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六十三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日本宪兵队一直没有找到失踪的六个日本士兵,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与古熊敬一失踪成为日本宪兵队的两宗疑案。这六个士兵是去潜伏云龙武馆里,半夜武馆失火时六个人一起失踪的。小野和本乡两人认为六个失踪士兵与两个武馆有关系,警备区司令部宣布两个武馆是反满抗日匪徒窝点,下令取缔和没收武馆财产,并通缉两个武馆的徒弟。

  冷云王永刚金超等人知道这个消息,在一起商量,凡是无处藏身的武馆徒弟都到帽顶山岩洞里躲避,由王永刚孙同赵平和金超四个人负责。平时冷冷清清的岩洞里顿时热闹起来,这些人来到岩洞,感到惊奇和新鲜,这里走走,那里看看,到也不寂寞,闲着无事时,在洞里打拳踢腿,切磋武艺。冷云有时也来到岩洞里,指点大家练习武艺,岩洞里还有不少枪支弹药,在洞内瞄准射击,洞外又听不见枪声,是一个天然良好的打靶场,有些不会放枪射击的人,很快学会瞄准射击,其中赵平的枪法练得最准,大家都称她为神枪手。后来大家知道这些武器是冷云从日本鬼子和汉奸手中夺来的,都非常惊奇,敬佩冷云的英勇机智果敢,是位了不起的抗日英雄,无形中冷云成为众人敬仰之人,也增强大家杀日本鬼子汉奸的信心,抗日热情更加高涨,为杀日本鬼子练好本领,积极地投入练武之中。冷云不是两个武馆里的人,他的武术也不是一个师父教的,武术功夫比较杂,兼有各个门派的武术基础。冷云是一个不爱表露的孩子,除云龙武馆里几个好朋友外,没有人知道冷云会高超武术,学校里更是没有人知道,就连冷云最要好的同学高春雨和小耗子陈林只知道冷云喜欢武术,并不知道他会武术,日本鬼子在全城抓会武术的人,就抓不到他的头上,冷云仍住在自己家中,没有搬到岩洞中来住。

  由于日本在各个战场上,节节败退,日本国民普遍认为日本失败已成定局,精神萎糜不振,学校里的日本教职员着天无精打采,也无心思上课,学校成了一片散沙,学生和老师早晨到学校报个到便回家去。

  冷云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到学校,今天他要到学校去看看,途中碰见派出所董振兴和王平山押着一姑娘,冷云认识这个姑娘是云龙武馆徒弟吕兰,听赵平说过吕兰是云龙武馆唯一的一个女徒弟,和赵平住在一起,两个人很要好。她母亲久病不愈上周突然去世,她请假回蛟河家中奔丧,武馆出事那天晚上她不在武馆才幸免于难。赵平不知道她家的详细地址,无法通知她武馆遭难的消息,担心吕兰回来会有危险,曾告诉冷云经常去火车站上看看。最近冷云每天都到火车站寻找,一直没见到吕兰回来。今天路上遇见她被捕,心中一震:“吕兰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如何被捕?”

  冷云哪里会知道,吕兰是坐汽车回来的,在火车站上他当然接不到。吕兰在姣河家中,听人议论云龙武馆师父和师兄弟遭难武馆被烧毁,她惦记着师姐赵平的安危,冒险回城来看看。吕兰是个聪明伶俐的姑娘,心思细密,为安全起见,她没有敢坐火车回来,改乘汽车,从长途汽车站出来就直奔唐记茶馆来找赵平。也是冤家路窄,偏偏碰见董振兴和王平山二人,吕兰想躲避,已经来不及,被董振兴看见,她只得硬着头皮,大方的迎上去。

