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云把小林正雄领到帽顶山上岩洞里安顿好后,他惦记着唐记茶馆里的冷霞和李霆二人,在全城戒严中是否会出事,他有些放心不下。
第二天他听说城内解除戒严,午后下山来到唐记茶馆,见茶馆没有开业,心中闪过一丝不详的念头,为什么停业?难道出事了?他没有从前门进去,转到后门,见院内没有异样,不像发生什么事情的样子,他刚迈进里屋门,就见冷霞和李霆两人惊慌地喊叫:“有鬼,有鬼。”
冷云闹愣了,她俩为什么看见自己这样害怕,嘴里还不停地喊着有鬼,这是怎么一回事呢?
昨天上午冷霞告诉冷云说小林正雄来找过他,叫他去小林家里找他有事,冷云听后就到小林家去了,临出门冷霞追出门外,叫冷云回来时到茶馆来一趟,还有事与他商量,冷云答应着走了。冷云走后不久,外面就传言说日本人小林纯子家失火的消息,冷霞挂念着冷云,她和李霆打声招呼,叫她照顾茶馆营业,自己便跑出去看失火现场。小林家周围被警察宪兵把守,不准闲杂人靠近火场,她只好站在远远的地方望着,火势越烧越旺,须臾之间,整个院落成了一片火海,她的心也像被烈火燃烧一样,火烧火燎地难受,替冷云安危担忧。
当救火车赶到的时候,大火已经吞噬了房屋,足足燃烧两个多小时,房屋落了架,大火才算熄灭,是水车救住的?还是大火烧尽房屋,自然熄灭的?谁也说不清楚。小林家须臾之间变成一堆瓦砾,军警们在灰烬中像是在搜寻什么?不准人们靠近火场,冷霞想进去看看的打算也落了空,后来冷霞听人们议论说:“火场里烧死三个人,两男一女。”
冷霞听到这个消息,她暗暗一算小林母子和冷云正是两男一女三个人数,她头嗡的一声,眼冒金花,感到天旋地转,咕咚一声摔到在地,昏厥过去,观看失火的人中有认识冷霞的,指着冷霞说:“这不是唐记茶馆里的女老板吗?”
因为唐记茶馆名声好,立即过来几个人,把冷霞抬回茶馆里。李霆一看刚出去不久的冷霞昏迷不醒被人抬回来,魂都吓到九霄云外去了,一时手足无措,不知怎么办好。不大功夫有人找来医生诊治,医生号完脉说:“不要紧,是精神过度紧张才昏厥过去,我给她扎一针,等醒转过来就没有事了。”
果然扎完针不久,冷霞就苏醒过来,医生和大家看看没有什么危险都相继离去。这时冷霞嚎啕大哭起来,把李霆哭蒙了,忙问:“冷姐,你这是怎么啦?这样伤心悲痛欲绝?”
冷霞边哭边说:“我再也见不到冷云了。”
李霆听后感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冷霞刚才在外面中了什么邪,昏迷不醒,如今醒过来,又大哭起来喊着再也见不到冷云了,不知这是何意,忙问:“冷云怎么啦?你快说呀?”
冷霞边抽泣边伤心地说:“冷云叫大火烧死了。”
李霆听完就是一愣,这怎么可能呢?刚才冷云还是好好走的,怎能会烧死呢?冷霞一定是中什么邪了,在胡言乱语,便安慰她说:“别胡思乱想啦,冷云是吉人天相,他不会出事的。”
冷霞仍然止不住悲痛,继续说:“冷云确实被大火烧死了,我再也见不到冷云,我也不想活了。”
说完把头往墙上碰撞,李霆赶紧过来拉住她,问道:“是你亲眼看见的吗?”
“我是在街上听说的。”
“听说不准,你不要哭,我再出去打听打听,摸到准信再说。”
“不会错的,小林家失火,烧死三个人,是两男一女,着火时冷云正去小林家里,他和小林母子加起来正好是两男一女三个人,冷云岂能有命在。”
李霆听冷霞的话,也相信了,眼睛也红起来,流下了眼泪,这俩个人谁也不能劝谁,伤心地痛哭起来,茶馆也不开了。
她俩正哭得伤心时,谁也没有注意到冷云从后院走进屋里来,冷云看到冷霞和李霆痛哭不止,也是一愣,他不知道她俩为什么这样痛哭,而且哭得这样丧心悲戚,冷云便问:“你俩为什么哭?”
