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表姐这么温柔的一个人,你怎就这么怕她”
莲贤妃属于那种说话温温柔柔的女子,远远看着也有几分不识烟火之意。只是能在后宫凭着一己之力打垮那么多妃嫔,想来也绝非简单女子,格桑特别害怕她笑,一笑起来像是能看穿他人的心思。
等格桑洗漱换衣后,两人便相携去了长陵宫。
见了礼之后,莲贤妃瞧着比怀孕前丰腴了不少的格桑笑笑:“刚回宫约莫也够累了,怎这么急着过来了,可是明秋宫布置得不合心意?”
格桑哪敢说一丝不好:“妾身过来是给娘娘你谢恩的,明秋宫布置得十分华丽,还有那一片花儿妾身也十分喜欢,真是让娘娘费心了。”
“你说那种小花?”莲贤妃浅笑盈盈地看着她,“那花是南昭那儿送来给你的。”
“南昭送给妾身的?”格桑脑袋一懵,南昭的谁会给她送花?怎么愿儿说是贤妃安排的?
华美人插话:“你约莫还不知道,容淑嫔过世的消息传回南昭后,八月里南昭就送了一名女子进京都。”京都送信的人骑马去南昭最多两个月,南昭的马车到京都至少也得三个月,那这南昭都督几乎是立刻就决定了送这女子到京都的后宫。是的,想送进后宫,不然怎就急急的送了人来?
只是,南昭归属于锦囯,能不能进宫又岂是他们说了算的?
“那,她进宫了吗?”格桑心中不安,她顶替表姐的事情应该知之甚少,可是既然是南昭都督派来的人,送进宫的又非珍品而是这种寻常可见的花……他们大概也是知道的吧?
“没呢,皇上政务繁忙,连表姐这儿都不常来了,又岂会眷顾那宫外的人。”
格桑这才缓过气儿:“想来皇上自有决断。”
她这般明显的神情变换,哪里又能瞒得过莲贤妃:“你现在也是一宫主位了,理应去给太后和皇后磕个头,现在便去了吧,也莫让太后觉得你恃宠而骄了。”
“多谢娘娘指点。”
待她坐了为一宫主位准备的步撵去了太后的圣安宫,宫婢引她进了正殿却迎面遇到了薛充仪。
“薛姐姐!”格桑不禁欢喜的叫着她。
“嘘。”薛充仪青葱玉指放在唇间,示意格桑声音小点儿,“太后刚刚歇下。”便领着格桑去了她的住处。
格桑闻着她身上浓郁的檀香味儿:“姐姐怎到这儿来了?”往日她还在玉华宫时,薛充仪也甚少来给太后请安的。
“姑母身体不适,本宫自然要来伺疾。”薛充仪打量了格桑一番,像是比以前更胖了,可瞧着也更开朗了,“在行宫可好玩?”
“好玩!行宫有个湖很大,里面还有好多莲花,可是刘姑姑不许我上去玩,若是下次有机会去行宫,我一定要去那儿游湖!”格桑扑闪着眼睛满是向往,一会又挽着薛充仪的臂弯,“薛姐姐可曾去过?”
薛充仪摇头笑笑,疲惫的面容这才回缓一点:“未曾去过。”
“那真是太可惜了,下次若是有机会一定要去一去。”
这话听着像是炫耀,薛充仪却知道格桑没这层意思,再说她早已无争宠之心,是然充容得宠还是别的妃嫔得宠都无所谓。
“纯怡公主可听话?”
“现在还小,奶娘和刘姑姑说小孩都爱睡觉。”
薛充仪点点头:“等本宫空了便去看看她。”
“太后这里很忙吗?”
薛充仪摇头:“虽不忙,可本宫既是来侍奉太后的,又怎能时常偷懒出去玩儿?”
“哦,那好吧。”格桑本就因那来京都的南昭女子而担忧,今日的话也没有往常那般多了。
薛充仪以为她是担心呆会面见太后遭到斥责,便低声劝慰:“待会太后说你什么你听着就是,顶多也就因薛氏被贬斥的事情责骂你几句。”
“太后可会体罚我?”格桑十指不知觉地搅动起来,听说薛氏曾经就爱体罚妃嫔,不知道她姑姑太后可有这个喜好,若是太后真要抽打她,她该怎么办?奋起反抗,还是默默承受?
