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兴远绸缎庄二掌柜陶福为了接近冷霞,把唐子川拉为自己的心腹,为自己干事,为了把唐子川拴得牢固,他尽量讨好唐子川,迎合唐子川的胃口,满足唐子川的要求。陶福请唐子川三天一小宴五天一大宴,进赌场,赢钱全归唐子川,输了由陶福掏钱,逛窑子费用全由陶福支付,总之唐子川的吃喝玩乐住全由陶福包下。时间一久,唐子川就把陶福当成自己的保护神和衣食父母,认为自己亲生父亲活着,也不如陶福待自己这样好,这样亲,他把陶福看成是自己的再生父母一样。陶福的目的是牢牢地控制住唐子川,使唐子川的行动完全由自己来支配,听从自己的意志行事。
这天,下午陶福领唐子川来到一所烟雾缭绕屋内,唐子川从没有来过这里,既不是赌场也不是妓院,屋内躺着许多人,每个人嘴里含着一个一尺多长的黑管子,嘴里和鼻孔里喷着烟雾,管子的另一头是个扁圆形的黑壶,对着一个小油灯,烤着黑壶上粘附的黑褐色粘胶物,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唐子川不认识黑壶上沾附的东西,看着像是糖稀。整个屋内弥漫着烟雾,唐子川感到奇怪,这样浓厚的蓝灰色烟雾,和普通烟雾不同,一点没有辣味,也不呛嗓子,闻着还有一股特殊的香气味。唐子川不自觉地深深地吸着烟雾,顿觉精神为之一振,立即扫去全身疲倦神态。陶福领唐子川来到一个雅致的小屋内,他闪目一看,屋内幽雅别致,炕上铺着两床绣花褥子,炕里头放着两个枕头,没有被子,两床褥子中间放有一个茶盘,上面放着一个粗黑管子和一只带灯罩的油灯,还有两根细银钎。右边是一张长方茶几,上面摆着一个圆茶盘,里面放着一套精制青瓷茶器。一个花信年纪的女人,身着无袖大开叉的丝绒旗袍,紧紧地裹住丰满的身体,曲线玲珑毕现,如玉雕似的胳臂和大腿全都裸露在外面,全身漾出阵阵浓郁的香水气味,两颗玉坠耳环在脸颊两边摇晃着,嘴唇涂得殷红,柳眉又弯又细,下面闪烁着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这个女人既风骚又妩媚。她看见陶福二人进来,故意扭动腰肢,摇摇摆摆地走过来,莺声燕语地说道:“哟今天是什么香风把陶二爷您吹来啦?”
“哈哈艳艳,二爷这两天商号忙一些,没有过来瞧你,你就猴急似的,今天二爷给你引见一位唐先生,是我最要好的朋友,以后你要多亲近亲近,要细心侍候,不得待慢,你侍候好唐先生二爷有赏。”
陶福一面说着,一面把唐子川推到艳艳面前,艳艳对唐子川妩媚地一笑说道:“陶二爷,您这话就说远啦,同二爷您来的人,我艳艳岂敢慢待?这位唐先生,里边请坐。”
他靠茶几旁边坐下,艳艳倒上茶水,端在他面前说:“唐先生请喝茶?”
唐子川略微欠身说道:“谢谢,艳艳姑娘。”
他见陶福与这个叫艳艳的女人混得这样熟悉,知道陶福是这里的常客,他闹不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像是妓院又不是妓院,只见陶福头朝里躺在右边,艳艳头朝里躺在左边,艳艳点燃小油灯,用两根银钎在油灯火焰上搅动着一个有手盖大小的黑褐色黏胶物,然后拿起长管带黑壶这头在油灯上烤一会,把银钎上的黑褐色黏胶物粘在黑壶正中,中间留个眼,再把长管递给陶福含在嘴里,黑壶上的黏胶物对着油灯烤着,艳艳用银钎播弄着,陶福猛劲地往嘴里大口大口吸着,发出吱啦吱啦的声音。陶福嘴里鼻孔里往外滚着灰蒙蒙的烟雾,漂散到唐子川跟前,嗅到一股芳香味道,精神感到爽快,他也想躺下吸上几口。
陶福吸完,在艳艳那耸起的胸部抓着,淫笑道:“又酥又软,二爷我真想吃上一口,哈哈。”
艳艳不慌不忙地把陶福的手拿开后说:“二爷,急什么?等我侍候好唐先生你再吃也不迟呀”
唐子川这一个月和陶福厮混在一起,见过许多世面,也是情场上的老手。方才从他俩的对话中,就知道艳艳是个全方位侍候人的女子,自己也就不再拘谨。
陶福让唐子川躺下,也照样抽起来,带有浓郁香味的烟雾进入肺部,须臾之间,感到浑身飘飘然然,像腾云驾雾入仙境一般,非常舒坦。他吞云吐雾完了,站起来好像换了一个人似的,精神抖擞,身轻如燕,目光如闪电,就像吃颗大力丸,浑身爆发出无穷无尽的力量。
陶福笑道:“老弟,抽完感觉如何?舒服吗?”
