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的病依旧未愈,格桑只在宫殿外磕了头便回去了。
路上又遇见了要去宫后宛的成美人和静宝林,两人给格桑请安:“妾身给充容娘娘请安。”
“都起来吧。”
成美人随意扫视她,呵呵一笑:“几个月未见充容娘娘,娘娘您又丰腴了不少。”她这种刚进宫一年的新人都没有跟着去行宫,却让这怀孕的人去了,听说在行宫时这和氏住在皇上的宫殿,颇为得宠!哼,她在宫里一样能得宠,皇上现在不就看见她的好了么!
格桑本就有点胖,生了孩子又更胖了一点点,此时听了这话脸颊绯红:“我……我不过是多吃了一点。”又觉得说错了话马上改了口,“嬷嬷说生了孩子都这样,以后会瘦下来的。”
生了孩子都这样,你生了孩子就了不起吗?!成美人不高兴的一哼:“充容娘娘说笑了,贤妃娘娘也是生了孩子的,妾身瞧着她的身材依旧如初呢。”
这下格桑狡辩不了了,今天她是见过莲贤妃的,两人不过相差两月生产,可那身材……实在是不能放在一起对比啊!
“皇上说了我们主子这是有福气。”冬叶对着两人行了礼,意思就是皇上说你们没有福气!
成美人嘴角僵硬,皇上说的了不起啊,皇上还说她皮肤好呢。
“成姐姐,我们快过去吧,俞婕妤还等着我们呢。”静宝林对着格桑歉意一笑,她夹在中间也是颇为为难。
“那就先走吧。”成美人也不是多想与格桑为难,只是瞧不起格桑罢了。
等两拨人散开了,冬叶才道:“主子现在是一宫之主了,又有纯怡公主在,这脾性啊……”她顿了顿低声说着,“还是得硬一些的好。”
格桑顿住脚步叹气:“我又何尝不想,只是我惹不起这后宫的任何一个人。”连静宝林远在南昭的家族都是有一方势力的,而她,她只想家人生活幸福平安就好了。
冬叶神神秘秘的对她附耳:“您瞧贤妃,她的背后势力远远不是前淑妃的对手,可是她为何能打压淑妃多年?因为贤妃得宠啊,所以主子您也要学着利用自己本身的优势傲视那些妃嫔。”
做只狐假虎威的小狐狸也是不错的。
回了明秋宫后,守在殿外的大树给她请了安:“奴婢给主子请安,主子,皇上来了。”
“啊,皇上来了?”现在她也没有怀孕了,若是皇上有事可以直接派人让她去太极宫啊。
一旁的冬叶也是迅速地替格桑整理发髻襦裙:“主子出去走了一趟,也不知道身上可有汗味,若是让皇上闻到了可不好。”
冬叶说得一本正经,格桑却是红了双颊瞪她一眼:“胡说。”又不用很亲密,皇上怎就能闻到她的气味?格桑抬起手臂嗅嗅,好像是有一点味儿似的,怎么办,若是皇上闻到了怎么办?
“主子,皇上说听见您的声音了,我们还不信,却不想真是您回来了。”正殿门廊下站着一个玄色内侍服的人,正是黎安。
冬叶放下搭在格桑发髻上的手,挽着格桑的手臂进了殿内。
江廷蕴坐在榻上,手里正拿着一个木偶把玩,格桑见了那木偶神情就有点不自然了:“妾身给皇上请安。”
“嗯,坐吧。”江廷蕴放下木偶看着格桑慢慢挪步过来坐下,“听他们说这木偶是你做的?”
哪有大家闺秀会做这种玩意儿,格桑硬着头皮点头:“妾身在南昭时……妾身的父亲……”她绞尽脑汁想着什么借口才好,“妾身的父亲请了木匠来家里做活,妾身看他闲暇时给他子女做的木偶十分精致,便跟着学了一二。”
格桑认为此理由甚好,总不能告诉皇上,其实……是父亲闲暇时给她和阿弟阿妹做木偶,她便跟在他身边学了一点。
江廷蕴又哪里听不出她这是借口,可是他还是很配合地点点头调侃:“朕看那木匠的手艺也不过如此。”
“为什么?”父亲的木偶明明做得是极好的!
