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楠这一觉直接睡了个天昏地暗,一直到第三天傍晚都没醒,还是冯银玉等不及了外面一个劲的吵才把她从梦里吵醒。
她睁开眼,就看到沈寒坐在床边,离她的距离不足一米,阴着一张脸看着门,外面冯银玉的吵闹声很大,郭云京与他理论,“哎,我说,人家小丫头还没醒,你着什么急?”
“她说给我哥回魂的,这第三天了,再睡下去时间都过了,我哥等不起!”
“哎,我说,你哥的命是命,人家小姑娘的命不是命啊,你没看到昨晚她的样子,脸白的一丝血色都没了,跟个女鬼似得,那么好看的脸上全是伤口,拼了命的救你哥,还不允许人家休息好了再来啊!”
“她把我哥救醒了再说,到时候她要什么我给什么,现在还是让她赶紧救人啊!”
……..
“吵醒了?“沈寒看着曲楠问,面色有些冷的扫了一眼外面,“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再睡会?”
曲楠摇摇头,嗓子干的冒火,挣扎着起身,这一动浑身都疼,沈寒上前扶了一把,让她舒服的半躺着,端过桌子上的水递给她,曲楠喝了一口,这才觉得嗓子里的干哑舒服了点,“现在几点了?”
“九点。“沈寒说完,打了个电话,片刻之后门就开了,郭云京端着一大碗汤,走了进来,放在桌子上,喜滋滋的,”醒了就好,赶紧喝点,这可是好东西,一般人可喝不到。“
没等曲楠回答,就对沈寒砸吧嘴,“我说你,秦琼是门神,你是床神吗?守了一天一夜也就算了,既然这么关心,还差遣老子端茶倒水的,你自己来不是更好?“
沈寒端过汤,一勺一勺的吹,“我不能离她太远。“说完就扫了郭云京一眼,意思是你可以滚出去了。
郭云京气的干瞪眼,气呼呼的就出去了,临到门口时就见冯银玉几乎飞奔着进来,“你醒了,那你….”
话还没说完,就被郭云京抱着脖子拖出去,隐隐约约听到,“黑白无常都没你这么催,不能等人家小丫头喘口气了再来啊。”
“可是我哥…..”
再之后就听不到了,曲楠元气伤的厉害,脑子里嗡嗡的响,身上也疼的很,她闭了会眼睛,睁开眼就看到沈寒舀了一勺汤凑到她嘴边,也不说话,就这么看着她。
她皱了皱眉,“你在这里坐了两天。”
沈寒递着勺子,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你元气受损,离的太远会出事。”
曲楠突然就暖了下,乖乖张嘴,将汤喝了下去,一勺下去,整个人都舒服温暖,感觉肚子里都热热的,她砸吧嘴,“这是什么?好好喝。”
“灵芝。”沈寒答道,又舀了一勺汤喂她。
“灵芝?”曲楠瞪大眼,喝了汤,“这可是好东西,那来的?”她恍然大悟,嘿嘿的笑,“有些年头了,和普通灵芝味道效果就是不一样,冯庆压箱底的东西吧。“
“你受了伤,他们出点血也是应该的。“
喝了大半碗的灵芝汤,曲楠觉得精神气都好了不少,冯银玉在外面都快要急的炸了,冯庆一大把年纪倒是镇定,只是顶着一头花白的头发拄着拐杖站在外面等,人家这么急,曲楠也不好再躺着,何况冯金玉离魂时间的确太久,不能再拖。
身上疼的厉害,沈寒二话不说就抱着她去冯金玉的房间,把她弄了个大红脸。
郭云京一路挤眉弄眼跟抽了筋似得看着沈寒,眼见他面无表情只是不怀好意的嘿嘿直笑,搞的曲楠只能把脑子埋进沈寒的胸膛里。
他的怀抱一点也不像他的名字,很温暖很踏实,还是那股熟悉的沐浴露的味道,闻着很舒服。
冯金玉依旧那么躺着,胸膛上的麒麟坠稳稳放在那,曲楠让几个人都出去,冯银玉还要说什么,却生生忍住了,沈寒站在屋子里一动不动,“你也出去吧。”
“你如今身体不好,很容易被邪物钻空子。”
曲楠摇摇头,“你要是在的话,冯金玉的魂魄也会不敢出来的。”
沈寒没有办法,只能跟着一起出去。
曲楠把冯金玉的魂魄放出来,他现在已经好了很多,身子没那么淡了,说起来,桃木珠的灵气比麒麟坠的灵气要高多了,若说辟邪,它的效果也很好,只是桃木珠现在用来装鬼,常年被阴气侵袭,再者有老头子的加持,它也改变了本质,如今是一个绝佳的纯阴地,对于魂魄的温养极好。
回魂的程序其实很简单,曲楠拿起昨晚用过的那根绳子,绑在冯金玉胳膊上,就看到冯金玉的魂魄上也出现了一根同样的红绳,曲楠一手执绳,轻轻的拉动,牵着冯金玉的魂魄一步一步走到床边,然后取下他胸膛上放的麒麟坠,再使劲一拉,就看到冯金玉的魂魄倏的钻进他的身体里。
他的魂魄一进去,曲楠立马拉直了红绳,嘴里念念有词,手上的动作有些笨拙,绑着繁复的结,她额头冷汗滚滚,嘴里的词一字一句,手里的动作却很慢,直到差不多五分钟之后,才终于绑好锁魂结。
魂魄离体太久,刚回到肉身是很不稳定的,随便一点阳气都有可能把冯金玉的魂魄再一次震出来,而锁魂结就好比给魂魄织了个网,防止他跑出来,只是锁魂结很复杂,嘴里念口诀本就极其耗费精力,她又不是很熟练打结的程序,而打结的时候和画符一样,要一气呵成不能出错,所以只能放慢速度,这么一来简直累死人。
想起老头子之前绑锁魂结的时候,几乎十秒就成,曲楠简直无语凝噎。
打完结曲楠就累瘫在床上,冯金玉依旧闭着眼睛安睡,看起来和之前没什么两样,曲楠歇了半响,擦干脸上的汗才去开门。
四个大男人还有曾蔓还有几个保镖都站在门口,目光焦灼,一看到门打开冯银玉就冲了上来,曾蔓搀着冯庆,几个人一齐走到床前,“我哥醒了?”