唐子川心满意足地说:“又香又舒服,这力量比酒的劲还大几倍。”
陶福指着炕上茶盘里摆着的东西问唐子川:“老弟,你见识过这东西吗?”
唐子川连连摇头说:“没见过。”
陶福听后一仰脖子哈哈一阵大笑,然后诡秘地眨眨眼,狡黠地一笑,说道:“老弟,你我刚才抽的叫福寿膏。”
“什么叫福寿膏?我第一次听你说。”
“哈哈,老弟你真嫩,连福寿膏都不知道?福寿膏就是鸦片,俗称大烟。”
唐子川一听自己抽的是大烟,吃了一惊,听自己父亲说过,大烟是毒品,抽上大烟,染上大烟瘾,就得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自己也得死在马路傍。想到这里感到后怕,自己就像跌落在冰窟窿里一样,连心都冻结住,浑身冰冷,半句话也说不出来。陶福看见唐子川这副呆傻模样,知道他内心产生恐惧,便说:“老弟,怎么啦?一听到大烟,就把你吓成这副模样?大烟有什么可怕?我从五岁起就跟我爷爷开始抽大烟,我今年四十有五,足足抽了四十年,我既未家破人亡,也没有骨瘦如柴,我还是红光满面非常富态之人,你还怕啥?”
一旁艳艳甜腻腻地笑道:“唐先生,大烟为啥又叫福寿膏?就是说抽上大烟的人增福又增寿,你看陶二爷,从五岁抽上大烟,到中年就得到福寿双全。有些穷小子,生来就是一副穷骨头,没有钱,也想抽大烟,梦想增福增寿,福寿岂能落到穷小子身上?他们是在做梦?这种人抽上大烟是越抽越穷。唐先生一进来,我就见您天庭饱满,耳大有轮,是大福大贵的富贵像,您来抽大烟,我保证和陶二爷一样,越抽越富贵,越抽越长寿,嘻嘻。”
唐子川小心翼翼地说:“我怕沾染上抽大烟的恶习,成了烟瘾,以后戒不掉,一但家境落败,拿什么来抽大烟?”
“老弟,有我抽的就有你老弟抽的,你还怕啥?”陶福一拍胸膛保证地说。
艳艳也跟着说:“俗话说,有福不会享,白来世一趟,唐先生,您就放心地来抽吧。”
陶福对着艳艳说:“今后唐先生来抽福寿膏,都记在我陶福的账上,不准向唐先生讨账。”
唐子川听他俩你一言我一语地说教,觉得也有道理,陶福抽四十年鸦片,不但没有抽穷,而且更加富有。再说大烟是个好东西,抽上几口,自己就腾云驾雾,舒坦极了,比喝醉酒还舒服,人生能有几回乐?该乐就不能放过,又香又舒坦的大烟,抽上几口怕什么?陶福又不叫自己掏钱,不抽白不抽,为啥不来抽大烟。从此唐子川又沾染上抽鸦片的恶习,他就更不敢回唐记茶馆,好像唐记茶馆与唐子川无任何关系一样。一天,陶福闲来无事便问唐子川:“老弟,你怎么不经常回唐记茶馆了?那个茶馆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产业,你怎能舍弃不管呢。”
唐子川不知如何回答他好,犹豫半天,才说:“唐记茶馆是我父亲留下的产业,可是我一天也没有正式经营过,都是冷霞和她的姊妹们支撑着这个门面,除唐记两个字与我唐子川有点关系外,茶馆与我没有任何关系,换句话说这个茶馆已经不属于我了。”
陶福并不同意唐子川自动放弃唐记茶馆的产业,他说:“我不赞成你的这种作法,茶馆再小,也是一面铺子,那是你家的产业,应由你去继承,你怎么能交给与你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女人管理呢?我认为你还是接过来自己经营好。”
唐子川沉默不语,显然他内心在慎重考虑着这个问题。唐子川在外面吃喝玩乐大把花钱,一切开销都由陶福承担,唐子川从来没有感到手头拮据,他对钱财需要并不感到十分迫切,也就不十分计较唐记茶馆的产业,而且又经冷霞和赵平呕心沥血地经营,自己怎好张口向冷霞讨还茶馆。再说自己虽然不管茶馆的经营,可是冷霞还是把自己当成唐记茶馆的主人,每月茶馆赢利如数都交给自己,自己有什么脸面再去要回茶馆由自己经营呢?他思前想后,认为不宜再要回茶馆。
唐子川想好后说道:“陶二哥,我不能要回唐记茶馆。”
陶福闻言颇感意外,忙问:“为什么?”
