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五十三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上完体育课,冷云高春雨和小耗子陈林三个人来到学校大门口溜达,听有人喊冷云,他回头一看,赵翔气喘嘘嘘地跑来,看样子像是有什么急事似的,冷云赶快迎过去问道:“赵翔,有什么事?把你急成这副样子?”

  赵翔一边擦拭头上的热汗,一边喘息着说:“冷姐叫你放学回茶馆一趟,我怕你放学走了找不到你,才着急跑来。”

  说完从衣兜里掏出一张纸条,交给冷云,说:“这是冷姐写给你的字条。”

  冷云接过纸条打开一看,上面写着:“云弟,放学后速来茶馆,我有事与你商量。冷霞”

  冷云看完将纸条收好后,问赵翔:“冷姐找我有什么急事?”

  赵翔摇摇头说:“冷姐没有对我说,看她那焦急的样子,一定有什么急事。”

  冷云答应说:“你回去转告冷姐,放学我一定过去。”

  赵翔说:“没有别的事,我要先回去。”

  冷云送走赵翔,心中一直不平静,暗想:“冷霞找自己有什么事呢?”又想到自己有半个多月没有去茶馆看冷霞,心中升起一阵自责感。冷云放学来到唐记茶馆,一进茶馆屋内,人声嘈杂,显得生意兴旺,喝茶人到不少,坐无空席,屋内热气缭绕,茶香四溢。赵平和欧阳玉蓉两个人正忙着招待四方来客,没有注意冷云进来,赵平提着热水壶来到冷云跟前时才发现,笑道:“你是什么时候进来的?也不打声招呼。”

  冷云答道:“刚进来。”然后就问:“冷姐呢?”

  赵平一手拿茶碗,一手提热水壶,向里屋一扬头说:“冷姐在后屋烧水,这几天你没有来,她着天念叨你,若是再不来,她还要叫欧阳玉蓉去学校找你哩,你快进去吧。”

  冷云答应着,急步来到后屋门口一掀门帘,看见冷霞低头正忙着往火炉里添烧柴,她没有看见冷云进来。冷云也帮助她往火炉内添木柴,她这才发现冷云,放下手中的木柴,脸上立时堆满喜悦的笑纹,站起来说:“你怎么隔这么长时间不来,是否把姐姐给忘了?”

  冷云自从上国高后,来茶馆时间确实比过去少,一是放学太晚,二是功课太多,没有时间,冷云听冷霞责备自己急忙分辩说:“冷姐,中学比小学的功课多,上课时间长,放学就黑天,确实没有时间来。”

  冷云的解释,冷霞听了当然不会相信,满脸的笑纹顿时消失,一脸不高兴的样子说:“鬼才相信你的话,你没有时间,你一定是把姐姐给忘了。”

  冷云从冷霞脸上看出她心中的不快,他耍骄似地说:“都怨我不好,今后改吗?我的好姐姐,我哪敢把姐姐忘掉呢?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姐姐的。”

  冷霞听冷云说“我一辈子也不会忘掉姐姐的。”这句话,吃惊地问:“你这话当真?”

  冷云认真地答:“当真。”

  冷云知道,冷霞写条子找自己来并不是想自己,其中一定有事情,便问:“冷姐,你找我来,一定还有别的事情?你说吧。”

  冷霞找冷云确实有重要事情要对他说,可是一时又张不开口,她脑子里又浮现出唐子川与冷霞谈话的一幕……

  唐子川没有考上国高,便一心扑在开茶馆的事业上,他兢兢业业为开好茶馆着天忙碌着,茶馆的生意也比过去兴隆红火。日本人在华战场上节节失利,关内铁路经常断绝不通,江南上等名牌茶叶运不到关外,茶庄里上好茶叶经常没有货,茶馆里要是没有上等好茶叶,就不会招揽更多的茶客。为了买到好茶叶,唐子川经常在外面东奔西跑采购茶叶,不到半年时间,唐子川已经成为一个“合格”的买卖人,穿戴上是长袍马褂,说话上是油腔滑调,待人接物上是八面玲珑,交朋会友上是虚情假意,吃喝上是美味佳肴,经常出没游乐场所,满身散发着商人的铜臭气味。冷霞当然是看不惯这种浮夸作风,曾多次劝说他要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买卖人,唐子川总是借口自己这样做全是为了营业上的应酬,是不得已的事。冷霞见唐子川不听规劝,心想茶馆是你唐家的,也就不再多嘴,不去过问唐子川在外面的事情,由他去吧。此后,唐子川很少在茶馆里照顾营业,到晚上他才回到茶馆里来,有时还夜不归宿。

