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蓦地散开,眼前之人让云阙大吃一惊。
一身墨衣,苍白的小脸上有一道血痕,垂着一双眼,鬓角散落了一缕青丝,尽管如此狼狈,她脸上却依然笑意彦彦。
“战神云阙,你可信这天地之间的命数?”
云阙不语,如今落得一个小姑娘手上,真是要叫仙班们笑掉大牙了,只是这女子竟有如此能耐,将他才能够九重天引到蛮荒,又能轻松控制住这漫天煞气,看来没有眼前看上去这么简单。
“命数自由天定,岂是你等魔物能妄下定论?”
眼前的女子大笑起来,言笑晏晏,那笑声却让人胆战心惊,洛琰蓦地睁开双目,眼下云阙四肢被困,他话音未落,煞气竟生生割开他的两脚脚腕,一时间虚空中的血腥味更重了。
云阙羞愧不已,一届天庭战神落得如此境地,他剑眉一竖,星目圆睁,这一抬眼竟望进了女子眼底,那究竟是怎样的一片血海,云阙似是中了魔怔,浑身不住的颤抖起来。
见此情景,女子冷笑一声,道:“我却偏偏不信,今日我便要逆了这天命。”
周围煞气变得轻盈起来,云阙却觉得自己更加喘不过气,艰难的开口道:“天命岂是尔等能窥觑的?”
话音一落,云阙的一双手腕也被煞气了霍大的口子,仙气一往外涌动便被煞气吞噬的干干净净。云阙心中惊慌无比,眼角四处打量,想要找回方才掷出去的惊夜枪。惊夜枪乃是上古神器,有它在手,方许能又把握与这魔物一斗。
“战神可是在寻这枪?”
云阙抬眼一看,惊夜枪正在握在这魔物手中,心头大震。惊夜枪乃是上古神器,怎会落入魔物手中。
“可是吓到战神了?不过我脑中突然想到一个更吓人的。今日若是战神在天帝大婚的喜宴上大闹起来,还不小心伤了天帝,不知是不是又会吓到战神呢?”
云阙又羞又怒,气愤难当,大喝道:“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我的名字你可能不知道,不过三万年前我父上的大名却是响彻九重天的。”
“三万年前?父上?”
“你们没想到吧,父上灰飞烟灭时为我留下的一丝生机,正是如此才能让你们这些满口仁义天道的神仙们看清楚,天命几何?”
“你放肆!”
“放肆?如今我已收敛许多了,放在三万年前的魔界,那时的我才叫放肆。哦,对了,你可能没听过我的名字。我父上乃是上任魔君,而我,叫洛琰。”
云阙心中已经不能用吃惊来形容了,三万年前魔君之女,明明当时魔界余孽已被绞杀殆尽,为何她会活下来?而今她说要逆天命,杀上九重天,果然,是回来为父报仇的!如今魔界大乱,冥王收押天牢,若是她一声令下,率领魔界冥界两界大军杀上九重天,天帝大婚,自己被困,此时正是天界防守最弱的时候。
云阙不敢再往下想,洛琰摇身一变,幻做了他的模样。
“蛮荒之地,也不算委屈了战神。你且在这呆着吧。”
说罢,捻了个诀,便消失在眼前。
三万年了,神魔大战,终于还是来了。
天牢外。
孟婆一众见水牢结界蓦地破了,来不及多想,便搀着冥王殿下从天牢中出来,费去一番气力,总算解决了天牢外的守兵。
许是方才的动静太大,昏迷多时的沧璟竟渐渐转醒过来。
“琰琰,琰琰在哪里?”
人才转醒,开口便追问洛琰的下落,众人不知如何回答,沧璟心口一怒,如今他虽丧了大半修为,但一派冥王的架子拿捏十足,孟婆等不敢不答。
“启禀殿下,洛姑娘她依计引开战神,我等负责将您护送回冥界。”
“愚钝无知!我就算回了冥界又如何,天帝还会再派人来捉拿。琰琰只身犯险,她不懂事,你们还跟着她胡闹!”
“殿下息怒啊,属下们也是为了冥界着想,冥界不可一日无主啊!洛姑娘跟随殿下修行多年,怎么都能自保无虞,只待属下将你护送回殿,必会赶去协助洛姑娘。”
“胡闹,你们简直就是胡闹!战神是何许人也?别说一个琰琰,就是我也要对他警惕三分,你们以为天界战神只是吹嘘的口号么?孟婆,将药给我!本殿要亲自去找她!”
“殿下,这药不可再服用!这药是自损修为的啊!天牢受刑,您的身子现在禁不住这药的反噬!”
“何时本殿决定的事要你们来过问了?”