“你这个木偶做工粗糙。”江廷蕴随意的拿起木偶指了几处划痕,又指着木偶的脑袋问格桑,“你的脑袋这么大?”
格桑略胖,脑袋也是圆脸,以前时常被他人唤作大脑袋,听闻江廷蕴此言便恼怒地探身抢过那木偶。
……江廷蕴不防她这般胆大,竟就这样被她抢了去,阿燕打了个哆嗦,主子这也太胆大了!
东西是抢到了,格桑还颇为得意的挑眉看了江廷蕴一眼……然后就害怕起来了,她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抢皇上手里的东西!格桑又将木偶塞到他手里,急着要跪下请罪。
“你这是做什么?”江廷蕴一把挽住她的手臂阻止她下去,难得看到她胆子大了一次,不过一会就打回原形了,这样可不好。
“妾身,是妾身失仪了。”格桑急红了脸,皇上果然是要找她算账了。
江廷蕴偏头瞄了林重端一眼,后者会意带着殿内的人悄悄退下,冬叶出了门还连连回头看着门框,大有一副主子若是发出惨叫声我就豁了命冲进去的架势。黎安一把拉过她:“还在这儿干嘛,皇上若是有事自然会叫我们的。”
冬叶不为所动:“我也没别的事儿,就在这儿守着就是,若皇上和主子要添个热茶什么的,我也能快点进去不是?”这黎安自然是帮着皇上的!
“我看你平日里也挺机灵的,今儿个怎么撞了邪,虽说主子待人不错,可是你那些不该有的心思还是收起来!”他打小就进了宫,像冬叶这种想爬上龙床的宫婢多得是,可是有一个人成了吗?
成了的那个现在也是不得宠的!
“黎总管莫要胡说!”冬叶面红耳赤,她就从未有过这种心思!
“你们还在那儿做甚,都离远一点。”林重端低声斥责。
殿内的格桑更不自在的,皇上遣退众人肯定是要责罚她了!她一只手拽在皇上手里,一只手紧张地抓着衣上垂挂的宫涤。
江廷蕴拉着她的手用了点力,她一个不稳便向他倒去,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扶好她的肩头将其按压在胸膛上。
因两人之间本来是有一点距离的,这样的姿势看上去甚是别扭,至少格桑感觉上半身倾斜腰部没有支撑,很累!她小心的挪挪屁股调整姿势,江廷蕴感到怀里的人正在以奇怪的姿态蠕动,索性一手拦了她的腰将她拖过来,格桑脑袋上移撞了他的下巴……
“长高了?”
“刘姑姑说妾身长高了。”
江廷蕴用下巴磨蹭她的发丝温柔细语:“去了太后和贤妃那里?”
“嗯,去贤妃娘娘那儿是为了道谢,去太后那儿是因为晋了主位要谢恩。”
“谢恩?”江廷蕴勾唇笑问,“朕给你晋的位份,你怎么不向朕谢恩?”
这晋了位第一个就应该向皇上谢恩,怎么刘姑姑也忘了提醒自个儿啊,格桑懊恼的抬头要谢恩,却又被江廷蕴按住头:“珺儿听话吗?”
话题转得太快,格桑片刻才反映过来:“她很听话,平时都在睡觉。”
“南昭都督的侄女来京都了,你可知道?”
原来竟是南昭都督的侄女,木蓝月的堂妹:“妾身听说过一点。”
“你且放心,朕不会让她进宫的。”江廷蕴像是安慰一般的轻拍她的后背,连语气都不知觉的带了宠溺,“外面的那些花,你权当是南昭都督府孝敬给你的。”
放心?皇上知道她害怕那女子进宫?让南昭都督府孝敬她,她想想都要发抖。
“妾身都听皇上的。”皇上最大,若是有什么不妥的也有皇上顶着。
江廷蕴又问:“太后可有为难你?”
“太后……未曾为难妾身。”格桑摇头,只是想妾身为皇上您和薛姐姐牵线罢了。
格桑脑袋本就是埋在他怀里的,此时摇头便成了磨蹭他的胸膛,他伸手按住她的脑袋组织她乱动:“想来太后不过是提薛氏的事情罢了,你且不用担心,薛氏再也不能害你了。”
有朕在,你都放心。
格桑又想点头,却被他按住脑袋的,只得唔唔两句:“妾身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