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摸着和她们约定的时辰差不多了,宠卿城推开越来越不正经的男人。
挨着她的腰,鼻尖全是专属于她的味道,夏侯乾厚着脸皮不放手。感觉小猫要亮爪子了,好半晌才慢慢吞吞的听从指挥跟她走。
夏侯乾任她拉着手,走到楼梯口才发现,门压根儿就推不开。打量四周,原来他们俩在南市一间客栈的二楼。今晚是大年夜,老板大概关门回家过年去了。
“怎么办?”
“要不我们今晚就呆在这儿!”
免费赠送一个大大的白眼,她今晚再夜不归宿,估计沈大人非得把她赶出家门不可。
夏侯乾一副无奈的表情,两人怎么进来的就怎么出去。
你猜怎么出去?翻窗呗!
一落地,尴尬了!
客栈四周的阴影里藏着几个人,明显是绑架和被绑架的关系。
真是丢人,被绑架的全是她逍遥谷的人。
陆机无声的咧嘴,好家伙,总算让他们逮着一回了。别以为逍遥谷使毒就牛逼,暗卫靠的还是武力嘛,瞧瞧,给一个公平竞争的机会,他们乾王府还是妥妥的最强暗卫。
宠卿城气的牙痒痒的,这群不长进的东西,平时不好好练功,关键时候掉链子。再者,身上带那么多□□,不用留着下饭啊。
被摁在地上动弹不得的甲一委屈的不行,不是您交代我们遇着乾王府的人不要伤及性命么。
“咳,你们在干什么?余兴节目?”
宠卿城扭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哦,这是恼羞成怒!
乾王爷心领神会,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既然你们玩得开心那就继续玩,今年赏金就不用回去领了,免得扫了你们玩乐的兴致。”
什么?扣了年终奖?这一年倒头的他们就等今天晚上了?怎么可以这么残忍!陆机后悔不已,恨不得把这些无胸无脑的笨蛋一顿胖揍,未来女主子的人不好好款待,尽找事儿。
呐,陆机陆大爷,你忘了刚才‘绑起来’三个字是谁说的吗?
好吧,他们其实也想看热闹的。
兵法云: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上策。宠大小姐一个眼神就赢得一个胜利,傲娇的大步向前,身后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亦步亦趋。
冬风萧瑟的客栈外,就剩下几个大男人,或坐或躺的在寒风里,感觉到一阵阵绝望。
经典台词:生活是今天这样艰难,还是以后每天都这样艰难?
你说呢?骚年!
这一回两人没有从人家头顶飞过去,夏侯乾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张绣着暗纹的银丝手帕,拉着她站在原地,比了比长短,遮住她半张艳若桃李的俏脸,只留下一双水汪汪的凤眼在外面。宠卿城一笑,眼尾微微扬起,美的如山间泉水的双眸顿时绽放星星点点的光芒。
夏侯乾呼吸一紧,身上无端生出燥热,集聚在身体里无数释放。那一瞬间他几乎能穿过薄薄的丝帕,看见她微微勾起的唇角。
脸皮再厚的姑娘,被这么盯着也会脸红的。
宠卿城腹诽:老娘又不是回锅肉,这个垂涎欲滴的表情是要怎样啊?
夏侯乾心情是十分不错,拉着心爱女子的小手,慢慢散步,被四周喧闹的人群围绕着,灿烂的笑脸也感染着他们。
生活里总有一些特别的时间点能让你忘了烦恼,只为当下的快乐微笑。
他们两个人都不属于没心没肺式的乐天派。宠卿城上一辈子在父母的严格要求下长大,抗压能力一流,对幸福的感知力弱的不行,像现在这一刻,毫无缘由的幸福感,对她来说是那么陌生,却是那么自然。
夏侯乾不仅仅是夏侯乾,除了这三个字之外,他还有他不得不攀爬的高山,就算他活不过三年,在生命剩下的日子,他都得一步一步往前走,荆棘满地、悬崖峭壁都不能阻挡他前行,直至他死在路上或者站上顶峰。
紧握手心娇嫩的小手,她的出现打破了他生活许多的戒律,她是他的毒,是他应该敬而远之的人,可是他还是想尽力去争取。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在他心里,她和他必须要到达的顶峰一样重要。
比约定的时辰晚了一刻钟,夏侯乾目送她进了飘香居。
进门上二楼,宠卿城不意外的看见三个女人叽叽喳喳讨论的热火朝天。桌上堆满了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看来大家都收获颇丰啊!
符世可好奇道:“卿城怎么什么都没买啊?”
宠卿城无所谓的笑笑,双手一摊,耸耸肩道:“我什么都有啊!”
