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在一九四五年二月美英苏在雅尔达会议上,确立苏联对日作战的战略和策略。苏联为了消灭远东日本这个战争策源地,减少世界人民中国人民和亚洲人民的灾难和牺牲。苏联决定,在打败德国法西斯三个月后,苏军稍待整休,立即转入对日军作战。一九四五年五月同盟国取得战胜法西斯德国后,于七月美英中三国首脑在柏林郊外的波茨坦举行会议,廿六日发表对日宣言波茨坦宣言,它重申《开罗宣言》规定日本投降遵守的条件,《宣言》还要求苏联出兵中国东北。号称百万自诩“光荣无敌”的日本关东军,其装甲兵和精锐师团被一批一批地派往太平洋战场,使关东军的兵力不足七十五万人,这些师团的编制装备素质训练都很差,其战斗力仅及“强盛”时期的三分之一,关东军已成为一个空架子,不堪一击。各地的日本驻军不但装备武器差,编制人数严重不足,小野司令指挥的警备区和日本宪兵队的兵力仅是过去的三分之一,不足一千人,已经无力出城扫荡清剿抗日武装。小野司令也听到帽顶山上有不明身份人员出现,他也装做不知,不闻不问,他的任务是确保城内安全无事,每天从晚上九点到翌日五点全城戒严宵禁,出入城门严加盘查。小野司令虽然加强城内防范措施,还是接连不断地出现派出所被捣毁,伪市长被杀,新上任的警务处长被勒死家中,这些被处死的汉奸走狗尸体旁边都有一张平寇义勇军总司令部的布告,并揭露被处死汉奸的种种罪行,警告汉奸走狗们,日本鬼子就要完蛋,不要为虎作伥替日本鬼子卖命当殉葬品,只有放下屠刀,改恶从善,是汉奸唯一出路。全城大小汉奸走狗,人人感到自危,那些知道自己罪行当诛的汉奸走狗们,更是日夜胆战心惊,慌恐不安,晚上不敢回家睡觉,躲在机关里依靠警卫保护安全。一些罪恶不大的汉奸走狗,也是昼夜坐卧不宁,心惊肉跳,提心吊胆度日如年。
这天小野司令在警备区司令部召开军警宪特城防会议,小野司令首先传达关东军总司令官山田乙三召开的《全满防卫会议》上,对付苏军进攻满洲措施和策略。然后小野司令讲了最近满洲军警要员被杀事件,他给自己的汉奸走狗们打气壮胆,说道:“这是土匪的报复心里,大家不要恐慌,司令部准备采取更加严厉措施打击匪徒,确保政府官员人身安全。”他决定城内日本居民和满洲主要官员全部搬在一起居住,警备区派兵保护安全,小野司令的意图并非保护日本侨民,而是日本兵源不够,必要时发给日侨武器替日本天皇效命。
这次会议并没有给汉奸走狗带来多少安全感,反而更增加他们的恐惧心里。
小林纯子也接到通知,叫她在一周之内搬到警备区院内去住,小林正雄表示坚决不搬,他说:“妈,咱家不搬,我们不怕中国人,他们不会杀我们,怕啥?”
小林纯子何尝愿意搬家,她知道搬到警备区院内去住,如同落进虎狼窝一样,再说小林正雄今年十五岁,小林纯子时时提心吊胆为小林正雄担忧,怕强征他入伍当兵。住在警备区院内,如同一个囚犯,人身就没有自由,一但征小林正雄当兵也无法躲藏。如果不搬又能逃到哪里去呢?她左思右想在异国他乡之地找不到一点出路,也想不出一点办法。
忽然小林正雄眼睛闪露喜色,好像心中有了希望似的,便说:“妈,我去找冷云,他足智多谋,兴许会有好的办法。”
小林纯子也觉得在走头无路之际,只有求救于冷云,同意小林正雄去找冷云商量。小林知道冷云经常去唐记茶馆,他先到唐记茶馆里来找冷云,这两天城内大街抓劳工频繁,来茶馆喝茶的人日益减少,生意不景气,屋内只有三五个人在喝茶。李霆父亲和弟弟被鬼子杀害那天夜里李霆与小林正雄见过面,因为在黑夜里,又处于悲愤之中,相互没有留下什么深刻印象,李霆看见进来一个日本中学生非常厌恶,装作没有看见,不理小林正雄,小林正雄也不认识李霆,他看不见赵平和冷霞,还以为茶馆换了主人呢?也不敢上前去问李霆,只是呆乎乎地傻立着。李霆觉得这个日本中学生,进屋也不说喝茶,也不言语,愣神地站在那里不言不语,心里好生奇怪,只得走向前问:“请坐,你想喝点什么茶?”