“还没有,他的魂魄回体,最早也是明天醒。”曲楠指了指他身上的结,“这个结在他醒来之前不能动,醒了之后取下来也别扔,最好配个什么东西戴着。”
沈寒沉着脸,看着曲楠的脸色,又跟冷面煞一样不说话,一个公主抱就把她抱了起来,吓的她几乎要叫,生生忍住了,沈寒转身就走,冯庆急着跟出来,朝着曲楠就躬身,“多谢大师救我儿子的性命,今天已经晚了,大师要不休息几天再走?等金玉醒了,当面谢谢你。”
郭云京窃笑着,大摇大摆走了出来,“冯老,人家为救你儿子虚成这样,你就是想让人家走,也得好吃好喝供几顿再说吧。”
冯老连连点头,“是是是,我已经吩咐手下的人准备了。”他看了看床上的冯金玉,有些为难道,“大师,我儿子现在还没醒,所以就不陪大师吃饭了,几位好好用可好?”
曲楠被他一口一个大师叫的怪怪的,这要是老头子在,早就拿着鞋底子抽她,小小年纪当个屁的大师!本道都没资格称大师!你在这装什么大尾巴狼!
冯庆的意思也简单,留下他们一则是要感谢,二则,冯金玉还没醒,谁知道会不会又发生什么意外。
曲楠也就应了,沈寒转身大踏步离开,冷冷的扔下一句话,“炖一份乌鸡汤,多加点参。”
“哎,好,好。”冯庆在后面应着,此刻的他听话的就像一个普通老头。
两天一夜没吃饭,曲楠也饿的狠了,一大盅的乌鸡汤喝下去,吃了不少的好东西,撑她直打嗝,她的裙子已经被鲜血染脏了,身上换了稍微有些紧身的毛衣,肚子撑的溜圆直接凸出来一块,郭云京看了哈哈大笑,“小美女,你这可真是豁出命来吃啊,人家女孩子都为了身材跟小鸟胃似得,你看你肚子。”
曲楠腰板挺的笔直(其实是撑的),站起身,摸着圆溜溜的肚子,就在原地溜达消食。
吃饱了就犯困,刚扑上床就眯眼睛,眯了一会她猛地翻身,就看到沈寒依旧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那找来的书看,离她的距离不过一米范围。
曲楠心里喜的像冒泡一样,从镜子中出来之后她身体虚弱没感觉,但今天从醒来到现在,她能感觉到沈寒对她和当初有明显的不同了,从刚才喂她喝灵芝汤,到公主抱,这俨然就是男朋友的节奏啊。
糊里糊涂的,这一趟买卖,找回了麒麟坠,赚了一笔不小的钱,金之气也收了许多,还和沈寒有了进一步发展,流一点血收获这么多,简直不能更划算。
忍住要裂开的嘴,当做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扬了扬脖子上的麒麟坠,“我现在有这个东西了,鬼物不敢靠近我。“
沈寒眼睛都没抬,翻过一页,“靠近和看见是两回事,你现在需要好好休养。“
意思是他在身边可以让她直接看不到那些鬼魂,让她可以安心的睡觉,曲楠嘴角终于忍不住还是裂开了,她又躺下来,侧躺着看沈寒,“可是,你都一天一夜没睡觉了,这样熬好么?“
“没什么问题。“沈寒抬头,目光却没有看她,只是盯着别处,“以前好几天不睡觉的日子也不是没有过。”
曲楠一噎,有些心疼,“那时候肯定是要执行任务什么的,现在犯不着这么辛苦,你还是睡一会吧。”
沈寒依旧没什么反应,曲楠就那么趴着,看着沈寒俊美的侧脸,不由得哀叹,真他么帅啊,真养眼,然后她就在一片花痴中做起了美梦。
听到床上的呼吸平稳了,沈寒才从书里抬起头,看着那半大的脸嵌进雪白的枕头里,她的脸色比枕套的颜色还要白,只是相比起昨晚的面无人色好了几分,那几道狰狞的疤痕让她的脸平添了几分柔美,她嘴角裂着,不知道梦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沈寒放下手中的书,一手撑着侧脸,看着曲楠的脸,心里软成一团水,慢慢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