不消抬眼去看,孟婆也知道如今殿下脸色气得如何,黑白无常急忙上来劝解,却被沧璟冷冷一眼打消了念头。孟婆自怀中拿出一个小瓷瓶,沧璟接过眼都不眨便将药丸服下。
“在本殿昏迷的这段时间里,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尔等速速报来!”
于是孟婆战战兢兢的将他从蛮荒回来后受重伤昏迷,英招替他上了天庭,而后洛琰去了蓬莱求药,随后一齐闯上了九重天,看到他被困天牢,众人只好出此下策。
沧璟眉头紧皱,依稀记起,在他昏迷过去之前,洛琰那般语气,分明是记起往事了。若是如此,那为何没有去追问白逸宸?
思及此,沧璟暗道一声不好,依着洛琰的性子,怎会让她父上枉死?如今只好先找到白逸宸,白逸宸在哪,琰琰一定会来找他。
“天帝如今在何处?”
众人一愣,没想到他们殿下还关心天帝陛下,可大家都待在天牢中,又怎会知道天帝的行踪?
沧璟见没人回答,气得又是一阵猛咳。
可当他们出了天牢,沧璟微眯着眼,定定看着九重天阙的七彩祥云,暗自思量,九重天阙曾几何时见过这般景象,上一次看到这景象,是三万年前,正是前任天帝元神毁灭后,白逸宸命承天意登基为帝。可是当他看见天边的昴日星君驾着九头狮绕着红日转了一圈之后,他就恍然明白过来了。
今日,乃是天帝大婚。
白逸宸和蓬莱岛主的帝后大婚。
沧璟觉得心底那股不安又涌了出来,就像那日,魔君将琰琰托付给他,而他却没能等到琰琰出现在冥界的身影一般。
孟婆给他的“回生”还没有起效,身上的灵力却开始有些扰乱,沧璟暗中提了一口气,却没有办法压制住,喉口涌起了一股子血腥味,孟婆看他眉头微皱,连忙又从怀里往外掏药,她明明是个熬汤的冥界神官,如今倒是做起了这冥王殿下的随身医童。
冥王殿下却突然发话了:“你们几个都先回冥界,本殿要去将琰琰带回来。”
几人一听,心里七上八下的,魔界小公主要他们把冥王殿下带回冥界,但是他家殿下又说要把小魔女带回冥界,这到底让他们听谁的号令?
沧璟似是看穿了他们的心思,沉了嗓音道:“几日不见,你们倒是都成了魔界的人?”
此话一出,众人额前净是一片冷汗潺潺,说到底殿下才是咱们家的,小魔女,我们先走一步,在冥界等着你和殿下一齐回来啊!众人又寻着来时的路,颤颤巍巍的打道回府了,一路上有的在感叹九重天的气势磅礴,还有的被漫天的金光祥气吓得说不出话,孟婆只好在心底保佑好友不会被她家殿下打包回来才好,三万年了,孟婆还是很清楚她家殿下的脾性的。
沧璟捻诀,唤来一朵云彩,朝着祥光最甚处飞去,只是他刚站上云头,那朵祥云便沉了光彩,变成乌黑黑的一朵乌云。
沧璟法力尚未复原,乌云载着他飞得极慢,一路上倒是见着了不少拿着彩礼去贺喜的仙家,那些仙家兴冲冲的说着话,对他这个原本应该关押在天牢里的罪人熟视无睹。
偶尔有几个眼尖的认出了他,张着一张嘴巴,不知道说什么,沧璟看着他们的下巴倒是快要脱臼了。他冷着一双眸子,倒是教那些仙班们无话可说了。
胆子再肥的神仙也知道那天在天庭之上发生了什么,眼前这位玄衣的冥王殿下竟然只身独闯了蛮荒,还取走了昆吾,虽然天庭派了战神领兵下界镇压,可人家这位正主不也还好好的在他们眼前晃悠么?瞧着冥王殿下那般态势,现在那位不要命的要是敢问一句,立即就灰飞烟灭啊。
冥王殿下身份地位显赫,他们这群仙班哪里敢在他面前造次,看冥王那驾云的速度,他们纷纷降下了云头,像东海千年的老龟一般,慢吞吞的跟在沧璟后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得罪了这从不露面的冥王。
于是大家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跟着沧璟的那朵乌云,终于飞到南天门时,大家都快要松了一口气。
见着这一幕,南天门的的司命却是傻了眼的。
一众仙班跟在一朵乌云后头,那身上的汗水打湿了装扮隆重的礼服,还小心翼翼的呼着气,那样子就像是刚从瑶池里爬出来一般,司命忍不住耸着肩膀暗地里死死憋住了笑。
司命作为礼官,硬生生压下了笑意,努力装出一副和善的面孔朝着他们打招呼:“众位仙家这是怎么了?帝后大婚,你们怎的这般模样?莫不是见着鬼了?”