  每天茶馆关门后,赵平和欧阳玉蓉便回到武馆里教武术,经常不回来住,晚上茶馆里就剩下冷霞和唐子川两个人住。他俩年龄同岁,冷霞生日长唐子川半年,她对待唐子川就像对待自己的亲弟弟一样爱护,吃穿住处处关心他,冷霞的关心出于姐弟爱护之意,无任何私心杂念搀合在里面。

  唐子川终日在外面跑买卖,常接触社会上一些不三不四的成年人,他比同龄人成熟的早,思想上起了很大变化,对女人有一种特殊的需要。他身边有冷霞这样美貌姑娘,岂能不动心?冷霞对他的关心,却认为冷霞对他有意。冷霞对唐子川的这种关怀和照顾,时间一长,唐子川的心里与冷霞在感情上起了变化,由姐弟之情出现男女之情。唐子川虽然暗中眷恋着冷霞,表面上一点也没有显露出来,更不敢有越轨行为,所以冷霞一点也没有察觉到,还是照样处处关心唐子川的起居和饮食生活。冷霞对唐子川越关心越爱护,越使唐子川更加眷恋冷霞,有几次他想当着冷霞面表白自己对她的眷恋之意,可是一到冷霞面前,见冷霞那美若天仙的容貌,顿感自惭形秽,自己配不上冷霞,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子里去,他连张口的勇气都没有。

  一天晚上,由于阴天下雨,来茶馆里喝茶的人不多,关门也早,冷霞无事对着镜子给自己淡装打扮一番,冷霞本来皮肤白皙细腻,生得美貌如仙,经自己修饰一番,更加光彩照人。这时,唐子川从外面回来,他没有带雨伞,衣服都淋湿透了。浑身发抖,冷霞为消除唐子川身内的凉气,吃晚饭的时候,特意给唐子川烫上一小壶烧酒,给他暖暖身子。唐子川酒量不大,二两酒下肚,眼红,舌硬,话多,胆气也壮了,嘴就不听自己的使换,把心里暗藏的话一股脑儿往外端。灯下,他醉眼惺忪地看着冷霞漂亮脸蛋,爱慕的心情油然而生,口里含糊地说:“冷姐,我有一肚子话,要跟你说。过去我不敢说,我都闷在肚子里,今天我要说,不说我心里难受啊”

  冷霞见唐子川酒后,神态怪异,语无论次,知道他有些醉意,怕他酒后失态,劝他早早休息,便说:“你喝多了,有话留着明天再说,你先躺下睡吧?”

  唐子川也是酒劲上涌,哪有睡意,冲着冷霞摆摆手说:“我没有醉,我现在就要说,不说出来,我心里不痛快,连觉也睡不好。”

  唐子川的舌头都有些硬,还说自己没有醉,喝醉酒的人都是这个样子,明明自己醉了,嘴里还不承认自己醉,硬说自己头脑清醒没有醉。冷霞知道唐子川今晚不叫他把心里话倒出来,就别想叫他睡觉,也就不再阻拦他说。

  冷霞还从来没有见过唐子川酒后出现这种怪样子,她见唐子川的白眼珠上挂着红血丝,两眼通红直勾勾不眨眼地盯着自己,心里产生一种不安感觉,尽量回避唐子川投过来的火热眼光,她不敢与他的目光相碰,急忙把自己的眼光移向窗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希望能有个人进来打破这种尴尬局面。

  唐子川可不管冷霞愿意不愿意听,继续往下说。他说:“冷姐,自从你来帮我开茶馆那天起,你就对我好,我心里明白,我从小失去母爱,你来后带给我温暖,我非常感谢你……”

  冷霞怕唐子川酒后胡言乱语,赶紧截断唐子川的话说:“子川,我照顾你是应该的,别往下说了。”

  唐子川倔强地说:“不,我要说,不说出来我心中不痛快。”

  当然冷霞并不知道唐子川要对自己说些什么?唐子川望着冷霞的脸说:“冷姐,我说句掏心窝子话,我很喜欢你。”

  冷霞以为自己耳朵听错,唐子川嘴里怎会说出这种话,便反问他一句:“你刚才说什么?”

