山去看看,或许能发现陆地游仙一些蛛丝马迹。”
朝仓中尉也跟着说:“须藤少佐和吉田中士的遗体也应处理,不能暴尸荒山野岭。”
本乡中佐听后,没有言语,把手一挥:“开路。”
一辆三轮电驴子在前开道,朝仓中尉驾驶,后边坐着原田大尉,车斗中坐着本乡中佐,三个鬼子一言不发,在想着自己的命运和归宿。三轮电驴子后边跟着一辆帆布蓬军用大卡车,车上坐着全副武装廿五个日本宪兵。一先一后两辆车来到帽顶山下,从车上跳下廿五个日本宪兵采取包抄形式小心翼翼地向山西侧爬去,三个鬼子军官本乡原田和朝仓紧跟在宪兵们的后边。
当他们找到山洞看到无头须藤尸体和喉咙被穿透的吉田尸体,感到毛骨悚然,浑身战栗,好像看到了自己的下场和坟墓。
本乡中佐下令对洞内洞外和山顶进行搜查,没有发现可疑之处,知道山上已是空无一人。本乡中佐叫士兵搬来木柴摞起,将须藤和吉田两具尸体放在干柴上火化。士兵浇上煤油,点燃木柴,须臾之间,燃起熊熊烈火,火光照着本乡中佐的脸,发红,发烧,他感到这烈火燃烧的不是须藤和吉田的尸体,好像正在燃烧他自己的身体……
这时,西边阴云密布,雷鸣电闪交加,一场暴风骤雨就要来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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