小林正雄并不是来喝茶的,所问非所答的反问道:“唐记茶馆换人了?”
李霆听他问话并不像是来喝茶的,随便说一句:“没有。”转身忙别的事情去了。小林正雄听说茶馆没有换人,心中大喜,他的问话还没有问完,见李霆回身要走,一伸手就把李霆的胳膊拽住,说:“堂官别走,我有话问你。”
小林正雄并不知道李霆是女扮男装,所以敢拽住她,李霆被一个陌生日本男孩子拽住,像是被人污辱一样感到羞耻,回手给小林正雄一记耳光,骂了一句:“瞎了你的狗眼,敢找你姑……”
李霆想说:“敢找你姑奶奶的便宜。”话刚出嘴,想到自己是女扮男装,怎能称姑奶奶呢?赶紧把后半截话咽下去停住不说。
小林正雄不明不白地挨李霆一个嘴巴,放开手指问道:“你为什么打我?”
“你不老实,就该打。”
“我哪一点不老实?”
“你拽我,能说是老实?”
“拽你是怕你走,我还有话要问你?”
“有话就说,有屁就放,何必拽我。”
小林正雄见李霆一点也不讲理,也不再与她争论,只是站在那里生闷气。里屋干活的冷霞听到外屋争吵声,起初她没有注意,后来听到是李霆打人家嘴巴子,不得不出来看看,她一眼就看见小林正雄站在屋内生气,便来到小林正雄跟前,拉着他的手问:“小林,多暂来的,怎么不到里屋去坐?站在这里做什么?”
小林正雄正在委屈,看见冷霞,顿时高兴地说:“冷姐,我是来找冷云哥的,他在哪里?我有急事。”
冷霞把小林正雄让到里屋后说:“这两天他没有来,他要来时,我一定转告他去找你。”
小林正雄急着要找到冷云,便问:“他现在住在哪里?告诉我前去找他。”
冷霞当然不能告诉冷云住在帽顶山上岩洞里,就说:“学校不上课,他住处漂浮不定,我见到冷云一定叫他立即找你,你还信不过我吗?”
小林正雄知道再问也找不到冷云,起身要走,冷霞拦住问:“刚才因为什么事争吵?”
小林正雄为了息事宁人的态度,说:“没有啥,一点小小误会。”
李霆也正好走进来,她发现这个日本中学生原来与冷霞非常熟悉,自己后悔刚才不应打他一个嘴巴,便过来向小林正雄陪礼道歉地说:“小林先生,我不知道你是冷姐的好朋友,刚才我多有冒犯,请你原谅。”说完给小林正雄行个礼,小林正雄也赶紧站起来以礼相还,说道:“不知者不怪,不要挂记方才的小误会,我们都是好朋友吗?”
冷霞送走小林正雄后,回到屋里问李霆方才所发生的事,李霆把打小林正雄一个嘴巴子的事说了,冷霞也觉得可笑,她笑什么呢?她笑李霆像个女孩子,便说:“小林正雄拽你一把,你就打人家一个耳光,你又不是个大姑娘,拽一下怕啥?。”
“我……”李霆真想说出自己也是个女的,话到嘴边又咽回肚内。冷霞望着李霆抿嘴笑个不停,这可把李霆笑愣了,低头看自己的身上有哪点值得可笑。
冷霞收敛起笑容说道:“李霆,你父母一定把你生错了,你真像个女孩子,说话动作表情,皮肤都酷似女子,甚至连走路都像,就是头发短不像,你可惜确生个男人身,不然我们可以做个姐妹,该有多好?”