哟哟……真是臭屁,阮云镶奸笑,“我还以为是没人帮你拿东西才什么都没买。”
“我们这儿可有的是人手,不过我们也不是轻易听你们使唤的。”
门外进来三个人,中间的是公子玉章琅之,左边是顾一一的哥哥,顾家长子顾怀,右边礼部尚书的公子傅构。
“哥哥你们怎么在这里?”顾一一惊喜道。
顾怀轻轻一笑:“你能来我如何来不得,小丫头最近天天往外跑也不管你哥哥我死活。”
顾一一微微有些脸热,自家兄妹这般说笑无关大碍,今日有外人在,更有天下公子之称的章公子,脸皮薄的顾一一小姐有些羞涩。
章琅之还是那般君子端方,温润如玉,毫不扭捏,大方一笑。
上到九十九下到刚会走男女通杀型刽子手。
再一次比较,她还是觉得别扭的夏侯乾更有杀伤力。
几人见礼后,寻位置坐下,对街的窗口打开,也不管刮进来的寒风,几人热情如火的讨论着窗户斜对面东市广场的火树银花。
红色的蜡烛灯芯粗壮,风过时难免歪斜,却不会熄灭,铁树上几百只红烛映照的周围亮亮堂堂。最打眼的是围绕着铁树银花那点点粉蕊。凌雪绽放的梅花,风来影斜,影影绰绰,暗香浮动,风华无双。
宠卿城看了半天,没什么新意,觉得有些疲累,招呼小丫头拿来软枕、垫子等物,整理好,软软的靠在椅背上,仰着头,看浩渺星空。
阮云镶不爽,“唉,你可是我的婢女,你把这个没良心的死丫头伺候的再好,她也不会给你发月钱,去,给你家小姐照这样的弄一套来。”
宠卿城懒得理她,扭了扭脖子,换个方向,侧着身子,背对屋内的人,一不小心撞进一双满含情意的眼眸。形状美好的唇,轻轻一笑,原以为送她到楼下后走了,没想到他居然还在这里。
两人一个在明,一个在暗,还隔着人海,隔着一条街的距离,眼里却只有彼此,这些都不会是她们交流的阻碍。
没一会儿,宠卿城感觉对面房间内暗中打量她的眼神消失了,以为是他走了。
“各位新年好!”
众人看向门口,是太子夏侯和德。
傅构离门最近,起身见礼,“见过太子殿下。”
“免礼。”夏侯和德很满意众人的态度,除了一人。屋内众人包括太子殿下都站着,只有宠谷主还不动如山,懒懒的靠在软枕上,背对着众人。
夏侯和德一改往日趾高气扬、尊贵无双的气势,变得格外平易近人。
“今晚大年三十,与民同乐,就不计较这些个虚礼,众位请坐。”夏侯和德率先坐下。
阮云镶十分不喜太子一脉的人,这些人都是她的杀母仇人,不过爹爹说过,小不忍则乱大谋。阮云镶顺手端了一杯水给好闺蜜。
宠卿城觉得够了,坐起身接过茶水,轻轻晃着茶杯,氲蕴的热气缓缓升腾,亮黄色的茶汤清澈见底。
大家坐下后,站着的人格外打眼。夏侯和德身后那个橘色衣裙梳妇人发式的女人,正是前两天被抬进东宫的韩幽。
平时这些姑娘们在一起大都平起平坐,就算家里面品级高一些,在她们的交往中并不明显。现在大家坐着,她却要如婢女一般站在一侧服侍,心里的滋味儿想必不好受。
屋内一时无话,韩幽委屈的垂下眼,一副娇妻受辱的模样。这番作态,换个地方男人怕是心疼的不行。可惜了,凡是和宠卿城混久了的人,都没什么同情心,韩幽欲落不落的泪珠儿就这么吊着。
“今年这火树银花办的不错,父皇知道这般热闹受民众欢迎一定很高兴。”夏侯和德意兴高昂。
身为主办此事礼部尚书之子,傅构点点头,回了一句谢太子夸赞,就没话了。
再一次陷入尴尬。
夏侯和德干咳一声:“阮表妹,姑母身子可好?这段日子政务繁忙也没空闲上门探望,表妹可要替表哥说说好话。”
阮云镶皮笑肉不笑的冷哼一声:“死不了,别介意。”
夏侯和德气结,平时走在那儿那些个官吏、世家公子小姐,谁不顺着他心意。好啊,他今天是热脸来贴冷屁股了。
唉,只能说太子殿下没选对陪聊的,这一屋子的主子,章琅之,天下人称公子玉,稷下学宫学子,还是他父皇最信任的詹茂公最喜欢的孙儿,为了爱才贤德的名声他现在是不能明着甩脸色。符家那个女人家里面世代掌兵权,顾家顾丞相是他父皇的肱股之臣,他也是不能随意处置。说起来出身最低的宠卿城,身后有个逍遥谷,还有父皇倚重的沈太傅,他也是得罪不起的。
剩下礼部尚书家的公子、同有皇家血脉的阮云镶,都如此不给面子,他如何不火冒三丈,偏偏他气的能点着帝京,也不能让火冒出来。
这么一路算下来,他这个太子当的真憋屈。身为太子不能随性而为,时刻要关注拉拢人心,否则,他不上心,他的那些野心勃勃的兄弟上心得很。只要他还不是皇帝,就一日不得自由。那日他在静居寺山脚下和宠卿城那个野女人起了口舌之争,回去狠狠的挨了一顿训斥。
有时候他想,这些人如果都站在他这边,他还担心什么,何愁皇位旁落。
太子殿下,您又发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