唐子川继续往下说:“冷霞还是把唐记茶馆当成是我的产业,她每月把赢利都如数交给我,实际上她们只是留下吃饭钱,她们连工钱都不要,我怎好意思再要回茶馆呢?我若是要回茶馆,显得太小气,二哥不是常说,交朋友不应太小气吗?”
“那是,那是,老弟心胸豁达,叫老哥佩服,佩服。”陶福脸上浮起一丝莫测地笑纹,点头附和着说。陶福是商场上市侩老手,开一个小茶馆并不需要投入多大资本,赢利也不多,他为什么要摇唇鼓舌地叫唐子川收回茶馆呢?有他不可告人的目的,陶福接近拉拢讨好唐子川和供给唐子川吃喝玩乐一切开销,并非对唐子川有什么特殊友情或有什么好感。陶福是个买卖人,商人的人生观是唯利是图,是利己主义者,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投出是为了更多的收入,这是商人的本性,如果一个商人失掉这个唯利是图千古不变的本性,他就不是一个真正的商人,至少是一个破产商人,失败商人。陶福是个老于市道的商人,他决不会做蚀本的生意,他在唐子川身上大笔花钱,是为了把唐记茶馆里冷霞姑娘能够弄到手里,他认为能得到冷霞姑娘,花多少钱都是值得的,古代就有千金买女之说吗?陶福调戏赵平被打后,一直不敢再去唐记茶馆,把冷霞弄到手的念头并没有忘,当他发现唐子川是唐记茶馆主人之后,如获至宝,想通过唐子川为媒介,接近冷霞姑娘,最后得到冷霞。后来他发现唐子川不常与茶馆里的姑娘们接触,这对自己与冷霞接近不利,便怂恿唐子川回到唐记茶馆里当茶馆老板。如果唐子川做唐记茶馆老板,就得回去经营茶馆营业,冷霞是茶馆里的茶房,自己是茶馆老板唐子川的密友,再去茶馆里喝茶,谁还敢再对自己不敬?接近冷霞姑娘也就方便多了。凭自己的财势和权势,天长日久,冷霞能不动心?到那时,冷霞就会自动投入自己怀抱里。陶福想得挺美,一直怂恿唐子川收回茶馆,唐子川是个犟眼的骡子就是不上套,陶福又不敢逼得太急太紧,怕把唐子川逼跑,这几个月他在唐子川身上花的钱和下的功夫不是白废了吗?陶福见唐子川不同意收回唐记茶馆,也就不再提起这件事,慢慢再找机会。唐子川自从结识陶福,认为自己真正遇到知己,陶福的话,他没有不听从的,就是收回茶馆一事,他没有听从,自己深感愧疚,唐子川是个有恩必报的人,陶福对自己这样好,将来自己发迹之时,必报陶福的大恩大德。
日本警备区抓捕两个武馆里学武术的告示贴出去之后,有人来告诉陶福,唐记茶馆里女跑堂赵平是云龙武馆赵云龙的失散女儿,是个通缉要犯,也从茶馆里逃跑了,现在不知去向。陶福听到这个消息,心中乐开了花,他不敢到唐记茶馆里喝茶看冷霞,就是怕赵平再揍他。如今听到赵平逃之夭夭,他的胆子一壮,又来到唐记茶馆里喝茶,李霆赶快过来招待倒茶水,陶福见是一个年青漂亮男茶房,没有见到冷霞出来招待自己,感到失望。李霆二次来到陶福面前续茶水时,陶福看见这个茶房的手指白皙细嫩,如妙龄少女的手指,顺手摸着不放,李霆虽然是男子打扮,一个不相识男人手触摸自己身体任何部位感到恶心,自己又不好表露出来女人的羞愧态度,她没有立即抽回手,便说道:“这位客官,您还要点什么?如果不要什么,在下还要去照顾别的茶客。”