“我明天就改为女装,留起头发,变成女的,我们姊妹相称可好?”
“那可不行,你要真的变成一个大姑娘,冷云来了向我要他的表哥怎么办?哈哈。”
她俩爽朗地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那样天真愉快无邪无猜。
“哦,你俩遇到什么高兴的事了值得这样兴奋?”她俩光顾笑了,冷云什么时候进来的,都不知道,听到冷云说话,她俩才发现冷云已经站在屋中,笑着问她俩。冷霞就把刚才说李霆像个女孩子的事告诉冷云,然后说:“你这位表哥真有那么一点贾宝玉的味道,是个女人味十足的男子汉。”
“她本来……”冷云差一点说走了嘴,被李霆从中截断接过冷云的半截话说道:“我本来从小父母就当女孩子养大,我妈喜欢女孩,说我长得又像个女孩的样子。”
冷云明白了李霆的话意,也符合着说:“我表哥小时,长的和女孩一模一样,我拿她真当成女孩子,还叫过她表姐呢。”
冷霞听冷云一说还真相信了,问道:“真的?”
“千真万确。”
“怪不得李霆的声音和动作那么像女人呢?”
突然,冷霞一拍脑袋说:“差一点我忘了一件大事情。”
冷云吃惊地问:“什么事情会把你急成这副样子?”
“刚才小林正雄来过,他急着要找到你,我俩也不知道你在哪里?”
“找我有什么急事?”
“他没有说,看他那着急的样子,像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
“现在他在哪里?”
“他找不到你,让我见到你告诉你去他家,他回家等你。”
冷云知道小林正雄没有急事是不会跑到茶馆里来找自己的,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找自己帮忙,耽搁不得,想到这里,便对冷霞说:“我去小林家,如果没有什么大事,我会回来的,如果有急事叫我去办,我就不回来了。”
冷霞看冷云这种着慌的样子,在后边嘱咐着:“路上多加小心。”
冷云答应一声已经消失在街衢之中。
冷云来到小林家,是小林正雄出来开的门,他见冷云来了,圆脸上绽开了笑容,眼睛也眯成一条细缝,说道:“你可来啦,我母亲都急坏了,你要是再不来,我又要到茶馆里去找你。”
冷云从没有看见小林正雄这样着急过,边走边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把你急成这个样子?”
小林正雄前头带路边走边说:“在外面说不方便,进屋再详细告诉你。”
冷云进屋先过去问候小林纯子:“小林老师好。”
小林纯子也急忙说:“冷云君,好。”
冷云坐下后,着急想知道找自己有什么事情。小林正雄只是忙着给冷云拿好吃的东西,并没有谈什么正经事情,两眼望着小林纯子。
小林纯子未开口,美丽的脸上布满了阴云,眉锁春山,面露愁戚之容,半天才说:“警备区司令部通知,为了保护日本侨民,日本人搬到警备区大院集中居住,设警卫保护。我不想搬,又找不出理由,再说,不搬又没有地方去住,所以找你来一起商量,请你给想个万全之策。”
冷云一时也想不出来好办法,便说:“目前日本兵源枯竭,连孩子都征去当兵,日侨集中住在警备区大院,对小林正雄没有好处,一旦要征小林正雄去当兵,就无法逃避。从目前的战争形势看,日本帝国主义快要崩溃了,坚持不了多久,今年是过不去了,几个月的时间在外面好躲藏。”
小林纯子叹口气说:“我是日本人,在异国他乡,人生地不熟,我是走头无路,只有求冷云君帮忙。”
冷云想了想说:“小林老师,城内你是不能住啦,你不往警备区大院搬,小野司令不会轻意放过你俩,住在城内很危险。”
小林正雄焦急地问:“不住城内,到哪里去住?”
