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金玉直到三天之后才终于醒了。
曲楠也没办法离开,期间冯银玉一次又一次的往他们房间跑,就差没拽着曲楠去看他哥了,郭云京在一边吃着点心,“谁说和他哥关系不好,这不是好的很么?”
曲楠和沈寒、郭云京进去的时候,就看到冯银玉坐在床边,正一勺一勺的给冯金玉喂粥,冯金玉皱着一双锐利的眉,有些别扭,声音冷冰冰的,“我还没废,你给我喂什么!”
曾蔓走到跟前,温声道,“二少,我来伺候大少吧。”
冯银玉不理她,勺子递到冯金玉嘴边就那么执着的举着,冯庆坐在一边的椅子上,只是直直的看着床上儿子,眼眶红彤彤的,看到曲楠几个人进来就颤颤歪歪站起来要躬身,曲楠赶紧扶住了他,“您一大把年纪给我鞠躬,我受不起。“
曲楠走到床边,冯银玉立马就站了起来,要给她腾地方,曲楠摆摆手,那根红绳上面串了一块通体翠绿的玉戴在冯金玉的脖子上,成色真是极好,这样戴着也好,一些小病小灾还是可以挡挡的,“你感觉怎样?“
冯金玉道,“还好,就是浑身没什么力气。“
“昏迷这么多天,有些疲乏也正常,这几天好好补补。“她停了一会,又道,”你还记得多少?“
冯金玉摇摇头,眸子里有些迷茫,丝毫没有狠辣劲和戾气,“只记得一个女人,脸比你的还白,很吓人,追着我跑,十根指甲就跟《西游记》里的白骨精似得。“他想了想,又眼睛一亮,”对了,我看到李念了,不知道为什么,她后来又消失了,然后你也出现了。“他看着曲楠,眸子带着探究和别样的意味,”你很厉害。“
曲楠没回答,郭云京倒是在一边笑开了,“嘿嘿,冯大少,那女鬼追着你干啥了,有没有泄点元阳什么的?“
“要是郭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可以半夜在那镜子跟前坐坐,进去体验一把就知道了。“冯金玉应对的很快,眼睛跟狐狸似得。
“哎,那就免了免了,小爷还是对真人有兴趣。“
曲楠没有回答冯金玉其他的问题,只是道,“身体完好之后去李念的墓前拜祭一下,她虽然已经消失了,但因果报中你还是欠她的,以后多行善事。“
曲楠拿起那面镜子,“这镜子不祥,里面的东西也被除去了,但毕竟是一个阴邪之物,虽然可能有点价值,我劝你们还是不要留着了,让我带走吧。“
冯庆立马点头,“这镜子害人不浅,大师还是赶紧带走吧,免得以后落在别人手里又是一桩惨事。“
冯金玉倒是有几分不舍,却也再没说什么。
从珠翠轩出来的时候,曲楠可谓收获颇丰,不仅麒麟坠回来了,还赚了三百万,冯庆其实还要再多给的,曲楠倒也没再多要,一来她这次本就是为了找麒麟坠,何况,程丰企图靠坠子入股珠翠轩,冯家也消耗了不少,何况,一单生意就拿太多的钱,于理于道义不合。
她手里拎着那件裙子、镜子,还有好几大包的冬虫夏草上好的人参,简直把珠翠轩压箱底的宝贝都拿走了,看着那带着好多零的支票,简直心情复杂。
两天功夫,三百万,这可真是简直了,加上之前的两百万,她现在完全就是富婆。
回去的路上曲楠才把玉娘的事告诉了两个人,她想起李念,想起红乐园那个丈夫出轨被捅死的女人,还有如丹的母亲,惨死的玉娘,突然想起早先看过的一部恐怖片里经典的一句话。
世界上有多少痴情的女子,就有多少负心的汉子。
………
冯金玉的事情解决完,回家的时间也提上日程,曲楠情况仍然不是很好,偷偷跑去吸收了好些附近的树木的气息,整的好几棵常春青都快枯了,才勉强将脸上的伤口治愈,至于身上大大小小的,暂时是没办法了。
郭云京溜达了几天就被郭老一个电话轰了回去,上了车才打电话问沈寒那天在珠翠轩说起的,“他的事?“到底是什么事?
接到电话的时候,曲楠拽着沈寒正在前往扫货的车上,沈寒下意识看了曲楠一眼,才道,“郭子,这么多年了,你心里的事我也知道,她的能力你也应该知道,那天的反应其实很简单,那就是你身边有一个鬼,至于是什么鬼,我想只有她知道了。“
曲楠听到之后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多想就见沈寒把电话递过来,“他想和你说话。“
曲楠接了过来,“喂。”
“曲楠。“郭云京的语气里没有一点吊儿郎当的意思,直接开口就问,”那天你看到我身边有鬼,是个什么鬼?男的女的?“
曲楠想了想,看了一眼沈寒,发现他依旧面无表情的开着车,再想起沈寒说的话,她觉得就算她不说沈寒也能猜的七七八八,“女鬼。”
“长什么样子?”
“形容不了,你要知道,鬼物有时候让人看见的样子,一般。”曲楠一顿,想起那女鬼的样子脸色有些不好,“都很恐怖。”
那头的郭云京沉默了半响,声音有些哑也有些颤抖,“那么,这个女鬼死前的样子,很恐怖吗?”
“这是自然的,不然我也不会那个反应。”
郭云京等了好半天才回到,“我给你发一张照片,你帮我看看是不是?”