她说完就要抽手离开,陶福没有摸着李霆的手指之前,只是认为手指白嫩可爱,心想要摸一摸。没有想到,摸上以后,感到滑腻柔软无骨与女人的肌肤无异,不愿意松开,抓住不停地柔搓着,李霆的脸可就有些红了,使力往外抽手,陶福就是拽住不放,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像一对好朋友拉着手不愿分离似的。
这时,冷云进来,李霆向他投过去求救的目光,冷云抵头一看,见陶福的胖手爪子抓住李霆的手不放,在光天化日之下陶福这种猥亵行为,顿时火冒三丈,一个箭步来到陶福身前,想要教训教训这个流氓胖子。冷云举起手还没有落下,忽然想到,李霆是个男子装,怎能说陶福是对女人猥亵行为呢?这不是自我暴露李霆是女人了吗?冷云将举起手姿改为掰开,硬生生地把陶福的胖手爪掰开,说:“请茶房给我泡壶上好茶。”
李霆明白冷云的心意,装做不认识,乘机脱身离去。陶福这个亏可吃大了,冷云掰他手时,如一把铁钳子掐住自己手一样,疼痛难忍,只得松开抓住李霆的手指的手。虽然冷云已经松开手,陶福的手还在稳稳作痛,陶福是混过场面上的人,岂能受制于一个孩子手里,霍然站起来,骂道:“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管大爷的事,你是想找死。”
说完一巴掌扇向冷云,冷云岂能叫陶福打着,左手拿住陶福打过来的胳膊,轻轻一抖,就听骨节一声响,陶福的右手脖脱臼不能动弹,疼得他呲牙咧嘴乱叫唤。冷云惩治陶福后,二话没说找个地方坐下来喝茶水,看着陶福难受的样子心中暗笑。
离冷云座位不远处有位五十余岁好心茶客看得明白,便撂下手中的茶碗来到陶福跟前说道:“客官,你这是手腕脱臼,需要立即端上复位,时间担搁了,骨膜和筋要受损伤的,还不快一点去求方才你要打的那个小客官?”
陶福哪里听得进去,不但不去求冷云给端上,还恶狠狠地用眼睛瞪冷云一眼。说:“那小子把我害苦了,我还去求他,哼,别做梦。”
这个好心人讨个没趣,摇摇头,苦笑一下,耸耸肩无可奈何地回到自己座位上继续喝茶。
这时,从门外又进来卅多岁一高一矮的两个人,一身短打扮,大敞着胸怀,露着有四寸多宽黑褐色护腹腰带,腰带斜插着廿响大净面匣子。白袖头挽起三寸多高,留着一寸多高的小平头。两个人的穿带一样,长的模样可不一样,大个子肚大腰粗,酒糟鼻子,大嘴岔,满脸横肉,两条扫帚眉朝下长着,肿眼泡闪烁着凶光。矮个子生得骨瘦如柴,满脸麻子,留着连鬓胡子,鹰鼻猴腮鳄鱼嘴,短眉毛三角眼,脸露狡狯的笑纹。冷云看罢这两个人的长像穿戴和神态绝非善类,就听陶福站起来说:“李王二位兄弟今天怎么这样清闲,来茶馆里品茶?”
小个子皮笑肉不笑地说:“我兄弟二人,有任务在身,到各处走走察看察看。陶二爷怎么也有暇来茶馆里品茶?难得难得,哈哈。”
大个子也过来逗趣说:“陶二爷今天怎么也有雅兴来茶馆里喝茶?小弟素知陶二爷是青楼君子,哈哈。”
陶福表面尴尬,内心暗骂一句:“杀才,当众出老子的丑。”然后说道:“二位,不是来喝茶的吧?”