  董振兴怎么认识吕兰的呢?吕兰是云龙武馆里的一枝花,人长得俊美,皮肤雪白,如冰肌玉肤,体态轻盈,歌喉圆润,犹如百灵鸟歌唱,是一个能歌善舞的才女,还能绘一手丹青。董振兴老早就看上吕兰,想纳为三姨太,曾托几个与云龙武馆熟悉的朋友去说媒,都遭到吕兰的拒绝。有一次把吕兰逼急了,她画一幅画,叫来人交给董振兴,董振兴听说吕兰捎画给自己,把他乐坏了,以为吕兰同意。他打开画一看,把他气得发昏章第十一,差一点没气昏过去,吕兰送给董振兴的画是天上飞着一只白天鹅,拉了一滩屎正巧落入仰面朝天望着白天鹅人的嘴里。董振兴虽然没有艺术欣赏能力,他也能看懂画中的含义,是一个想吃天鹅肉的人,结果只吃到一口天鹅拉的屎。董振兴并不甘心,他立誓吃不着这只天鹅肉,也要把天鹅身上的雪白羽毛拔光,叫她变成一只无羽毛的秃天鹅。

  吕兰自幼习武,又能吃苦,肯下功夫学习,武术功夫不弱。董振兴虽然在新京警察学校也学习过武术,与吕兰比较相差太远,单打独斗,绝非吕兰对手。吕兰住在武馆里,有师兄弟们保护,就是借给董振兴一个胆子,他也不敢轻意去武馆里闹事,他只能眼巴巴地看着这只白天鹅,就是弄不到手。小野血洗两个武馆后,董振兴曾去云龙武馆察看过被害人尸体,他没有发现吕兰尸体,知道吕兰没有死。后来他打听到吕兰回家奔母丧,没在武馆,躲过这一劫。他想在通缉武馆人的机会,抓住吕兰,实现他吃天鹅肉的美梦。董振兴一直在大街小巷里寻找吕兰,今天在大街上,他与吕兰狭路相逢,岂能放过她。董振兴向王平山一使眼色,两人飞步靠近吕兰,两把枪逼住吕兰,董振兴狞笑道:“吕小姐,对不起,日本警备区司令部有命令,捉拿武馆要犯,请跟我们走一趟吧?哈哈。”

  吕兰心中知道,这一去是凶多吉少,便喝道:“我犯什么法,你们随便乱抓人?”

  董振兴皮笑肉不笑地说:“你犯什么法?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还用我来告诉你吗?吕小姐,你跑不了,跟咱们走吧,哈哈。”

  吕兰怒斥道:“我没有犯法,你们无权抓我。”

  说完回身就走,董振兴岂能叫到手的天鹅再跑了,便冲王平山一努嘴,王平山会意,抢在吕兰前面用手枪逼住她说:“吕小姐,你走不了。”

  董振兴凑到吕兰跟前说:“你犯的是反满抗日罪,这可是杀头罪,不过,你要聪明一点,也可以死罪活免,要看你的啦?哈哈,吕小姐,走吧。”

  吕兰见自己无法逃脱,只好被他俩押走。冷云认识董振兴和王平山,这俩人并不认识冷云,有心出手救出吕兰,因为街上人多,救出后两人不易逃脱出城,而且冷云也会暴露,冷云在后面跟着寻找救吕兰的机会。董振兴押着吕兰只走大街不走小巷,冷云无法下手,跟到派出所,把吕兰关押起来,并没有立即送日本宪兵队,冷云放下心,便急忙回到唐记茶馆里找欧阳玉蓉商量救吕兰的办法。