仙班们刚刚顺下去的冷汗又噌噌的冒了出来,这司命天君平日里说话不着边际,今日说话真真是一针见血了。没错,他们今日真的是见了鬼了,还是尤其骇人,不,是骇神仙的鬼。
司命打笑着却不见仙家回答,待得他望清楚乌云头上立着的人时,他第一次怀疑自己的眼睛,这,这,这人的衣服怎么是玄色,还有,这,这人,怎么和关押天牢的冥王长得如此之像?
在众仙班肯定确定以及“你说的鬼就是他”的眼神中,司命终于认清了一个事实,他的眼睛没问题,不需要去找司医天君,他眼前的人,就是冥王。
司命身后的守兵们也看清楚了来人,纷纷挑起枪头对着沧璟。
这不动不打紧,听到大动兵戈的声音,司命一时间慌了神,今日是帝后大婚,魔界叛乱未除,帝后大婚本是三万年来九重天上最大的一桩喜事了,偏偏这紧要关头,杀出了一个冥王沧璟,还有那冷面的战神,眼下正是需要他出面的时候,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
司命心底将云阙暗骂了个千百遍,但是也总不能就这么僵在南天门外是不是?他思怵着,要说些什么才能打破这里僵局。
司命努力赔出一张笑脸,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啊。他脑门冒了一层冷汗,试着开口道:“冥,冥王,殿下,您这是要去哪儿啊?”
沧璟难得的抬起眼,瞥了他一眼,确定自己把冷飕飕的目光很好的送到了司命眼底,才缓缓开口道:“本殿的去向何时须向司命报备?”
司命一听,哑然无语了,整个人已然被那寒冰一眼冻得说不出话了。他要怎么说?难道张嘴问人家,你不是被白逸宸关进天牢了吗?怎么不顾戴罪之身就跑了出来?还是该问,你闯了蛮荒的大祸还不够,难道还打算扰乱帝后大婚?
就在司命考虑是接话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见天牢逃犯的时候,身后的守兵朝着前方行了礼,司命看清了来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云阙,今日帝后大婚,你倒好,跑得不见踪影?害我替你顶上这把守的职位!”
来人提着一杆惊夜枪,俨然是云阙的模样。“他”却恍然看不到司命努力朝着他努嘴,示意他那里立着一尊大神。
“云阙”这厮□□裸的忽视了司命哀怨的目光,朝着沧璟望了望,微微颔首,尔后淡淡的对司命道:“今日本是帝后大婚,冥王殿下前来观礼罢了,不如本将同他一齐进去便是了。”
司命觉得今日云阙十分的古怪,对着谁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不过他往日里也是这般模样,既然他开口说是要同冥王一齐观礼,他也便放心下来了。有他看着冥王,九重天哪里闹得出什么乱子?
一众仙班们便尾随着两尊大神走向瑶池,有了“战神”这尊名号,料那冥王也翻不出什么大浪。于是众仙班中间又呈现出一副祥和的景象,对嘛,今日还是和往日一样,他们好久未见的仙友们聚作一桌,喝喝茶,饮饮酒,扯扯闲,聊聊八卦,咳咳咳,顺便观观礼,毕竟帝后大婚可不是每日都能见得到的。往后也好给那些新晋的小辈小仙们吹吹牛皮,给自己长长脸面。
西天佛光处传来沁人心脾的贺礼钟声,回荡着九重天阙之上,不远处,昴日星君终于完成了一项无比神圣的任务,驾着九头狮绕着刺眼的太阳转了一圈,带着祥光的祝福,蓬莱岛的凤凰一身红艳嫁衣,款款从九头狮的车鸾下来,众人还在惊艳于这天后的嫁衣红得如何滴血,妆容何等精细,只见眼前金光一震,未来天后自背上挣出一对羽翅。
竟然是显出了凤凰的真身,众仙家还在震惊之余,忽而闻得耳边传来神兽的叫唤之声,这这这,这三万年没听过的声音,有反应快的仙家不禁大呼:“是天帝陛下的龙吟之声啊!”
所有仙家都沉浸在这万年难得一遇的祥和气中,当然除了冥王沧璟,他本神隶属忘川,阴曹地府本神冰寒,如今听了这般气势蓬勃的西天钟声,又见识了帝后琴瑟和鸣的景象,方才喉口硬生生压下去的那口血腥不禁又涌了出来。
他一个来不及,口中的血腥竟顺着抿紧的薄唇流出了嘴角。
身边一个声音惊呼出声。
那声音正是他魂牵梦萦的。
是他的琰琰。
“小冥师父!”
洛琰本是冷眼旁观着那蓬莱的鸟儿一身血红嫁衣,又听得宸哥哥盘旋在九重天上久久不散的龙吟之声,不待她去寻找那帝王的身影,她心底的那道声音又冒了出来:“快些报仇啊!再不动手,你的小冥师父可就要没命了?”