  唐子川说:“我很喜欢你,冷姐。”

  冷霞并没有听错,脸腾地红起来,感到热剌剌地不自在,她还是头一次听到一个男孩子当着她的面说喜欢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听到男人口中说喜欢自己,能不感到羞愧吗?她惊愣半天不敢望唐子川的脸,低着头说不出半句话来。唐子川看见冷霞低头不语,还以为她没有听懂自己的话,又重复一遍:“冷姐,我从心里真的喜欢你啊”

  冷霞怕唐子川再往下说,使自己更加害羞难堪,赶忙阻止他说:“你不要再往下说了,这是不可能的事。”

  “这怎么不可能,我就是喜欢你,我要娶你,我会好好待你的。”

  “不,这不行,我年龄比你大,再说,我一直把你当做弟弟,你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就喜欢年龄比我大的姑娘,你答应我吧,我爱你都快要发疯了。”

  “这绝对不行,我并不喜欢你,你还是死了这份心吧”

  “冷姐,你难道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

  “我对你只有姐弟感情,没有别的感情,我劝你还是收起杂念,比我好的姑娘有的是,你又何必在不喜欢你的姑娘身上打主意呢?”

  “在我眼里,你就是世界上最好的,也是最美丽的姑娘,天底下没有再比你更美的姑娘,海枯石烂,我对你的心永远不会改变的。”

  “无论如何,我是不会答应你的。”

  “不,我要你答应。”

  唐子川几杯烧酒下肚,全身血管里流淌着带有酒精的血液,使心跳加快,血液冲击着脑海。有人是借酒浇愁,有人是借酒壮胆,唐子川就属于后者,今晚他胆气大增,也许是人借酒势,色壮胆量,真所谓色胆包天,他一扫往日胆怯心里和见着姑娘就脸红的羞惭感。他说完,倏地扑向冷霞,把她抱个满怀,冷霞没有防备一向老实巴交的唐子川会来这么一手,一时被弄得心慌意乱六神无主,不知如何是好,她拼命地挣扎,想从唐子川的怀抱里挣脱出来。可是唐子川的两条胳膊像老虎钳子似地牢牢地抱着冷霞柔若无骨的身子不放,她如何能挣脱得开呢?冷霞真的火了,怒斥道:“快把手放开,我过去认为你是个老实人,原来你也是个……”

  唐子川哪里能听得进去冷霞的怒责,涎皮赖脸地说:“冷姐,我真的喜欢你,就答应我吧?我发誓,一辈子都会对你好。”

  冷霞斩钉截铁地说:“不行,我绝不会答应,我并不喜欢你,快把手松开再不放手,我可要……”

  唐子川嘴里说着:“你要是不答应,我就是不松手。”

  唐子川不但不松手,反而两手把冷霞的身体抱得更紧,生怕冷霞从手里挣脱掉似的,纤细弱小的冷霞怎受得了,唐子川的胳臂压迫她连呼吸都快要窒息,脸憋的通红,话也说不出来,连恨带气,好容易挣脱出右手,照着唐子川的左脸狠狠地打了过去,“啪”的一声,唐子川的脸颊挨冷霞一巴掌,顿时唐子川的左脸肿起来。冷霞这一巴掌,把唐子川的醉意打醒,他晃晃头,脑海清醒许多,发觉自己搂抱着冷霞,感到难为情,赶紧松开手。他见冷霞正在怒目注视自己,更感到无地自容,二话不说,转过身子跑向屋外,消失在夜幕之中。冷霞也被唐子川突然对自己爱抚行为所震惊和气愤,才出手打他一纪耳光。唐子川跑出后,冷霞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她站在屋地中愣呆呆地出神。她回忆一年多与唐子川的相处,一直是以姐弟相称,从没有出现过感情上的纠缠。今晚唐子川对自己的鲁莽行为,细想起来,自己也有责任,自己不应修饰打扮,引起唐子川见色起意,更不应给他喝酒,酒后意识朦胧胡说八道,出现越轨行为。她细想起来自己有责任,也很后悔,想去把唐子川找回来,她往门外看,夜雨下得正紧,哪有唐子川的人影,四外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上哪里去找唐子川呢?她只好坐在屋内等候唐子川回来,等他酒醒后,再和他好好谈一谈,消除误会。

  一宿唐子川也没有回来,冷霞也没有睡觉,天亮后,赵平来了,见冷霞睡眼惺忪,眼珠挂满红血丝,接连打着哈欠,困意犹存,便问:“冷姐,你好像是一宿没睡觉似的,昨夜发生什么事情了?”