小个子靠着陶福的桌子坐下,说:“我兄弟俩可没有陶二爷这份清福,我俩是身不由己,着天到各处转游。”
一旁的冷云从这三个人的谈话中了解到,刚进来的这两个人一定是暗探特务,他俩伸着狗鼻子到处转游嗅味,冷云非常痛恨这帮人。
这两个人的来历真叫冷云猜对了,他俩是特高科的便衣特务,大个子叫王日新,小个子叫李满,是飞虎武馆的首批徒弟,日本侵略东三省,他俩投靠日本特务机关当走狗,被周飞虎知道后,把他俩找来严历训斥一顿,叫他俩立即脱离日本特务机关,否则不认他俩为徒,这两个小子一核计觉得认师不如认贼为父,对自己有利,便当着周飞虎的面断绝师徒关系,从此飞虎武馆也不承认他俩为徒弟,所以冷云不认识这两个人。
王日新不知怎么的碰到陶福脱臼的手腕,痛得陶福哎哟一声叫唤,王日新急忙问:“陶二爷,你的手腕怎么了?”
“哎,别提了,着天打雁,今天反被雁啄了一口,刚才被一个孩子扭错骨节。疼得我不能动。”
李满过来说:“二爷,我给你看看。”
陶福把右手递给李满,这时陶福的手脖子已经红肿,李满拽着他的手指,另一只手捏住他的手腕,使劲一抖动,就听手腕部一声轻响,手腕错位给端上,便问:“你活动一下手指,看看,还疼不疼?”
陶福五指攥一攥,没有疼的感觉,又端起茶碗,也没有事,惊喜地说:“王兄弟,真是神医,手到病除。”
“哪里,哪里,这只不过是雕虫小技,不登大雅,不登大雅。”
王日新知道陶福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人,也是个横草不过的人,今天他栽在一个孩子手里怎能咽下这口气?便问:“陶二爷,你手腕是怎么脱臼的?是哪一个小子敢在你陶二爷头上动土,他长几个胆?逃走多远?”
“那个小兔崽子没有逃走,还坐在茶馆里。”陶福难咽下这口闷气,气愤地说着。
这两个人一听,腾地都站起来,四处察看一番,回头问:“那小子坐在哪里?我兄弟俩替二爷教训教训这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
陶福用手一指冷云,说:“就是那个小兔崽子。”
这两人回头一看,离他俩不远处坐着一个十五六岁年纪的国高学生正在悠闲自得的喝茶,毫不在意他们三个人的吵叫。他俩来到冷云桌前,冷云连眼皮都没有抬,两眼望着窗外,继续喝着茶水,好像这两个人根本就不存在似的,这可把骄横成性的两个狗特务气炸了肺,王日新凶狠地问:“喂,你是干什么的?”
“来喝茶的。”
“来喝茶为什么打架?”
“我是劝架的。”
“你是劝架的,为什么把陶二爷腕关节弄脱臼?”
“他自己不小心脱的臼与我何干?”
李满吼叫道:“你小子,准不是个好人?”
“你俩是好人吗?”
“我俩当然是好人。”
“你两个是从好人堆中挑出来的吧?”
“什么意思?”
“不是人?”
“你敢骂人?”
“我从来不会骂人,只会骂狗。”
“你小子,拐弯抹角地骂我俩,是找死吧?”
这两个小子,从两边扑向冷云,两只拳头奔向冷云两边太阳穴,冷云一个“急浪翻舟”,身形后仰,躲过他俩攻来的一拳,回手一招“左右逢源”,两手分别按住王日新和李满的后背,用力往前一送,这两人立时拿桩不住,双方收拳不及,实实在在地打在对方的鼻子上,两个人的鼻梁骨显些被打断,血顺着鼻孔流了一嘴一身,仅一招这两个人就弄个鼻青脸肿,吃亏不小。再看冷云仍然坐在原处纹丝未动继续喝着茶。王日新和李满根本没有瞧起冷云,原想一拳就能把冷云打爬下,结果自己反被自己人打伤。他俩又调整一下打法,王日新攻击冷云的上盘,李满攻击冷云的下盘。冷云见来势凶猛,略退半步,躲过两人攻势,然后发出一声怒吼,电掠而上,左拳出击王日新胸部,右掌拍向李满左脸,只听咚叭两种不同的击肉声,响在这两个特务的身上和脸上,王日新柔着右胸部,李满捂着打肿的脸,两个人受伤不轻,无力还手,再看冷云仍然坐在原座位上慢慢地喝着茶水,好像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
这时两个特务头脑有些清醒,眼前这个孩子不是好对付的,觉得输给一个孩子,丢尽了脸面,这若是传扬出去,岂不笑掉了大牙,无论如何今天也要把这孩子制服住,两个人耳语一阵,李满狞笑问:“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必要告诉你。”
“你不敢报名,说明你是武馆里漏网之徒。”
“凭什么?”