  日本宪兵队的通缉令上规定抓住一个武馆人员,可得赏金五百元。吕兰被押到派出所里,董振兴抓到吕兰没有马上送到日本宪兵队里去领五百元赏金,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不是不爱钱,而是更爱女人,他想把吕兰收为自己三房姨太,他对吕兰姑娘早就垂涎三尺,一旦弄到手岂能轻意放过。董振兴认为人哪有不爱惜自己生命,先对吕兰进行劝说,晓以利害,如果她答应下来,自己保证不送日本宪兵队,再给他在外面买房子成立第三董公馆,保证她生命安全。如果吕兰不听劝告,他就来个霸王硬上弓,今晚就先尝一尝这只白天鹅肉的味道,是否比自己家中的家鹅肉味美肉鲜?明天再送往日本宪兵队里领赏金五百元,他的如意算盘是人和钱两不丢。董振兴想好美梦之后已经到下班时间,他对王平山说:“王警长,你留下在所里看押吕兰,我先回家去吃晚饭,我回来你再回去吃饭,吃完饭你就不用回来,晚上由我一个人看押就行。”

  董振兴是派出所里出名的爱钱好色贪婪分子,每天晚上睡觉身边都离不开女人,他常对派出所里的警察们吹嘘说:“我晚上被窝里若是没有女人陪着,我就睡不着觉。”

  今晚董振兴晚上留下要干什么?王平山岂能不知道?晚上不叫王平山看押吕兰,王平山觉得落个清净省心。

  董振兴回家吃饭主要是回家告诉自己大老婆说今晚所里有公案要办,晚上不回家住。董振兴走后不久,又返回来,原来他怕吕兰饿坏了,晚上玩她就没有意思,特意从外面买回来十多个烧麦给吕兰吃,王平山拿着烧麦递给吕兰,说:“我们所长特别优待你,还给你买来烧麦吃。”

  说完,把烧麦递过去,吕兰岂能吃走狗拿来的东西,气愤地说道:“这烧麦里有狗味我不吃。”

  王平山真以为烧麦里有什么味道,用鼻子细细闻闻,觉得有一股牛肉香味直冲鼻腔,馋得涎水流出来,赶忙咽回肚子里去,说:“哪有什么狗味?这烧麦不是狗肉馅,是纯粹牛肉馅,我闻着是牛肉香味,吕小姐,赶快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啦。”

  吕兰故意把头伸过去,也假装闻闻,然后说:“我闻这烧麦全是狗味,恶心死了。

  王平山真有点莫名其妙,自己怎么就闻不出来烧麦里有狗味呢?他又拿到鼻子底下闻闻,还是没有狗味,便说:“我怎么就闻不出来,烧麦里有狗味?”

  吕兰哈哈大笑,说道:“你怎么能闻出来烧麦里有狗味?也不是狗肉馅的烧麦。”

  “是哪里来的狗味?”

  “你身上的狗味。”

  “我身上哪来的狗味?”王平山不解地问道。低头认真地用鼻子闻闻自己衣服到底有没有狗味,一旁站着的吕兰笑个不停,便说:“别闻啦,只有人才能闻到。”

  “只有人才能闻道?”

  “是啊”

  “我也是人,怎么就闻不到?”

  “哈,哈,你闻不到,当然不是人啦。”

  “你骂人?”

  “警长大人,我从来就不会骂人。”

  “你方才说我不是人?是不是骂人?”

  “我说烧麦有狗味,是人就能闻道,你说闻不到,是你自己承认不是人,怎能怪起我来,真是天大的冤枉,你们今天无缘无故地把我抓来派出所更是天大的冤枉?”

  王平山听吕兰拐弯抹角在骂自己,气得脸色铁青,口喘粗气地说:“从你说出这些话,抓你就不算冤枉,何况你还是个反满抗日分子?”

  “你是日本人?”

  “不是。”

  “你为什么替日本人卖命?”

  “我没有替日本人卖命。”

  “你即不是日本人,你为什么要抓反对日本鬼子的人?”

  “这……”

  “回答不出来了吧?”

  “日满一心一德。”

  “日满既然是一心一德,日本鬼子为什么杀害中国人?”

  “日本人杀的是土匪。”

  “反对日本鬼子的人是土匪?你帮助日本鬼子屠杀中国人,你又是什么?”

  “我是警察。”

  “你是警察,你也是日本鬼子的帮凶,具体点说,你是日本鬼子的走狗。”

  “你在骂人?”