她俩听见有人问话,抬头一看是冷云,吓得两人面无血色,战战兢兢地站起来直向后退,嘴里不停地喊着:“鬼,有鬼。”
冷云见她俩吓得神魂颠倒直往后退,手指向自己嘴里不停地喊着有鬼,也回头向自己身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什么也没有,才回过头来问道:“哪里有鬼?”
李霆大着胆量问:“你是人是鬼?”
冷云仰头一阵大笑,说:“我是个大活人,怎么能变成鬼呢?你俩中了什么邪?”
冷霞听冷云说话走路形态和活人无异,大着胆子问道:“你没有烧死?”
“我怎么会烧死,你俩听谁说的?”
“我听说小林家中着火,我不放心你,便出去看看着火,听大家说烧死两男一女正合小林家母子和你的人数,难道传言有误?”
“传言没有误,是烧死两男一女三个人,但不是我和小林正雄,我要是被大火烧死还能来到你的面前吗?”
“烧死的三个人到底是谁?”
“两个男的一个是日本军少尉,一个是日本兵,女的是小林纯子,他们都不是烧死的,小林纯子是被日本少尉劈死的,我又把这两个鬼子杀死,给小林纯子报仇,然后放一把火烧毁房屋焚尸灭迹。”
“小林正雄现在哪里?”
“在山上岩洞里。”
冷云介绍完昨天上午发生的一切,冷霞才放下心来,转忧为喜地说:“你没有事,我就放心了。”
冷云这次来茶馆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与冷霞商量把茶馆关闭停业的事,冷霞和李霆撤回山上岩洞。他说:“日本鬼子快要灭亡了,他们没有力量再打下去,军国主义分子是不会自动灭亡的,必须由各国民众起来共同消灭日本鬼子,日寇越是接进灭亡,越加疯狂,城里更不太平,鬼子经常抓人,上街非常不安全,人们很少出来,茶馆的营业也不好做,再说你俩在敌人眼睛底下非常危险,不能留在城里开茶馆,我来时曾和大家研究过,准备关闭这座茶馆,今天我是来争求你俩的意见。”
原来开这个唐记茶馆只是为几个人吃饭糊口,现在来喝茶的人少了,生意不景气,冷霞从来没有想过关闭这个茶馆,冷云提出来关闭茶馆的意见,冷霞感到茫然,她不好表态,若是不开这个茶馆,这里几个人上哪里去吃饭?她想了一会,说:“按理说我不应该说什么,我来的时候是你叫我来的,我走也应由你来决定。我虽然做了两年茶馆老板,这所茶馆并不是我个人的,是唐子川家的,一旦要关闭停业,也得争求他的意见,或者我把茶馆的工作交给他来经营。”
冷云听冷霞说得有道理,当初的唐记茶馆是唐子川父亲开的,父亲死后,他继母开,继母走后,由唐子川开,后来冷霞来后接着开的,停业按理应由唐子川来决定,冷霞并没有说错,就是冷霞要走,她也应向唐子川交待清楚,不应扔下茶馆不管。至于茶馆开业不开业应由唐子川来决定。冷云说:“冷姐说的对,我们不是茶馆的主人,是无权决定茶馆的关闭,应由唐子川来决定。我认为冷姐继续在这里开茶馆,危险性太大,再说也不挣钱,你和李霆应撤离茶馆回到岩洞里去,我去找唐子川,叫他回来,你和他交待一下,茶馆开不开业,由他自己决定,你俩与唐子川交代完速速撤回岩洞。”
“你上哪里去找唐子川?”
“他还能上天入地不成,只要不离开这座城里,我会找到他的。”
“听李霆说,唐子川和永兴远绸缎庄二掌柜陶福关系不错,两人称兄道弟,形影不离,你要找他可到永兴远绸缎庄里去找。”
李霆说:“我每月给唐子川送钱,也见不到他,是他留下话,让交给永兴远绸缎庄的柜上,再转给他。我有个感觉,唐子川的住址很神秘,好像是藏头掩尾不让人知道似的,故意和我们捉迷藏。”
冷霞担忧地说:“冷云,你要找到他,一定要和他好好谈谈,我真担心怕他跟着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学坏。”
李霆不赞同冷霞的意见,说:“一个人走错路是他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他自己不学好,能怨谁呢?”