“就凭你会几手?”
“二位也是武馆里漏网之徒了?”
“凭什么?”
“就凭你俩也会几手。”
“实不相瞒,我俩确实在飞虎武馆学过武术,后来脱离飞虎武馆,也脱离师徒关系,如今与飞虎武馆已无任何关系,你呢?”
冷云听出来这两个人是飞虎武馆的叛徒,也许日本鬼子血洗两个武馆,是他俩出谋划策,想到这里,冷云动了杀机。又一想,如果在茶馆里杀了这两个特务,就要牵连冷霞吃官司,不能在这里杀这两个民族败类,但也不能轻意放过他俩。
冷云想好后说:“我不是什么武馆的人,我没有学过什么武术,不过我可以学你俩出拳招式再揍你俩,你们信不信?”
“当然不信,难道你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高抬我了,不妨你我试一试。”
李满说:“好,你就用我打出的招式打我,不准用别的招式。”
冷云说:“一言为定。”
只见李满身形闪动,双肩一晃,欺身而上,当头就是一拳,奔向冷云眉心之间。冷云见拳离眉心一寸远时,身子侧移,挺步上前,也是同样招式当头一拳,李满可没冷云幸运,想躲已经来不及,冷云一拳正打在李满的眉心上,李满觉得脑袋一震一热,一痛,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半天也没有爬起来。李满为什么就躲不开冷云击来的一拳呢?虽然都是同样的一招,冷云进招速度比李满要快两倍多,李满无法躲避冷云打来的一拳。
王日新趁冷云不注意时,从冷云背后出拳袭击冷云的后背,冷云就像身后长着眼睛似的,转身错步回身出拳四个动作一气呵成,速度之快如电光火石迅速绝伦。叭的一声冷云一掌正打在王日新的后心上,他也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这个两个特务被打火了,从地上站起来同时掏出匣枪,对准冷云的胸膛,说:“不准动,我俩是特高科的便衣,今天就是来唐记茶馆里抓武馆漏网之徒的。对不起,你跟我俩走一趟吧?”
这两个人不打自招,承认自己是特务。冷云岂能叫这两个特务抓去,他冷哼一声,双足一蹬,跃起两米来高,避开两只枪口,在半空中,一招“野鹤抓龟”左右两手分别抓取两个特务手中之枪,一式“日月双挑”两脚分别踢向两个特务的下裆,只听啊啊两声惨叫,两个特务捂着下身在地上不停地滚动着。冷云将夺下的两只手枪往自己腰间一插,过来用脚踢了踢躺倒地上翻滚的两个特务,问道:“你这两个认贼作父的日本走狗,我本想一脚结果你两个狗命,现在给你俩一个改过自新重新做人的机会,留下你们两条狗命先记在账上,今后如果你两个人继续作恶,我再来取尔等狗命,两个狗特务听清楚没有?”
这两个特务叩头如捣蒜,口里同声说:“听清楚了,小的再也不敢,请饶我俩一条狗命。”
冷云说:“如果你俩再敢抓武馆里的徒弟,你就像这桌子一样。”
冷云把手往桌面上轻轻地一按,桌面上立刻印上一张清晰的手掌印。冷云问他俩:“你俩的脑袋有这张桌子硬吗?”
两个特务看看桌面上的手印。吓得目瞪口呆,半天也说不出来话,冷云向外一摆手说:“还不给我快滚。”
王日新和李满这两个特务像听到大赦圣旨似的,连滚带爬没命地往外逃。坐在茶桌旁边瞧热闹的陶福,见王日新和李满逃走,感到危险降到自己头上,也赶紧站起来一点一点地往门口挪动想溜走,冷云喝叱一声:“站住”
陶福吓得浑身一哆嗦,两条腿再也提不动了,只是站在那里不停地抖擞着。冷云走到跟前,拽住陶福的衣襟轻轻一提,把陶福扔回原座位上,说:“你的事还没有完就想溜?没有那么便宜。”
陶福是个不吃眼前亏的人,一见形势不妙,咕咚一声,跪在冷云面前,左右开弓打自己的嘴巴子,冷云也不言语,等陶福把自己的脸打肿和打得嘴丫子淌血,他才说话:“行啦,我问你,你怎么和这两个狗特务认识?你也是个特务?”