  “不,我没有骂人,我骂的是没有人味全身满是狗味的走狗,挺好的烧麦就因为你这走狗拿过,烧麦就沾染上狗味。你闻不到烧麦上有狗味,并不奇怪,因为你并不是人,只不过是日本豢的一条走狗而已,狗能闻出狗味吗?”

  王平山被吕兰骂得脸上青一阵紫一阵的难受,他怨恨地说:“吕兰,你不要嚣张,晚上董所长回来,会给你点厉害尝尝。”

  王平山背后响起一个女人的声音:“哦,我先给你点厉害尝尝吧”

  王平山猛回头,看见说话的人是一个脸上戴着鬼脸的女人,她身后还站着戴有同样鬼脸的一个男人,王平山刚想掏腰带上的手枪,见到这两个人手中都拿着一把手枪,又把手从腰带的枪把上放下来,耷拉着脑袋,问:“你们是……”

  “我们是专杀日本鬼子和汉奸走狗的人。”戴鬼脸的男人说。

  戴鬼脸的女人把吕兰放出来,并对她耳语几句,只见吕兰的大眼睛里闪耀着又惊又喜的光芒,冲着这两个人笑。

  戴鬼脸的男人用枪逼着王平山说:“给宪兵队长打电话,就说派出所抓住一个武馆里一个女徒弟,叫他们速来取人。”

  王平山叫通日本宪兵队电话,他说:“我是派出所,今天董所长抓住云龙武馆一个女徒弟,现在押在派出所里,你们快派人把她押走,放在这里很不安全。”

  显然王平山是为讨好这两个人,在电话中添油加醋地说得很完全,日本宪兵队岂能不相信,回答是立即派人到派出所提人。

  戴鬼脸的男人拍拍王平山的肩膀说:“你今天表现的不错,过去我没有白教育你,不缴你的枪,不过把子弹都得给我们。”

  王平山听说不缴他的枪,不停地向这两个人千恩万谢,就差没有跪下叩头。如果枪要是丢了,不但警察职位保不住,连小命也危险,他能不向这两个人感谢吗?

  两个戴鬼脸的人带着吕兰走后不久,董振兴满面春风地回来,进门就问:“吕兰吃烧麦没有?”

  王平山说:“她不吃,还骂我。”

  董振兴点点头说:“好吧,我一会去劝她吃,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回去吧。”

  王平山就怕董振兴去看后屋里关押的吕兰,听见董振兴叫他走,匆忙地离开派出所。董振兴也不愿意叫王平山看见自己劝吕兰吃饭,也盼望王平山快点离开派出所,等王平山走远了,董振兴才站起身来到后屋去看吕兰。关吕兰的屋门大开着,哪里还有吕兰的踪影,董振兴大吃一惊,是吕兰自己逃跑的?从现场看,也不像是吕兰自己跑掉的,手铐扔在地上,她是绝对打不开铐戴在自己手上的手铐,肯定是有人给她打开的,这个人能是谁呢?是王平山放跑的?董振兴了解王平山这个人,胆小如鼠,就是借给他一个胆,他也没有这个胆量敢私自放走吕兰。

  董振兴正在屋内思考是谁给吕兰打开的手铐?陡然外屋传来一阵皮靴声音,董振兴是听惯了这种声音,听声音就能分辨出这是日本宪兵的皮靴声。他心中一惊,日本宪兵来派出所里做什么呢?他赶紧把思想收回来,来到外屋看见朝仓中尉带两个日本宪兵,他像只哈巴狗似的,一溜小跑迎过去,点头哈腰地问:“朝仓小队长,前来有什么吩咐?”