冷霞心眼又好又软,她总是替别人想的多,关心别人胜于自己,
再加上她貌似天仙,所以无论是谁和她接触时间一长,立即就会喜欢上她,女人把她看做是自己的知心姐姐,男人呢?心里就比较复杂了,年龄小的把她看做是自己的老大姐,像冷云就是这种心里。年龄大的,把她看做是自己的红颜知己,唐子川就是这种人的典型。冷霞虽然厌恶唐子川对自己的轻薄,又一想一个男人喜欢一个女人,也无可非议,后来冷霞也就原谅唐子川,照样关心他。冷霞听李霆责怪唐子川,不同意她的说法,便说道:“唐子川是我们的朋友,我们不关心,谁来关心他,他也是一个失去父母的孤儿,又无亲属,和我们一样都是孤单的人,我们不应该嫌弃他,应该关心他才对。”
冷云是非常敬佩冷霞的,赞成她的意见,说:“冷姐说得对,我们都是孤儿,父母都死在日本鬼子的刀枪之下,古语说:`同病相怜,同忧相救`,我们都有相同的遭遇和痛苦经历,应当互相同情互相帮助。”
李霆见冷云姐俩与自己看法违拗,不好再说什么?其实她没有说出唐子川的真像,她给唐子川送钱的时候,曾看见数次唐子川和永兴远二掌柜陶福进出妓院赌场和大烟馆。她见冷霞总是护着唐子川,她回来没有敢告诉冷霞,她知道冷霞心肠软,怕她知道唐子川在外寻花问柳着急上火。再说,唐子川自己堕落,是他自己的事,与别人无关,也用不着冷霞替他担忧,所以她就一直瞒着冷霞没有说出来。今天她看见这姐俩一唱一和,关心着唐子川的安危,心中觉得好笑,真像一对亲生姐俩,性格心肠多么相同。当然李霆也不能把看到唐子川的一切告诉给冷云,她要把这个秘密永远埋藏在自己心里,不叫外人知道。冷云和冷霞见李霆不再说什么,以为她同意自己的观点,也就不说啥了。冷云临走时对冷霞说:“我找到唐子川,叫他回来一趟,你和他把茶馆的事交代一下,开与不开由他决定,他回来你俩就立即撤回山上到岩洞里去。”
冷霞答应着,送出冷云,站在门口,一直望不到冷云的踪影,她还站在那里,呆呆地出神向前望着,李霆提醒她说:“冷姐,人都走没有踪影了,你还看啥?”
冷霞还是不眨眼地向前看着回答:“他还在前边走呢,你怎么说他走没有影了?”
李霆听冷霞的话,以为自己眼睛有问题,她看见,自己怎么就没有看见,用手擦拭一下自己的眼睛,睁大眼睛再朝前面看,哪里有冷云的踪影?笑道:“冷姐,你看迷啦,前面哪有冷云的影子,你不信再仔细看看。”
这回冷霞回过神来,仔细再朝前面看,哪有冷云的踪影,他早走得无影无踪了,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脸色微微泛起红霞。李霆也是个女孩子,何尝看不出来冷霞心里地微妙变化,知道冷霞深深地在爱着冷云,李霆自己是男装,不便开口说出什么,只是心中暗笑不已。
唐子川究竟到哪里去了呢?冷云说得对,他并没有离开这座古城,他就住在永兴远绸缎庄的柜上,而且还是永兴远绸缎庄的一个小股东,股金是陶福出的,这样,唐子川就名正言顺的住在永兴远绸缎庄的柜上,他住的屋子是过去陶福不回家时住的屋子,如今陶福送给唐子川住。这一个月里,在陶福的教唆下,吃喝嫖娼赌博抽鸦片样样学会了。他为什么要抽大烟呢?他不抽大烟,就没有精神过夜生活,抽口大烟,立即精神焕发,神采奕奕,玩个通宵也不感到疲乏,他非常感谢陶福教会自己抽鸦片。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昔日的唐子川,从穿戴上看是油头粉面,西装革履,远望犹如一个大阔少,近看是个花花公子。冷云还是按着唐子川昔日装扮在街上寻找他,看见一个穿戴像的,走近前一看又不是,他找了几天不见踪影,只得放弃,以后再慢慢地寻找吧。
这天,唐子川刚从烟馆里回来,一进屋看见陶福在屋里,便问:“陶哥,你不是答应领我到小翠楼去看新来的菊花吗?”