“太后若是这般品行,今天大锦国的后宫只怕就是另一番景象了。”薛充仪感叹,若是如此她现在或许嫁给了小臣之子,每日过着平淡安稳的日子,“你且安心,本宫还在呢。”
若太后真是平庸之辈,也不能和外臣联手将还是皇子的皇上推上皇位了。
过了半个时辰,薛充仪估摸着太后要醒了,便带着格桑绕回了寝殿。
“妾身充容和氏见过太后。”格桑依规距行了稽首大礼。
太后在薛充仪的搀扶下坐起来,瞧见一紫衣女子给自个儿了行了大礼,听她这么一说便收回目光语气傲然:“你便是新晋的充容?”
“正是……正是妾身。”格桑打了一个哆嗦,太后这是第一次单独对她问话,以前也来给太后磕过头的,可太后那会都不会正眼瞧她,更别说是问话了。
歆儿便是想对她和贤妃的表妹下手才会被皇上贬为奴籍的!虽说歆儿做事考虑不周,可皇上也不能这般不给自己面子,薛家女子成了奴籍不就是明摆着打自己的脸嘛!
“行宫的事哀家也是听过的,歆儿本性良善,不过是那刺客闯了进来惊吓到你,现下人人都认为是歆儿管理行宫不周全,才使你跌倒。”太后说着瞟她一眼,“皇上那儿,你还得替歆儿美言几句。”
依旧俯身的格桑抖瑟得更厉害了,事情明明不是这样的,难道薛氏对太后竟然是这样的说辞?
“太后,此事或有……或有误会……”
“姑母,皇上的脾气您也知道,他若不愿意的事情又怎会听了一个小小充容的话就改变主意?”薛充仪打断格桑的话,又替太后捏捏肩膀,“您晚些时候到前面花园走走,太医说只靠药膳还不行,您要多锻炼身体。”
太后伸手拍拍她的手背,叹气道:“哀家知道你与她交好,只是在这后宫只靠皇上的宠爱是不行的,哀家这是在教她。”
“姑母的一片用心固然良苦,可是这然充容自来愚笨,我也是怕累了姑母您。”
“然充容,自你进宫以来绣儿对你一直照顾有佳,你如今也是有女儿的人了,不能不报答别人的恩情,你可懂?”太后缓缓说道,薛家两女在宫中,一人被关在掖庭局,那另一人也必须得宠!
格桑明白这话的意思,就像任小嫒每日就想着自己为她和皇上牵线搭桥,可是自己为皇上和薛姐姐牵线?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她想瞧瞧薛充仪现在是什么表情,可是到底是不敢抬起头来:“妾身,妾身都听薛充仪的。”如果这是薛姐姐想要的,她……愿意一试。
太后听了这话又斜睨了薛充仪一眼,像是在说:如今你是无话可说了。
“姑母还是快让然充容起来吧,跪了好一会,也是累了。”
“瞧哀家这记性,果真是老了老了不中用了。”太后呵呵一笑,又称了一个慈祥的老人,“然充容起来吧。”
格桑的腿早就跪麻了闻言立刻谢恩:“妾身谢太后恩典。”说着便要站起来,却不妨小腿一颤整个人往旁边跌倒过去。
圣安宫的宫婢本就看出来太后是有意要搓磨这然充容的,在她跌倒之时竟没有一人上前扶她。薛充仪几步走过来搀扶她起来,用手替她拍拍儒裙责备道:“都当母妃的人了,还这么莽撞。”
“薛姐姐。”格桑扁扁嘴本想解释不是因自己莽撞才摔倒的,可是脱口而出的话只有这满腹委屈的三个字。以前在玉华宫时,冬日里她要去正殿练字看书,有几次因为走路不小心跌倒在雪堆里,到了正殿被薛充仪教训时也是这般委屈的叫着薛姐姐。
她本就不擅长在雪地上走路,如何能不委屈?
上了年纪的人约莫都不喜欢别人在自己屋里哭,太后沉下脸来:“别哭了,你这副模样走出去让别人瞧见了还以为哀家对你怎样了!”
格桑其实并未哭,只不过是眼眶泛红罢了,听了太后这话倒像是真的快哭了:“妾身失仪,还请太后责罚。”
“姑母,她胆子小,又是见了您这么有威仪的人,自然心中是战战兢兢的,今儿个您就放她回去,改日再让她来赔罪。”
只要今儿个出了这慈安宫的门,那改日是什么时候谁都说不准了。
“罢了罢了,哀家看着她这样也甚是不喜。”太后皱眉挥手示意格桑退下。
格桑直到出来时双腿还在发抖,冬叶上前扶住她:“主子这是怎么了,可是太后……”
“无事,我们去给皇后磕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