冷云考虑再三才说:“我到有一个地方,住在那里非常保险,小野司令也无法找到你们。”
小林正雄听到冷云说有地方住心里很高兴,急忙问:“快说,是什么地方?”
冷云说:“你先别着急,我还没有把话说完,不过那里环境很艰苦,黑暗不见阳光,没有房子,没有自来水,没有电灯,更没有洗澡盆……”
小林纯子没有等冷云说完,就接着说:“你不用再往下说了,天大的困难,我母子俩都能克服,你说吧,在什么地方?多暂搬家?”
冷云继续往下说:“在山上。”
“在山上?”
“对。”
“山上有房屋?”
“没有。”
“我母子俩住在哪里?”
“一个岩洞中,那里住着我们很多人,岩洞中什么东西都有,吃穿住都不缺。”
“什么时间搬?”
“小林老师,您要是同意去,今天就搬,这事拖不得,夜长梦多。”
“可是我一点准备也没有呀”
“现在出入城盘查很严,不能多带东西,更不能叫他们看出你是搬家,应装扮成出城游玩的人,才好混出城去,随身带些应用东西就行,岩洞里什么也不缺,把这房子锁上。”
小林纯子正在低头犹豫时,突然外面响起一阵急促地敲门声,他们三人感到吃惊,是谁来了?小林纯子着急地说道:“冷云君,你先躲到正雄屋内,千万不要出来,正雄前去开门。”
功夫不大,小林正雄领着两个日本军人走进来,一个日本兵站在屋门口手端大枪没有进来,一个日本少尉军官随小林正雄来到屋内。小林纯子认识这个日本少尉,正是昨天来通知她搬家的警备区派来的人,少尉军官给小林纯子敬个礼后说:“我奉司令官阁下,督促你们从速搬家。”
小林纯子感到突然,便问:“你上次通知说一星期内搬完吗?还有六天呢。”
“不,小野司令官把搬家时间提前了。”
“什么时间搬?”
“今天。”
“今天?”小林纯子吃惊地问。
“对。”
小林纯子心里想,如何摆脱这个少尉,自己和小林正雄好脱身,
说道:“好吧,我下午就搬,我现在准备一下,收拾一下东西,你现在先回去吧。”
“不行,东西的不要带,十五岁以上的男子征兵,四十岁以下的女子到随军慰安队去,你儿子入伍当兵,你参加慰安队,过集体生活,不需要带东西,立即就走,城内不安全,由我来护送你们走。”
小林纯子一听可傻眼了,自己正想逃避搬家,躲开警备区。如今来人押送自己娘俩搬家,而且也不是真正的搬家,自己越怕的事越降到头上,自己到慰安队到无所谓,已经是中年人了,不在乎生死耻辱,小林正雄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怎能去当兵呢?给日本帝国主义当炮灰?
这个少尉见小林纯子坐在那里出神发呆,便催促他:“快快的,马上的跟我走。”
小林正雄扑到他妈妈的身上倔强地说:“我们不搬家,就住在这里,这里就是我们的家。”
少尉终于露出狰狞面目,骂道:“八嘎,不搬的不行,统统地处死。”
小林正雄坚决地说:“就是死,我们也不搬。”
“嗖”的一声少尉把战刀拔出来,双手握刀高高举起,劈向小林正雄头部,小林纯子为保护自己的儿子扑向小林正雄,喀嚓一声,小林纯子倒在血泊之中,小林正雄一看自己母亲被砍杀,蹭地窜上去要和少尉拼命,少尉二次举起战刀,砍向小林正雄,眼看小林正雄,命在旦夕,当啷一声,一把刺刀挑开战刀,救了小林正雄一命。
进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躲藏在西屋内的冷云,他在西屋听得清清楚楚这两个日本鬼子是押送小林母子搬家,他要救小林母子,要先解决门口的岗哨,他故意在屋内弄出响动,引诱哨兵进屋察看,冷云隐藏在门后,鬼子端着带刺刀的大枪,先把大枪伸进屋内,冷云一把握住枪身顺势往屋内一带,枪被冷云夺下,这个鬼子咕咚一声趴在地下,冷云照鬼子脖颈狠狠踩下一脚就结果这个鬼子肮脏的性命。这时就听小林正雄要和少尉拼命,急忙奔过来,正见战刀劈向小林正雄的头部,被冷云刺刀挑开。少尉见闯进来一个中国人,就是一愣,忙问:“你的是什么人?”