“你能这么说,其实也差不多已经猜到是谁了吧。”曲楠道,她想起郭云京那张娃娃脸,直觉没那么简单,“发过来吧。”
手机挂掉,曲楠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郭云京的照片,沈寒也面无表情,她索性不管了,拎着沈寒去商场大扫特扫,专门去挑了两个足浴盆,买完之后曲楠又挑了一大堆的东西,直接重到她拎不了,结账的时候沈寒要付钱,曲楠非常土豪的拿着那金卡刷,听着机器滴滴的声音,别提多爽了。
修道之人是很烧钱的,在苦灵寺的时候,每隔两天老头子就会烧一桶香汤,再用那些奇奇怪怪的药草给她泡澡,老头子也出去接不少的活,但那些药草也贵的很,钱花的跟流水似得,这次回去,她肯定在家没法待太长时间,大半的假期是在山上的,在学校不方便,等回了俅岭山,每日的练武、打坐、泡香汤不可少。
曲楠转了好几个大药房进行采购,发现药房里那些药草实在太次,她勉为其难挑了一些,还花了不少钱。
采购完之后她又拎着沈寒去了那些小巷子,在不起眼的路边摊上买了好多杂志,上次买的太少,这次她足足装了一大箱,搞得那贩子都断货了,附近的几个小商贩殷勤的把自家过期了好几年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沈寒皱着眉,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僵,眸色也有些质疑,他指着一张封面是周慧敏的将近三年前的小杂志,“你,看这些?”
曲楠拿着那些皱巴巴擦屁股都嫌硬的纸,开心的跟捡了宝似得,一边往箱子里装一边道,“我看这些干嘛?还不是我家那老头子,他是个色老头,整天除了睡大觉就是看美女,关键还不看现在的美女,就喜欢90年代的那些。”曲楠把最后一本塞进去,拍拍手站起身,“你不知道,他每次出去赚了钱就要买好多这种小杂志,都整了两大箱了。”
曲楠双手叉腰,她的元气没有恢复,蹲一会站起身还是很累,“现在找这种杂志可真不好找了,我先给他整一箱,让他慢慢看。”
沈寒一把抱起那箱子,他穿着灰色风衣,依旧身姿修长面容俊朗不凡,箱子放在地上早就沾了土,蹭在他的衣服上,看着分外刺眼,东西太多盖不上,所以所有人都能看到最上面一个说不上名字的90年代的女明星修长的大腿和美丽的胸部,周围人看着他,面色怪怪的。
沈寒一如既往的面无表情,抱着那箱美腿和屁股就走了出去。
值得一提的是沈寒终于看不过曲楠那难看的棕色羽绒服,拎着她到了一家服装店,随便扫了一眼就挑了一身,还别说,相当适合,曲楠站在镜子前,里面的人穿着一件黑色打底裤,短筒黑色马丁靴,上身是纯白呢子风衣,搭配大红色围脖,还有一顶毛茸茸的帽子,镜子里的女孩双腿修长面色白皙,浑身上下透漏出一股青春的朝气,毛茸茸的帽子让她多了几分可爱。
曲楠不由得叹服,这身搭配,真是,挺好看的。
东西太多,车里塞得满满的,到红乐园的时候,沈寒让她先上去,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把那些东西都搬了上去,曲楠精神气不行,也就不拒绝了。
她坐在沙发上喘着气,人的元气虚了,不仅没有精神,还会很怕冷,她缩成一团,怀里抱着枕头,手里端着一杯滚烫的开水取暖,沈寒脱掉风衣,上身穿着一件黑色毛衣,怎么看怎么帅。
日子过的很快,曲楠做饭是硬伤,因为老头子以前在山上的时候,会虐待她洗衣服,出去采果子打野兔,打扫房间,但就是不让她做饭。
老头子说她五行俱缺,让她做菜,说不定会一把火一条命,外加一座山。
老头子又说,女孩子啊,还是不要学做饭,你什么都会了,让你以后的老公干啥,男人给女人做饭,才是最爽的事。
曲楠那时候总会狠狠诧异,你这么说话,万千男人一定会打死你的。
可老头子又叹气,也会让她做一些简单的,说,小丫头片子以后孤独一个人,总不至于要因为不会做饭给饿死。
于是这几天沈寒几乎成了她的保姆,那些冬虫夏草人参什么的沈寒一点也没不舍得,顿顿煲着各种各样的汤,一番猛补,等到曲楠临走的时候,她精神已经好了很多,整个人好像都胖了几斤。
东西提前快递邮寄回了家,曲楠就拎着一点轻便的东西,沈寒开车载她去火车站,像个保姆似得给她准备了许多吃的,一路拎着送她进候车厅,曲楠也乐的清闲,自己背了书包,今天是腊月三十,旧年的最后一天,车站里人也格外多,连个座位都没有。
沈寒就一直拽着她,怎么看都像是一对情侣。
要检票的时候,沈寒买了站台票,一路把行李箱都放到车里,车还没开,两个人就站在车跟前,只是互相看着,也不说话,周围人来人往,杂乱的很。
“快开车了。”曲楠看了一下表道,“我走了。”
她转身就走,心里还是很舍不得,沈寒一只手拉住她,“你等等。”
曲楠立马停住,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磨蹭什么,或许是想和他单纯的多待一会,也或许。
沈寒伸手将她脖子上的围巾弄好,曲楠低头看着那修长好看的手指,心里咕咚咕咚的,她笑嘻嘻的抬头,“哎,你现在对我这么好,和男朋友也差不多了,怎样,答不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