  朝仓中尉说:“我是来取你们抓住云龙武馆里的女徒弟。”

  朝仓中尉的话像颗重磅炸弹在董振兴的头上爆炸,轰得董振兴六神无主,神魂颠倒,像根木桩似的定在地上不言不语。朝仓中尉看董振兴这副如痴如呆的怪样子,感到奇怪,心里暗想:“他中了什么邪?还是没有听明白自己刚才的问话?”便问:“董君,我问你,你们抓住的那个女人在哪里?”

  朝仓中尉的问话声震醒董振兴,才把离开躯体的魂魄收回来,他没有立即回答,头脑中不停的翻腾着如何回答朝仓中尉来要人?日本宪兵队是怎么知道的呢?承认自己抓住吕兰,如今人跑了,自己无法交出人,承认是给自己添麻烦,说什么也不能承认抓住吕兰。想到这里,他说:“朝仓小队长,我们根本就没有抓住过武馆里的什么人,你们听错了吧?”

  朝仓中尉听到董振兴矢口否认抓住武馆里的人,感到奇怪,随口问道:“真的?”

  “真的,队长如果不信,可以问王平山,今天他同我在一起,可以给我作证。”董振兴怕朝仓中尉不相信自己的话,找王平山为自己作证,他相信,王平山也不会承认抓住过吕兰。朝仓中尉是亲自听到派出所来电话叫速来提人,董振兴身为派出所长怎么会不知道?感到事情有点奇怪,同意把王平山找来问问,便叫一个日本宪兵去找王平山,功夫不大,王平山来到,王平山当然知道朝仓中尉找自己来问的是什么事?朝仓中尉首先问道:“王君,今天派出所里抓住一个武馆里的一个女人吗?”

  王平山抬头先望望董振兴的眼神,就见董振兴正向王平山挤眉弄眼,王平山故意用惊诧的目光盯董振兴一会,意思是:“你是叫我承认还是不承认?”王平山思考一会说:“是啊今天我和董所长在马路上抓住一个武馆里的女人。”

  董振兴听到王平山承认抓住一个武馆里的人,知道事情要坏,脑袋嗡的一下,像要爆炸似的,顿感天旋地转,东摇西晃站立不稳,差一点摔倒在地。董振兴原以为在王平山看管的时候吕兰逃跑了,他一定不会承认抓住过吕兰,没想到他会一口咬定抓住过吕兰,这可叫自己如何办呢?朝仓中尉听明白是董振兴和王平山两个人抓住的,董振兴为什么不承认?回头问董振兴:“你的,为什么说没有抓住?是什么意思?说?”

  董振兴可说什么呢?浑身不停地打哆嗦,才冒出一个字来:“我……”,半天也没有说出来第二个字。朝仓中尉见董振兴这样吞吞吐吐的样子越加怀疑,便问王平山:“人呢?”

  “关押在后屋里。”王平山说完领着朝仓中尉来到后屋,哪里有人影?王平山故意问董振兴:“所长,关押的吕兰呢?”

  “跑了。”董振兴嗫嚅着说。

  “什么时候跑的?怎么跑的?”王平山一连串的发问,董振兴感到像颗颗子弹打在自己的脑袋里,眼冒金花,头部发涨,便说:“我也不知道,我回来就没有看到人。”

  “我走时,人还在。”王平山首先洗清自己的责任。

  “你走后,我来到后屋就没有看见人,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跑的。”董振兴有气无力地说。

  “我走之前,还来看过,吕兰在屋内关着,她还向我要水喝呢,肯定是我走后吕兰逃跑的。”

  朝仓中尉听明白他俩的对话,他俩在街上抓住吕兰是真,董振兴私自放走吕兰也是真,所以董振兴不敢承认抓住吕兰。气得朝仓中尉一把抓住董振兴的衣领骂道:“巴嘎,你的良心大大的坏了,跟我到日本宪兵队里去。”

  说完狠狠地打董振兴几个嘴巴子,血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来,脸也肿得老高,本来他眼睛就小,这回打肿脸把小眼睛挤没有了,就像一个圆皮球放在脖子上一样,朝仓中尉把董振兴押到三轮电驴子上拉回日本宪兵队审问去了。