冷云豪爽地一阵冷笑:“专杀日本鬼子的中国人。”
少尉一听,知道遇上抗联的人了。“呀”地大叫一声,战刀劈向冷云头顶,冷云原地不动,用刺刀轻轻往外一拨,战刀歪向一边,日本少尉就感到战刀上像有千钧之力传到手上,虎口处发麻疼痛,顿感大吃一惊,又一刀斜劈下来。冷云闪身前进,两个动作一气呵成,来到少尉身后,用枪托猛砸在少尉的后腰上,他站立不住,朝前跑了两步撞在墙上,才拿桩站稳,刚转过身来,又挥刀劈向冷云。冷云知道,要速战速决,小林纯子受伤不轻,需要赶快救护,他没等少尉落刀,一个前刺,噗哧的一声,正刺在少尉鬼子的左胸口上,当啷一声鬼子手中战刀落地,冷云拔出刺刀,一股殷红的污血喷射而出,鬼子死尸摔倒在地上。冷云撂下手中大枪,赶紧过去看望小林纯子的伤势,小林正雄正在呼喊他妈妈,冷云一看小林纯子伤势不轻,右肩连同胳膊被砍掉,鲜血染满一身,这时小林纯子清醒过来,用左手拉着冷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我…我是不…不行了,你…你又一次救…救了正雄,我…我欠你…你的恩情太…太多了,我…我来世做…做牛做…做马也要…要报答你…你。正雄就…就交给你…你了,就当做你…你的亲弟弟吧,我…我死也就…就瞑目了。”说完,手一松头一歪就断了气。小林正雄趴在母亲的身上,不停地凄惨喊叫着:“妈妈,妈妈,你不能死。”
冷云年龄不大时,自己的双亲就被日本鬼子杀害,今天看到小林正雄撕心裂肺地哭喊着要妈妈的声音,和八年前冷云母亲遭日本鬼子杀害的情景完全一样,感到有一把刺刀扎在他心脏上一样难受,他也陪着落下了痛苦的泪水。
冷云劝住小林正雄,赶紧离开这里,说:“警备区见你们母子没有去,还会派鬼子来催促你母子俩,被他们堵住就走不了啦。”
小林正雄指着地上他母亲的遗体说:“我怎么能丢下我母亲而走。小云哥,你走吧,我没有母亲,活着也没有意思,我要和他们拼了。”
“不行,你赤手空拳,不但报不了仇,还要白搭上一条性命,留得青山在,何愁没柴烧,总有报仇的机会。”
“我不能丢下妈妈不管。”
冷云对小林的倔强性格一时真没有办法,急得在屋内转游。忽然他看见桌上放着的一盏洋油灯,他知道日本人死后火化,不如把小林纯子火化,小林正雄就能走了,想好后便说:“小林君,这样好不,把小林老师的遗体火化。”
“怎样火化?”小林正雄仰起头问,显然是同意这种主张。
“把煤油倒在小林老师身上,点上火,我们就离开这里,这火会连同这所房屋烧毁的。”
“我屋内还有汽油。”
“那就更好了。”
小林正雄拿来汽油,喷洒在小林纯子的遗体上,冷云也把煤油浇在木家具房梁窗棂上,他叫小林正雄脱下日本学生装,换上普通衣服,装扮成中国孩子,容易混出城去,然后他叫小林正雄先走,自己来点火烧房子。小林正雄刚出城,就听城内人们喊叫:“不好了,失火了。”
他回头一看,城内他家住的方向,火焰冲天,人声嘈杂。他站着望着火势等候冷云的到来。一个小时过去,城内火势低落,渐渐地火焰熄灭了,还不见冷云出城,他心中挂念着冷云的安危,他正想回城内寻找冷云时,就见冷云从城门走来,小林正雄喜出往外,急忙迎接过来,问道:“小云哥,怎么才出来,把我急坏了,再不出来,我就要进城去找你。”
“我点着火,并没有走远,我在看着,当火烧上房顶,救火车才赶来救火。用汽油和煤油放的火,是不容易救住的,等他们把大火扑灭,房屋也烧毁了,你家变成一片瓦砾。”
“我妈妈呢?”