她只忙着去寻白逸宸的身影,却忘了身边的小冥师父,他受了天牢水刑,如今本该被孟婆众人护送回到冥界,偏偏在南天门撞见司命为难他,她本是一句解围的话,现今却让他陷入这般境地。
洛琰此话一出,众位仙班又傻了眼,方才他们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怎么听到战神叫冥王作“师父”?那声音里的关切紧张可不是一日两日能够促成的。
白逸宸同是一身红袍衣冠,衬得整个人玉树临风,温润如玉。
如果他没有听到方才的声音,如果他没有听漏一个字,如果他还记着那少女的声音,不会错,没有错,一定是他,那声音是她,是阿琰,他的阿琰回来了。
洛琰见得沧璟嘴角的血色,整个人顾不上现在还是幻成了云阙的模样,就冲到了沧璟身旁,沧璟苍白着一张脸,玄衣下面按压不住身体中的灵气肆蹿,他张嘴却是已吐出一口血沫来。
“琰琰,为师来接你。”
洛琰看见此景,哪里还有心思维持幻身的法术,撤走了法术,显出的原本的模样。沧璟身形不稳,跌坐在瑶池边上,洛琰想要将他扶起,却又望见他嘴角潺潺冒出的鲜血。
她的小冥师父,何时有过这般模样?在她心底,小冥师父虽然永远一身玄衣,教她法术时处处要求严格,就算是那日在水牢中,也不见他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那嘴角的血止不住往外冒。
洛琰脸上划过泪痕,她想抬手抹去,却有一只手抢先一步,温热的指腹抹过她的眼睑,沧璟哑然失笑,一番波折下来,两人许久未见,看着眼前他的小徒弟竟然还是这般爱哭。不知是沧璟手上的血还是洛琰哭红的眼,沧璟望着那原本该黑白分明的眸子,如今却是染上了红透了底的眼。
沧璟还想再张嘴说些什么,可是口不住涌出的血却让他说不出话一句完整的话来。
洛琰颤着伸手握住她脸上温热的手掌,勉强挤出一分笑。
“小冥师父,你放心,我定将你治好。”
说罢,便轻轻将他扶起靠在椅背上。尔后转身一步一步走向原本这场宴席的主角。
白逸宸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三万年前魂飞湮灭的人,真的站在了他的面前,原来那日他感应到白玉簪的灵气,不是巧合,不论如何,不管过了多少时光,他的阿琰,终于舍得回到他身边了。
洛琰垂着眸,白逸宸看不清她的表情,此时他心头涌上从未有过的情感,那种感觉就像是心头的至宝,历经了千重山和万重水终于失而复得,回到了他身边,弥补上了心底那个失落已久的空洞。
白逸宸甚至忘记了今日是他大婚,面上的喜色就连喜服的红光之色也掩盖不住,瑶菡显然感觉得了身边天帝的变化,她一双素手在喜袍之下攥紧,就连染了豆蔻的鲜红指甲掐入了掌心的肉里,她还是没有说话。
因为瑶菡很清楚,现在洛琰回来了,那帝王的身旁,已经没有了自己说话的地方。明明是两人的大婚之日,可笑的是她却只能一语不发的站在这里,看着她的夫君和他的心上人这样的重逢。
一众仙班更是惊讶的说不出话来,先是遇见了从天牢中出逃的冥王,而后又看着战神云阙摇身一变,成了墨衣的女子,如今就连大婚的天帝陛下都变了那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
洛琰站在帝后面前,墨衣勾勒出她孱弱的身形,可她却这般倔强的垂着眸子,摊开了手掌,道:“瑶菡,给我,仙药。”
这简简单单的六个字,却让九重天上的云彩都失了颜色,为什么呢?洛琰说话时,浑身开始朝外散发出黑潺潺的煞气,白逸宸皱了皱眉,沧璟背靠着座椅,两人不发一语。
瑶菡听闻此语,忽而苍白了脸色,趁着大红的喜服,脸色难看的吓人。她死死咬着唇,洛琰久久不得答话,一时间,这九重天上竟然没有人敢发出一点儿声响。
白逸宸微不可见的叹了一口气,道:“阿琰,我有话跟你说。”
他连尊称都不用了,果然,不管再过多少年,他心底还是装着她。
洛琰忽而笑了起来,抬起眸子,直至望进了他的眸底。
“若是我说,今日我便要血洗了这九重天阙,为我父上报仇!”
“阿琰,别闹,宸哥哥相信你不会的。”
洛琰又笑了起来,渐渐的有些骇人,她身上开始散发出越来越多的煞气,染得这半边的天都变了颜色。洛琰红了一双眸子,沧璟靠在椅背上不住的咳了起来,她却恍然未闻一般,手底捻诀,幻出了一把青色的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