  救出吕兰的两个戴鬼脸的人是冷云和欧阳玉蓉,他俩在天黑时化装来到派出所救吕兰。到派出所时,正赶上吕兰嘲骂王平山,好在王平山没有对吕兰有过激行为,否则他这条小命就得留在派出所里永远回不了家,这也是上次冷云对王平山教育的结果。从那以后,王平山为了给自己留条后路,他的恶的有所收敛,所以王平山很听话,装得很老实,冷云命令王平山向日本宪兵队报告派出所抓住吕兰,他不敢违拗冷云的命令,给日本宪兵队打电话。冷云为什么要他向日本宪兵队报告派出所抓住吕兰呢?其目的是借日本宪兵队的手除掉董振兴这个双手粘满中国人民鲜血罪大恶极的日本忠实走狗。救出吕兰后,欧阳玉蓉回茶馆去,冷云和吕兰二人回到岩洞里,大家一见吕兰回来,立即亲热地围拢过来,问这问那。大家并不知道吕兰白天遇险被救,冷云讲述解救吕兰的经过,大家听后非常兴奋,都祝贺她牢笼脱险。冷云认为敌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便说:“今后日本鬼子不会放松对武馆人员的追捕,大家不要轻意在城内露面。”

  金超说:“咱们老呆在岩洞里也不是办法,活人也得闷死。”

  王永刚也说:“我们都是年青人,是得想想办法,住岩洞里快一个星期,真腻畏死人啦。”

  孙同是个老师,想问题比别人深刻,他思索半天才说:“我们住在岩洞里虽然安全,确感到孤寂无聊,整天无事可做,如果有事情大家就不会感到寂寞。”

  金超眼睛一亮,说:“咱们去打日本鬼子。”

  冷云接着说道:“打日本鬼子是个好办法,不过不能天天去打日本鬼子,我们不是正规军队,只能偷袭,智取,这就需要周密的调查,选择有利时机才能去打日本鬼子,不是天天都有这种机会,还是很难解决孤寂问题。”

  赵平双眉向上一挑,好像想出摆脱孤寂的万全之策似的,喜悦涌上眉头,说道:“我看不如在岩洞里成立武馆,把原来的两个武馆合并成一个搬到岩洞里来,继续在岩洞里习武,大家有什么意见?”

  大家听赵平的提议成立岩洞武馆,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孙同马上表示赞同,说道:“这是个好办法,大家都爱好武术,我们不能把武术荒废,鬼子不叫我们练武,我们就把武馆搬到岩洞里来练,这里隐蔽,敌人又发现不了。”

  王永刚也附和着说:“我也赞成把武馆搬到岩洞里,赵平冷云和欧阳玉蓉的武术最好,轮流由他们三个人来教。”

  孙同说:“冷云和欧阳姑娘的暗器百发百中,让他俩教我们打暗器。用暗器打击鬼子,无声无响动,不会惊动鬼子,适宜我们偷袭鬼子。”

  冷云说:“武术是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既可以强身健体,又可以锻炼坚忍不拔的勇敢意志,同时又是自保和打击敌人的力量。但真正打击敌人,光靠武术是不行的,我们不能走义和拳的老路,应该把武术融化在火器中,使火器发挥更大的作用。这对打击日本鬼子很有用处。我建议,岩洞武馆学习内容应加一项学习手枪步枪机枪手榴弹和迫击炮射击要领,和各种枪支使用和拆卸方法,最好能请一位懂军事知识的教师来教我们。”

  王永刚和孙同对学习射击最感兴趣,他看赵平和冷云枪法百发百中,非常羡慕,早就想练一手好枪法,他俩听冷云提议岩洞武馆学习内容增加一项射击技术,马上表示赞同,王永刚抢先说:“这太好了,咱们这里各种枪只都有,还有一门迫击炮,在山洞里练习打靶,山外边一点也听不见声音。”