“你放心,和房屋一样也化为灰烬,魂归天国了。”
小林正雄眼睛里噙满泪水望着家中的方向,不愿意离开,冷云催他快走,防止敌人出城搜寻。
两条人影消失在绿色原野之中。
小野司令听到小林家中着火,也来到火场,这时大火已经熄灭,
只剩一些余火,冒着灰蓝色的烟雾,空气中散发着难闻的尸体烧焦气味。原田大尉跑来向小野报告说:“报告司令官阁下,佐藤少尉和一个士兵也被烧死。”
小野司令不相信大白天一所平房里失火会烧死人,便问:“是烧死的吗?叫军医仔细地检查。”
“哈依。”原田大尉立正回答,转身跑下去。
小野司令是华北战场多次参加过三光政策,用汽油烧房屋非常有经验,他在烧毁的屋前屋后转了一圈后说:“这是放的火,不是失火,是用汽油引燃的火。”
原田大尉又跑来报告:“佐藤少尉是被刺死,士兵是被踩断脖颈而死。”
小野司令又问:“小林母子两个人找到没有?”
“屋内还发现一具尸骸,因完全烧毁,只剩一堆骨灰和没有烧透的一两块骨头,分辨不出是谁?”
小野司令一摆手,说:“看看去。”
小野司令一行人来到小林纯子的骨灰堆前,小野司令叫原田大尉把没有烧成灰的大块骨头送给军医验看是女是男。
为什么小林纯子的遗体能烧成灰烬呢?这是借助浇上的汽油作用,同时女人的脂肪比男人多,容易燃烧。
不大功夫,原田大尉和一个军医回来报告说:“这是一个中年女人的骨骼。”
小野司令听后,自然自语地说:“要西,这一定是小林纯子了,小林正雄跑到哪里去了呢?”
他又命令士兵:“再仔细检查灰烬中有没有另外的骨灰或骨骼?”
原田大尉接过说:“所有瓦砾和灰烬中都仔细地检查过,只有这三具烧毁的尸体,没有见到第四具,有可能小林正雄逃跑了。”
“一个日本孩子能逃到哪里去?”
“我看,佐藤少尉两人就是小林正雄杀死的。”
“不,决不可能,佐藤少尉是有名的日本武士,小林正雄没有这个力量杀死佐藤少尉,一定还有另外人杀的,他们杀完人,放火焚尸灭迹。”
“小林正雄是被人给抓走了?”
“不,小林一家和满洲老百姓处的关系不错,他们不会加害小林一家的,有可能是来阻止小林一家搬家,而打起来。”
他命令原田大尉:“快快的,全城立即戒严,捉拿小林正雄和杀日军的凶手。”
原田大尉立正答应一声:“哈依。”回去部署。
城内顿时喧嚣起来,电驴子突突声警笛声和警察吵杂叫喊声交织在一起,全城像炸营一样,鸡飞狗跳墙,百姓吓得蹲在家中不敢出门,军警特务整整闹腾一天一夜,才安静下来。原田大尉来到警备区司令部向小野司令报告说:“报告司令官阁下,全城仔细搜查一遍,没有发现小林正雄和杀佐藤的凶手。”
小野司令一听,搜查一天一夜一无所获,又吃惊又恐惧,他想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城内杀害日本军人,焚烧房屋,救出小林正雄,凶手逃得无影无踪这太可怕了。他立即感到宛如自己坐在一颗定时炸弹上,随时都会爆炸似的,从此他惶惶不可终日,深居简出,蹲在警备区司令部里不敢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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