陶福停住手,用手擦拭一下嘴角的血污说:“我可不是特务,我是永兴远绸缎庄的二掌柜,名叫陶福,您老如果不信,可到永兴远绸缎庄打听,没有不知道的,我可是个好人。”
“像你这号人吃喝嫖赌,坑诈拐骗还自称是好人?凭你也配?你也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吧?”冷云鄙视地说道。
“是,是,我是好人堆里挑出来的,我不是好人,是个坏人。”
“好,既然你承认自己是一个坏人,叫我今天饶恕你,你应怎么办?说?”
陶福心里机灵,听出冷云要放他一马,赶紧说道:“小的今后改,一定改,做一个好人,如果您再看见我做坏事,任杀任剐全由您。”
“这可是你自己亲口说的,今后我再发现你继续为恶,绝不轻饶,给我滚。”
陶福爬起来,不停地给冷云鞠躬行礼,退出茶馆屋外,抹回身撒丫子跑得无影无踪。
这时围过来看热闹的茶客,七言八语地称赞冷云惩戒两个狗特务和一个恶棍,大快人心,给人们出气。不过也都替冷云捏把汗,担心特务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回来报复的。冷云对大家一抱拳,说:“在下多谢众位关心,两个狗特务没有胆子回去报告,他两个人把手枪丢了,回去如何向日本主子交待?日本主子岂能相信他俩的供词。我看这两个特务鬼机灵,知道日本主子不会放过他俩,所以两个特务绝对不敢回去,恐怕钻了耗子洞,逃之夭夭了。至于这个奸商陶福,他是不会干亏本生意的,他今后还要在市面上混,岂能树立四面楚歌?大家请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太阳落山的时候,屋内茶客也都走光,冷云来到里屋,冷霞便问:“你就这样有把握,这两个特务不敢回老窝?”
冷云问:“你都听到啦?”
“你们在外屋打得这样热闹,我能听不见?”
“我还真担心,怕李霆出头掺合进去。”
李霆插言道:“我都装做彼此不认识,哪能出去。”
“所以陶福这小子并没有看出来我与茶馆有什么瓜葛,不过,今后你俩一定对这小子要警惕一些。”
李霆好像想起来什么,说:“有一次,我好像看到唐子川和这个胖商人在一起下过馆子,不过离着太远,也没有看太清楚,只是有点像。”
冷霞赶紧说:“你一定是看花了眼,唐子川怎能和这号人往来交朋友?”
李霆嗫嚅着说:“我只是说有点像,也没有肯定说就是他。”
冷云说:“唐子川回来问一问他,认识不认识这个陶福,唐子川经常在外面,交际广,熟人多,三教九流都接触,认识陶福并不奇怪,只是告诉他自己多注意,别叫陶福拉下水。”
冷霞含糊答应着,她不相信唐子川会认识陶福这种人,再说,唐子川根本不回来,叫她怎么劝说?
天快黑下来的时候,突然金超风尘仆仆地来到茶馆,冷云见他匆匆地进来就知道有事,便迎过去问:“金师哥,这么晚来有什么急事?”
金超因为走得急,气喘嘘嘘地说:“岩洞里一下增加十几个人,洞里又潮湿又黑暗,没有睡铺怎么行?总不能叫大家睡在潮湿的岩石上吧?我管后勤的,实在没有办法解决,赵平说你一定有办法,她叫我来找你。”
冷云一听又高兴又发愁,增加人就是壮大自己力量,能不高兴?人多没有地方睡又带来愁事。
冷霞见冷云沉默不语,便说:“要有砖就好了,可以在岩洞里搭火炕。”
冷云被冷霞的一句话提醒,嘴里叨咕着:“砖,砖……”
他想可以用砖搭床,可是上哪里去弄砖呢?冷霞忽然想到,她曾在破砖窑里藏过身,那里堆积许多半截砖头,说道:“城西破砖窑里有砖头,我看可以搭炕。”
冷云说:“对呀,我怎么就没有想到破砖窑,我有很长时间没有去过,不知道窑里边还有没有砖头,明天我们前去看一看。”
冷云说完便跟金超一起回岩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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