  冷霞无精打采地说:“没有什么,我昨晚失眠,一宿没有睡着,今早还有点困意,过一会就好了。”

  赵平当然不相信冷霞的话,见冷霞不愿意告诉自己,也就不便往下再问,忙着收拾屋子准备开业。赵平来到里屋,见唐子川不在屋内,赵平知道唐子川自从不上学念书后,显得懒惰,早晨不愿意起来爱睡个懒觉。今天唐子川怎么起来得这样早?感觉奇怪,便问冷霞:“唐子川一早上哪里去了?怎么不睡懒觉?”

  “他…,他…出去了,上哪里我也不知道。”冷霞吞吞吐吐地说。

  赵平见冷霞回避唐子川的去向,心中产生疑问,说:“他上哪里?你怎么会不知道?”

  “我知…,不,我不知道。”

  “冷姐,今天你是怎么了,说话总是颠三倒四的,叫我好生奇怪,你有什么心事,不妨告诉我。”

  “没有什么,我昨晚没有睡好觉,头有点昏迷,唐子川上哪里去,我真的不知道。”

  “这就奇怪,你说你一宿都没有睡觉,唐子川起来出去时,你就没有问过他去哪里?”

  “他出去的时候,没有对我说他上哪里去,我也就没有问他。”

  赵平知道平常冷霞是那样地关心唐子川,他出去不会不问的,知道她是有意不说,也就不好继续再问,便回到外屋忙着开业。

  冷霞心中还是惦记唐子川一宿没有回来的事,也无心干活,一个人坐在里屋内想着心事,她不想把昨晚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诉赵平,她怕赵平疾恶如仇的火暴脾气,一定不会轻饶唐子川,不但与事无补,还会把事情弄糟,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把细情告诉给赵平,闷在肚子里不敢外露,只是想如何能找回唐子川。冷霞实在太困倦,不知不觉中睡着。赵平见冷霞睡了,替她盖好被,自己和欧阳玉蓉两个人照顾生意。后屋冷霞的活赵平接过来干,外屋照顾茶客的工作交给欧阳玉蓉,就不打扰冷霞,叫她好好休息。唐子川一直没有回来,赵平暗想可能有急事出去谈生意,也就不再想这件事。

  一连三天不见唐子川回茶馆里来,冷霞和赵平都有些心里不安,她俩对唐子川不见踪迹的想法并不一样,冷霞担心自己打唐子川一个嘴巴,怕他想不开在外面出事,赵平见唐子川不回来,担心遇险被害,两人想法虽然不同,心愿是一个都想马上把唐子川找回来。赵平曾拜托武馆里的师兄弟在外面帮助找唐子川,可是连一点踪迹也没有。这天她俩商量还是找来冷云想想办法如何能找到唐子川。由赵翔去学校找冷云,叫他放学回到里茶馆一趟,就说冷霞找他有事。

  冷霞并没有瞒着冷云,把那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诉给冷云,最后说:“我担心唐子川会出事的,我不该打他一个嘴巴,真要出事,我一辈子要感到内疚的。”

  冷云一旁劝说:“冷姐,这事不能怪你,是唐子川做的不对,虽说是酒后失言,鲁莽动作,也说明他心术不正,可见这几个月他在外面跑买卖,熏满一身铜臭味,沾染市侩习气,才有此轻佻行为,他变了。我想他不会出事的,你不用担心,过几天他也许自己会回来。”

  冷霞听冷云的分析心情稍微安定一些,不过还是希望早日把唐子川找回来,便说道:“还是把他找回来好,他还小,不懂事,我担心他一个人住在外面,跟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容易学坏。”

  冷云接过话说:“一个人学好还是学坏,关键在他自己,别人的帮助是通过自己起作用,自己不走正路,别人再帮助他也无济于事。”

  冷霞总觉得自己不该打唐子川一个嘴巴子,怕他无地自容,不好意思回来,便说:“话虽是这样说,唐子川不肯回来,是由于我打了他,感到羞愧,不把他找回来,我心中不安。”

  冷云不同意冷霞的看法,便说:“冷姐,我不同意你的看法,这件事你没有任何责任,要怪全怪唐子川他自己,他要不是想入非非,你也不会打他,你要是不打他,不与他翻脸,说不定还会发生更糟的事情,这事怎能怪你呢?”