  孙同也接着说:“今后和日本鬼子面对面的干,就得会使用各种武器,不会打枪不行,打不准更不行,这就需要不间断地练习,岩洞武馆增加一项射击技术,完全必要。冷云说的对,不但要学习射击技术,还要学习军事知识,懂得战略战术,学会指挥作战才行。”

  赵平认为武馆学军事,就不单纯是学习武术的武馆,她建议:“武馆里加上学军事,就不单纯是学习中国武术的武馆,应改为军事武馆才合适。”

  大家觉得赵平提出军事武馆建议切合实际,纷纷表示赞同。

  通过讨论,大家一致同意在岩洞里成立军事武馆。王永刚和孙同任军事武馆正副馆长,赵平为教师,冷云和欧阳玉蓉为兼任教师,金超负责后勤供应。

  岩洞武馆正式成立后,原来两个武馆流落在外面的人员处境非常危险,敌人到处悬赏捉拿武馆的散落人员,王永刚和赵平商议把这些人都找回来,继续在岩洞里练习武术。

  几天的时间就把散落在各地的武馆弟子,陆续找回来,到岩洞里继续学习武术。从此,岩洞武馆发展很快,也很兴旺。

  武馆搬到岩洞后到也相安无事,日本警备区虽然派出大批明岗暗探,捕捉武馆散落人员,由于岩洞隐蔽,岩洞里的人又不公开露面,半个多月日本鬼子也没有探听到两个武馆任何蛛丝马迹,他们像一群无头的苍蝇四处乱飞瞎撞,小野司令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在办公室里转圈子骂人。原田大尉向小野司令建议:“要想抓住武馆里的散匪,光靠我们日本人是不行的,应用满洲人密探四处探听消息,摸准隐藏处,我们再出兵抓捕。”

  小野司令抓不住武馆散落人员,正在恼火,一听原田大尉的建议觉得可行,便点头同意说道:“原田君,这事就交给你去办吧,务必全部抓住他们,不使一人漏网。”

  原田大尉立正答应:“哈依。”

  原田大尉回到特高科后,找来警务处长孟宪同商量,立即派人四处探听武馆散落人员躲藏地点。孟宪同心里想,安排抓人是捞外块的好机会,是发财之道,满口答应说:“原田科长,你放心,只要我把人马放出去,不出一周就能探出准确消息。我这里还有两个武馆人员全部名单,除已经处死的外,照名单抓捕,绝不叫一个人漏网逃掉。”

  原田大尉一听孟宪同这样有信心抓住武馆的人,心中高兴地说:“要西,孟处长,你的能全部抓住武馆的人,警备区司令部大大的有赏,你的官也会高升的,这个任务完全交给你,按照你说的那样去做,如果有什么差错,军法的从事,你的明白?”

  孟宪同站起来立正挺胸说:“哈依。我一定尽心尽力去完成,请皇军放心,我要是不把全部武馆人员抓住,我提头来见你。”

  孟宪同为什么对抓武馆的人有这么大的把握和信心呢?原来他有一个远方侄儿孟春,也在飞虎武馆里学习武术,只要找到孟春,就不难找到武馆人的隐藏地点,所以他敢在原田大尉面前立下军令状。虽然孟宪同向原田大尉打了保票,保证能捉拿住武馆里的人,原田大尉也不太放心,他也担心一但孟宪同抓不住武馆里的人,自己如何向小野司令官交待?原田大尉为了有把握,想请本乡中佐帮助。这一天,他来到日本宪兵队里,他来巧了,正赶上本乡中佐审讯董振兴放跑吕兰一案。

  就听本乡中佐问:“董的,你的说说,为什么要放跑吕兰?”