陶福见问,立即脸上挂满阴云,不高兴地说:“老弟,你着天废寝忘食地想着菊花,你见不到菊花,心里是股什么滋味?”
唐子川笑道:“那还用老哥问,见不到菊花,酸甜苦辣什么滋味都有,总之就是不好受。”
陶福叹口气说:“你想要的女人,弄不到手,老哥帮助你没有?”
“还用陶哥说,我想要的,陶哥都给我弄到手。”
“老弟,你哪里知道老哥的心病。”
“陶哥,你有什么困难,跟小弟说一声,小弟愿献犬马之劳。”
陶福脸面上转忧为喜地说:“有老弟这句话足矣,我没有白交老弟这个朋友。”
唐子川霍然站起来,一拍自己的胸膛说:“我唐子川怎能忘记陶哥的知遇之恩,我唐子川有今天,全是陶哥所赐,我要是不为陶哥排忧解难,岂非禽兽不如。陶哥你说吧,啥事?小弟两肋插刀为陶哥愿效犬马之劳。”
陶福听唐子川扔地有声的誓言,感到自己没有白花费几个月时间和偌大一笔钱财,就要结果了,陶福等待这一天的到来,他没有白化费心血,便假意吞吞吐吐地不好意思说:“这事,唉,还是不说的好,省得使老弟为难。”
唐子川一听就更着急了,说道:“陶哥你把小弟当成什么人了?再难的事小弟也要去做,你要是不说,就是瞧不起小弟。”
陶福心里想唐子川上套了,也到火候,是该说的时候,便说道:“我心里一直喜欢一个姑娘,就是弄不到手。”
唐子川还以为陶福求自己去办多么难的事情呢,原来是去弄一个姑娘,这太容易了,便说:“这事全包在小弟身上,陶哥你说吧,你要哪一个姑娘?”
陶福为难地说:“就怕你帮不了这个忙,这个姑娘你认识。”
“我认识?”
“对,你不但认识还相当熟,所以我怕你……”
“我既然答应陶哥,就一定去办,我和她再熟也没有我与陶哥的关系深吧?”
“那是,那是。”
“陶哥既然这样,你还有什么顾虑?”
“好,老哥就说给你听,你也知道老哥最大的嗜好是渔色,哪里有个美丽的姑娘弄不到手,我茶不想饮,饭难入口,昼夜难眠,一夜之间身上就能掉几斤肉。前年出了个美女叫白玉的,古熊敬一宪兵队长通缉两年也没有抓住,当时我就想,既使弄不到手能一饱眼福也行,我四处探听也无下落。今年有人告诉我,有一个绝色女子,美若天仙,叫我去看,我去一看,差点把我的眼睛都带不回来,粘在那个姑娘身上,那个姑娘太美了,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么美丽的女人。”
“陶哥,你快说,这个姑娘到底是谁?”
“是……是……”
“到底是谁呀?你可把小弟急死了。”唐子川焦急地追问。
陶福不是不好意思往外说,是在调唐子川的胃口,也是逼唐子川没有一点退路,叫唐子川按自己给他选择的路走下去,他想再加上一把火,好叫唐子川自愿钻入自己精心设计的圈套,便嗫嚅着说:“这事我真难于启齿,还是不说的好,以免老弟为难。”
唐子川腾地站起来,一拍胸膛说:“陶哥,你还信任不过我,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今天不说就是不把我当成你的兄弟。”
陶福一看到火候了,该说了,便说道:“是不是你开的唐记茶馆女老板。”
“……”唐子川一听是冷霞,顿时就感到头脑发涨,心发跳,埋怨陶福看上谁不行,怎么偏偏看上冷霞,她长得是美,却是个带刺的姑娘,这个姑娘陶福也敢吃?连日本宪兵队长古熊都没有吃上,还挨了飞刀,一直下落不明,所以唐子川半天没有回答。
陶福社会经验丰富,哪有看不出来唐子川的心中活动,故意说:“老弟,你与她不熟悉?”