  冷霞一想,冷云说的也对,那天晚上屋内就剩她与唐子川两个人,唐子川又喝醉酒,抱着她是很危险的,她的一巴掌才把唐子川的醉意打醒,头脑清醒,才松开手放她。她想到这里,就对冷云说:“你在外面多留心点,要是碰见唐子川,劝他早点回来。”

  冷云答应说:“冷姐你放心,我要是遇见唐子川,一定会劝他回来的。”

  冷霞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冷云:“我从来没有听唐子川说过他在这里有什么亲戚朋友,他这些天能到哪里去住呢?”

  冷云听唐子川唠过自己的身世,他父亲死后这里没有一个亲人,便说:“唐子川没有亲人,我也想不出他能到哪里去住,也许这几个月在外面跑买卖,能交下几个好朋友,可能住在朋友家里,你不用担心,他绝不会住在露天地里。”

  冷霞说:“有地方住,我也就放心了,他能住在谁家呢?”

  冷云说:“唐子川的朋友咱们都不认识,很难知道他住在谁家。”

  冷云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忽然问冷霞:“冷姐,唐子川在外面跑买卖,有过什么人常来茶馆里找他?”

  冷霞仔细地回忆半天,才说:“常来找他的人到不多见,来找过他的人,我和赵平都没有留意,也记不得了。”

  “唐子川常提起过他的一些好朋友吗?”

  “没有,他从不谈在外面做生意的事。”

  “他回来常谈些什么?”

  “他总想发财,不愿意开茶馆,想干大买卖,当大老板,所以他要拼命地挣钱。”

  “一个人把钱财看得过重的人,私心也必定是最重的,唐子川也许就是从钱上变坏的。”

  “哪怎么办?”

  “还是先找到他,大家来劝他,也许他会改好的。”

  “你姐弟俩唠什么知心话?叫我也听听好吗?”不知什么时候,赵平进来插口问。

  冷霞怕冷云说出唐子川出走原因,抢先说道:“我俩正在商量如何能找到唐子川。”

  赵平听到唐子川的名字就来气,愤愤地说:“我们哪一点对不起他,撂下茶馆营业不管,一个人跑了,要找到他,我非好好地教训他一顿不可。”

  冷霞急忙替唐子川开脱责任说:“他不回来,也许是心中有难言的苦衷,这不能怪他。”

  赵平听冷霞的话很不满意,便说:“你就是总袒护着他,他已经不是原来的唐子川,已经钻进钱眼里,装了一脑袋发财梦。”

  冷霞也知道,近来赵平与唐子川的矛盾越来越大,经常发生口角,有几次赵平提出不想在茶馆干,要回武馆专心教徒弟,是冷霞苦口婆心地劝说才留住她,冷霞也多次说唐子川不应和赵平争吵,唐子川口头上也表示今后不再与赵平争吵,可是没过几天,两人照旧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争吵不休。时间一常,两个人的争吵也就习以为常。这次唐子川不辞而别,赵平心中虽然有气,也替唐子川担心,怕他在外面遇险,便说:“冷云,你和唐子川关系不错,这些天他能住到哪里?”

  冷云也琢磨不出来,便说:“我和冷姐说过,我也难猜测出他会住到哪里?我想能找到与他经常跑买卖的哪些朋友就能知道他的住处。”

  赵平问:“你是说唐子川会住在哪些商人家里?”

  冷云点点头,半肯定地说:“我知道,他不住在这些人家里,是没有住处的。”

  赵平感到不安地说:“商人唯利是图,吃喝嫖赌什么都干,唐子川住在这些人家里,很快就会学坏的。”

  冷霞没有想到问题会这样严重,便说:“我们得赶快把唐子川找回来。”

  赵平插口说:“冷姐说的到轻巧,城里这样大,又不知道他的那些朋友住处,我们上哪儿找去他呀?”

  赵平说的有道理,找到唐子川确实不容易,冷云并没有多大把握能找到唐子川,当他看到冷霞流露出祈求目光,把不好找的话咽下去不说,改口道:“我尽量想办法找到他。”

  赵平急忙问:“你有什么办法能找到唐子川?不妨说说看。”

  冷云哪有什么好办法,刚才的话只不过是安慰冷霞才这样说的,被赵平一问,顿时哑然无语,半天也张不开口。冷霞见冷云不说话,还以为他不愿意说出唐子川这些朋友的住址,便问:“你知道唐子川朋友家的住址吗?”