  董振兴吓得心中狂跳,脊梁骨冒凉风,浑身哆嗦似筛糠,面青唇黑,舌头麻木,战战兢兢地说:“不是…是我放…放跑的。”

  本乡中佐面上现出一脸铁青,睁圆了双眼,恶声恶气地问:“是谁放的?说?”

  董振兴吃完晚饭回到派出所里,就发现吕兰跑了,他根本就不知道是谁放的。只好往王平山身上推:“我回家吃饭时,交给王平山看押,我吃饭回来,吕兰就跑了,放吕兰的人肯定是王平山。”

  本乡中佐叫人去传讯王平山马上到日本宪兵队来对质。董振兴感到本乡中佐的目光像锥子一样,刺得脸上火辣辣的难受,他不敢与本乡中佐射过来的眼光对视,赶紧转向别处。

  突然本乡中佐问:“你抓住吕兰为什么不立即送往日本宪兵队?”

  董振兴当然不能说出是要吕兰做自己的三姨太,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便捏造一个理由:“我想先审问吕兰,打开她的口,叫她说出同党来。”

  朝仓中尉听出董振兴是瞎编的理由,蒙蔽本乡中佐,便说道:“我去派出所提人时,你为什么不承认抓住吕兰?”

  朝仓中尉这句问话,如一声炸雷响,震得董振兴身子一哆嗦,无言以对。董振兴想半天才找到一颗救命草,说道:“我吃饭回来就发现吕兰跑了,我怕交不出人来,才撒谎说没有抓住吕兰。”

  董振兴这话并不能自圆其说,两个日本鬼子军官并不完全相信董振兴的供词,就等王平山前来对质,问题就清楚了。

  功夫不大,王平山被带进来,本乡中佐脸上浮着阴险的狞笑,问:“董说是你把吕兰放走的?是这样吗?”

  本乡中佐问话之中含有挑拨性,他是一个中国通,他想起中国有句成语:《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叫这两条走狗自己先咬架,咬得头破血流,也就知道真相,他在坐收其利。王平山听出本乡话里是董振兴把放走吕兰的责任全推到自己身上,他岂能默认,在这生死攸关之时,说错一句话,就会跌落鬼门关,小命就没有了。他尽量掩饰着自己心中不安,假装镇静地说:“报告司令官阁下,在中午时间,我和董所长确实抓住一个云龙武馆的人,她叫吕兰,押回派出所关押在后屋里。到晚上吃饭时,董所长要先回家去吃饭,叫我在派出所看押吕兰,董所长吃完晚饭回来叫我回家去吃饭,并告诉我晚上由他一个人看押,不叫我回来。如果是我把吕兰私自放走,董所长能叫我回家去吃饭吗?”

  王平山说得条条是道,合情合理,无隙可击,本乡中佐一边听一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再问董振兴:“王说的真实吗?”

  王平山刚才说的一席话,没有一句是假话,董振兴也挑不出来有虚假言语,只好说道:“王警长说的句句是实话,不过,我回来并没有立即到后屋里去看吕兰在不在?等王警长走后,我到后屋一看才发现吕兰不知去向,所以我认为是我回家吃饭时,王平山私自放走吕兰的。”

  王平山当然不能同意董振兴这种牵强附会的说法,反驳道:“我要私自放走吕兰,你吃饭回来向我要人我怎么交待?我岂敢私自放走吕兰?”

  董振兴像个赌输的赌棍,眼睛都红了,迫不及待地说:“我吃饭回来并没有去看吕兰在不在。”

  王平山心有成竹地说:“我怎么能知道你不去看关押的人。再说,你要一个人留下看押吕兰,并不叫我留在派出所里,你的用意不是昭然若揭吗?你放跑吕兰,想往我身上栽赃嫁祸,谁是谁非,司令官阁下会明察秋毫的。”

  王平山的几句话,说得董振兴无话可答,就把董振兴推上被告席上,等待受审。

  本乡中佐见董振兴无话可说,便叫王平山回去,把董振兴关进牢房,再慢慢地进行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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