“不是。”
“那一定是你有难处了。”
“这……”
“老弟真有难处,就算老哥没有说。”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老哥说的这个姑娘,小弟确实熟悉,她叫冷霞,是个非常美丽的姑娘,就是这个姑娘心高气傲,对男人从不动声色。”
“在她身上多花些钱呢?”
“不行,她不爱财,茶馆里的营利每月如数交给我,从不多留分文,能用钱财打动她吗?”
“那就使出我们男人的混身节数讨好她,如何?”
“那也不行,她是个高傲的女子,我曾试过,结果碰了一鼻子灰。”唐子川没有说出还挨一个嘴巴的羞辱。
陶福脸上闪过一丝狡黠地冷笑,说道:“那就来个霸王硬上弓,如何?”
唐子川赶紧摆手连连地说:“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陶福顿感奇怪,便问:“为什么?”
“这个姑娘……”
“生有三头六臂不成?”
“不是。”
“那为什么?”
“这……”
“唉,老弟,就别吞吞吐吐的了,有什么难言之隐就一股脑儿说出来给老哥听听。”
唐子川心中在掂量,论交情和友谊,冷霞哪一点也比不上陶福对自己好,为了满足陶福的淫欲,他宁可对不起冷霞。他又顾虑什么呢?那就是冷云,冷云替他报父仇杀汉奸翻译官王怀顺的情景,他记忆犹新,历历在目。冷云与冷霞的关系亲如姐弟,自己在冷霞身上打歪主意,要叫冷云知道了还不得扒自己的皮,再说冷云给自己报了父仇,是自己的大恩人,怎能恩将仇报,冷霞帮助自己照顾茶馆也有恩于己。他左思右想,也下不了手,便想用冷云的厉害吓一吓陶福,便说:“冷霞到不可怕,她有一个弟弟叫冷云,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在日本机关做事?”
“那到不是。”
“是警察还是特务?”
“都不是。”
“既不是日本的红人,也不是警察特务,那有什么可怕的?”
“他是……”唐子川想说出冷云的身份是打飞刀的人,又担心陶福嘴巴不严露出风声对冷云不利,话到嘴边,又咽回肚里去。
陶福见冷云欲言又止,更加疑惑,追问:“你到说呀?”
在陶福逼迫下,唐子川想不说出冷云的身份,陶福对冷霞的贪涎就无法制住,左思右想,还是用冷云的利害吓住陶福的淫欲之心。先嘱咐他千万不要往外讲,就是自己告诉陶福,也要他保证冷云平安无事,便说道:“我告诉陶哥目的,是为陶哥好,我说出之前,有个要求,陶哥一定得答应,我才能说。”
陶福满口答应说:“老弟尽管说,有什么要求老哥都答应。”
唐子川问:“你听后,对任何人也不能说。”
陶福漫不经心地说:“我还以为什么大事,就是一句不往外说呀,我保证,绝不向外人说,要不要立个誓言?”
“陶哥一言九鼎,小弟岂能不信,千万别立誓。”
“你就快说吧?”
“好,我说给你听。”唐子川站起来向门外和窗户外看看,确实没有人,才回来坐下。陶福见唐子川这样神秘,更着急要听了,便催促着说:“这里没有人,你快说吧。”
“不,这事非常机密,隔墙有耳,不得不防。”
“说吧,这屋里屋外只有你我二人,不会有别人。”
“咱哥俩是生死之交,否则我是不会说出这个秘密的。”
“老弟,你还信不过老哥吗?还有什么顾虑?”
“我要信不过,就不会告诉你了,你只要不对外人讲,就行了。”
“好,我绝对不会向外人讲,如果我讲了,必遭天打五雷轰。”
“陶哥,你不向外讲就行了,何必起血誓?”
“我看出你还是有点不放心,这回你该放心了吧?讲吧。”
“陶哥,我说出后,你可能不信,不过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可不是我胡说编造出来的故事来吓唬你。”
“快说吧,老哥我完全相信。”
“你知道冷云是谁?”
“他不是冷霞的弟弟吗?”