  冷云轻轻地晃晃头说:“暂时还不知道,我相信会打听到的。”

  赵平像想起来什么,两只手掌轻轻地一拍说道:“我想起来了,有一个小矬胖子经常跟唐子川在一起走,若能找到这个小矬胖子,就能打听出唐子川的住址。”

  冷霞为难地说:“又矬又胖的人有很多,可怎么找?”

  赵平说:“他来过茶馆喝茶时耍流氓,被我教训一顿,以后再没有来过,约四十多岁,脑袋胖得像个充满气的大气球,脖子很短,就像肩膀上放一个大皮球一样。一对金鱼眼,突得吓人,眼珠好像要掉出来似的。蒜头鼻子尖端是红色,狮子口,有两只虎牙外露,皮肤红黑闪烁着油光,十足的商人气派,只要多留意一些,会找到这个人的。”

  冷云问:“你都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个人?”

  赵平眼眉紧锁,思索半天说:“我遇见唐子川和这个人在一起的时候,多数是在鸿泰源饭馆,可能是吃饭。”

  冷云说:“鸿泰源饭馆是城内最大一家饭馆,是宪兵警察汉奸特务经常出没的地方,唐子川怎么也往那里跑?”

  冷霞解释说:“那里的饭菜好,唐子川可能是去吃饭。”

  冷云真有些替唐子川担心,感到他与自己越来越远,快有些不认识,唐子川怎么变得这样快?一个有杀父之仇的孩子,会变得花天酒地的胡混日子,这不是昔日的唐子川,真是出乎意料之外。

  赵平继续说:“这个矬胖子,我还经常看见他出入协和会本部的大门。”

  冷霞吃惊地插口问道:“难道说这个人是个日本汉奸特务?”

  冷云一旁说:“进出协和会的人能有几个是好人?当然是个汉奸特务。”

  冷霞想到唐子川和这种人交朋友经常在一起,准学坏,如果再住在这种人家里,就更危险,越往下想越感到后怕,急忙说:“咱们应该马上找到唐子川,叫他赶快离开这种人远一点,跟着这种人会学坏的。”

  赵平平静地说:“恐怕唐子川早就和这种人混在一起,能分得开吗?他岂能听我们的?”

  冷霞回头用乞求的目光望着冷云,希望他能想出好的办法来,找回唐子川。冷云也感到问题的严重,唐子川经常和这种人混在一起,会滑到深渊里去,一个人要学好是很难的,要学坏很容易,一夜之间就会变坏,越早找回唐子川越好,便问赵平:“赵姐,你认识那个矬胖子,可以找他打听打听唐子川是否住在他家?”

  赵平皱着眉头,显露出心情不愉快的样子,半天才说:“我看见那个矬胖子,就感到恶心,和他说一句话,能把我胃里吃进去的东西会全都吐出来。”

  冷霞看出她不愿意去找那个矬胖子,心里非常着急,便说:“赵

  平,你不愿意和那个矬胖子说话,你领我去找他,我去问他唐子川在不在他家,这样行吧?。”

  赵平一听,心中很不高兴的样子说:“我的好姐姐,你没有见过那个矬胖子,他那双色迷迷野狼似的眼珠,看见女人就闪露着贪婪的目光,盯得你心中厌恶。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要是叫他看见,还不得一口把你吃进肚子里去?我可不敢领你去找他,是把羊往狼嘴里送。”

  冷云见她俩去找那个矬胖子都不合适,便说:“这样吧,赵姐你指给我,我前去问,我可不是羊是只虎,狼总没有胆量敢吃老虎吧?哈哈。”

  冷云的笑声感染了她俩,也跟着大笑起来。赵平笑道:“他要是看出你是只老虎,还不得把他吓跑。”

  冷云也笑了,说:“我可以装扮成不会吃狼的老虎呀就不会吓跑他。”

  冷霞收敛住笑容,不耐烦地说:“把我都快急坏了,你俩还有闲心开玩笑,赶快去找吧?”

  赵平说:“我这几天先去鸿泰源饭馆和协和会门口找一找,如果看见那个矬胖子,我再和冷云一起去指给他看,冷姐你看这样行吗?”

  冷霞赞同这样做。赵平对冷云说:“一有消息我立即告诉你。”

  冷云临走时,冷霞叮嘱他说:“这些天,你下学常来茶馆里看看。”

  冷云答应着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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