唐子川连连摇头说:“不是。”
陶福吃惊地问:“不是?那是冷霞的啥人?该不是她的情人吧?”
“目前还不是,将来就很难说了。”
“我看那小子比冷霞小很多岁,他长大能娶个老大姐,哈哈。”
唐子川感到惊诧,问:“你认识冷云?”
陶福怎能承认认识,那天他去茶馆里喝茶闹事,被冷云教训的事叫唐子川知道一定瞧不起自己,赶紧说:“我去茶馆里喝茶听人说过,也看见过他,我认识他,他可不认识我,要说认识也是一面认识,哈哈。”
陶福并不认识冷云,那天他被当众羞辱,难忍这口气,留意打听,才知道揍他的那个孩子叫冷云,但他还不知道冷云与冷霞的关系,今天从唐子川的口中,才知道冷云是冷霞的弟弟。
唐子川继续说:“冷霞也不姓冷。”
陶福听着确实感到离奇,便问:“她姓啥?”
“她姓白。”
陶福听后恍然大悟,道:“哦,怪不得她长得那么美,原来是白玉的姐妹?”
“你又说错了。”
“错了?”
“对,她不是白玉的姊妹。”
“她与白玉没有关系?”
“不,有很大关系。”
“什么关系?”
“她就是白玉。”
陶福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地半张着的嘴都合不笼了,半天回过神来问道:“你说她是谁?是白玉?”
“对,她就是白玉,这是千真万确的事。”
陶福听后,心中非常高兴,几年的一块心病,找白玉,今天找到了,冷霞就是白玉,怪不得长得貌似仙女下凡,自己这口艳福不浅,脸上闪露出笑容继续往下听着唐子川介绍白玉和冷云的事。唐子川说:“冷云就是用飞刀扎日本宪兵队长古熊敬一的那个孩子。你想三年前,冷云就那样利害,现在敢惹他,是太岁头上动土,老虎口里拔牙,这是去玩命?所以小弟劝陶哥就死了这份心吧?天下美女有的是,何必去找带刺的玫瑰,弄不好采不成花反到扎了手。一个男子汉大丈夫为了一个女人这样做犯不上,我劝陶哥就放弃冷霞吧,我这都是为陶哥你好,不然我是不会说的,你也知道我和冷云冷霞关系都不错,我和他们都是好朋友。”
唐子川对陶福这一番话,可以说是掏至肺腑之言,无奈,陶福是个寻花问柳好色之徒,他是宁愿花下死做鬼也风流的色鬼,岂能听进唐子川的良言苦劝。冷云的厉害,陶福是领教过了,如果唐子川只介绍冷云的厉害,不说出冷云和白玉两人的身份,陶福对这事还有所顾忌。当他知道冷霞就是白玉,冷云就是打飞刀的人,陶福不但不害怕,而且有了十分把握把冷霞弄到手的巧妙办法。陶福当然不能告诉唐子川,便假惺惺地说:“老弟你放心,冷云既然是那样利害,我岂敢用鸡蛋往石头上碰,不知好歹,再说冷云和冷霞又是你的好朋友,我岂能再有非分之想,以后我不会再提了,哈哈。”
唐子川的一颗心算落了地,绷紧着心弦也松驰下来,说道:“陶哥是明事理的人,不然我也不会告诉陶哥,不过,这事千万不能泄露出去。”
“老弟,你把老哥看成什么人了,我是出卖朋友的人吗?为什么你还信不过我?”
“陶哥别多心,不是我信不过你,我怕陶哥说溜了嘴,不注意说出去。”
“老弟放心,老哥绝不会露出半个字。”
“这,我就放心了。”
“哈哈,走吧?”
“上哪里去?”
“难到你忘了上小翠楼看菊花吗?”
唐子川还真把看小菊花的事给忘了,经陶福提醒,才想起这档子事,赶紧说:“没忘,没忘。”
“那么咱俩快走吧。”
小翠楼离永兴远绸缎庄不太远,须臾之间两人就到了,菊花是小翠楼新买来最漂亮的妓女,唐子川早就惦记上她,当然唐子川在妓院的一切花销,全由陶福包了。
陶福把唐子川送到小翠楼菊花姑娘屋内安顿好后,脸上流露出诡秘地一笑,赶忙下楼,直接去了日本宪兵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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