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2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大宝小贝被叫醒时,起先还不乐意,眼睛都不睁,哼哼唧唧动作一致地往被子里拱,结果脑袋钻里了被子,小屁股却撅在了外面。

  穆棉棉失笑,挨个赏了两个小屁股一巴掌,威胁道:“两个小懒猪还不快起来,否则一会儿娘亲手烙的葱油饼被大姐吃光了,你们可别哭鼻子。”

  一听有娘烙的葱油饼吃,两只小懒猪顿时来了精神,争先恐后地从被子里钻出来,光着脚就要往地上蹦。

  穆棉棉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抓住大宝小贝的胳膊把两个小屁孩儿拖回来,十分威严道:“自己把衣服鞋子给我穿好了,否则葱油饼一口都不许吃!”

  迫于大姐头的淫威,大宝小贝只得乖乖地自己穿衣服,结果因为惦记着葱油饼心不在焉,一个扣岔了扣眼,一个把两条腿穿到一条裤腿里,刚一迈步就差点摔一个跟头。

  穆棉棉哭笑不得地帮双胞胎打理齐整,然后一手一个牵到厨房,先好好擦了牙洗了手脸,这才允许小家伙们来到桌边。

  桌上已经摆好了一罐白粥,一碟酸萝卜,和一盘香喷喷金灿灿的葱油饼。

  大宝小贝欢呼一声扑到桌前,像是从来没吃过葱油饼一样--不过像这样主要由白面做主材、用了不少菜油烙的葱油饼穆家的确不是经常吃。

  一家人正要开吃,忽听门外传来一个有些尖利的女声,“她二叔二婶在家吗?”

  穆棉棉只觉十分刺耳,下意识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排斥心理。

  原身的记忆告诉她,穆家共有兄弟三人,老大穆长贵,老二就是她现在的爹穆长顺,老三穆长福。原本穆家的境况比较殷实,在青山村七八十户人家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不过自从穆家老人几年前纷纷过世后,老大老三吵着要分家单过,在家产分配问题上鸡飞狗跳几乎打破头地折腾了大半年后,前年开春时三兄弟终于分了家。

  老大穆长贵得了五亩中田,老三穆长福则分了一亩上田与三亩中田,此外各得数两银钱,而穆长顺几乎没分得多少现钱,除了接手穆家的老屋,就只有村子最北边靠近大青山脚下的一块面积约为四亩半的地了。

  表面上看穆长顺分得的家产并不比两个兄弟少,但细究起来差了许多。

  先说穆家老屋,还是三兄弟的曾曾祖辈修的,一座一进的小院,四间土坯房,迄今已经有了好几十个年头。近些年先是老人过世后是闹着分家,老屋缺乏修缮维护变得破旧老朽,以穆棉棉看来根本就是危房,说不准哪天睡到半夜就被倒塌的房子给埋了。

  至于山脚下的那四五亩地,由于沙石较多不够肥沃,周边又没有水源不便灌溉,一般的作物都长不好,只能算最低等的下田。穆家人以往播了麦种后基本都是靠天收,到头来几亩地打的麦子加起来也才二百来斤,刨除麦种成本后就所剩无几了,是个如同鸡肋一般的存在。

  老大老幺当初的说法是,穆家百余年前最早便是靠大青山脚下的这块地起家的,虽然瘦了点,好歹是祖产,自是与别处的地意义不同。而且早年间地头曾经有个泉眼,常年活水不断,即便冬天也不上冻,完全可以满足灌溉需要,只是最近几十年不知怎么的泉眼枯竭不再出水罢了,但说不准哪天又有水了呢?言语间似乎穆长顺还占了大便宜。

  穆长顺由于在三兄弟当中行二,从小到大一向被老大压着,又不得不让着老幺,因此养成了老实憨实的性子,娶的妻子陶氏也是个温婉柔顺的,因此在家产争夺中一直处于被动的劣势,最终便不得不占了这个“便宜”。

  不过,兄弟三人当初分家却未分灶,老大老三两家人又在老屋里赖着一直不走,其间的伙食开销大半都由穆长顺出了。直到一年后老大老三陆续都盖了敞亮结实的新砖房,这才拍拍屁股走人了。

  分家后,穆长顺尽心尽力地伺候那几亩地,不种小麦改种比较耐旱易活的玉米,每日早出晚归,勤勤恳恳地劳作,结果收成虽比往年翻了两番,但换来的钱粮也就勉强能够一家人糊口和应付日常最基本用度的开销。

  而由于陶氏体弱,时常需要看病抓药,又令本就拮据的家境每况愈下,一家人不得不勒紧了裤腰带,一年到头连肉都不敢多吃两回。

  眼下登门的是老大穆长贵之妻刘氏,最是精明势利爱贪小便宜的,当初分家闹得最凶的就是这位。后来分了家还隔三差五地过来串个门,有便宜占便宜,没便宜就来耀武扬威一番,还美其名曰“分家不分心,联络亲戚感情”。

  回忆只是一刹那的功夫,眼瞅着刘氏要晃进来了,穆棉棉扫一眼饭桌,迅速伸手将盛着葱油饼的盘子端下来藏进身后的橱柜里,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喝粥。

  别怪她反应过度,记忆中上次家里吃玉米面饼,刘氏来串门时吃的时候没见半点嫌弃,吃完了才剔着牙挑剔玉米面磨得不够细,渣滓太多塞牙什么的,叫她如何能不防。

  穆长顺对大丫头的举动没反应过来,有些愣怔,陶氏倒是一下子便心领神会,嗔笑着摸了摸穆棉棉的头。

  紧接着,刘氏自来熟地迈进了门槛。这妇人徐娘半老,略有几分姿色,银盘脸透着滋润,吊梢眼显出一股子精明劲儿。头发梳得油光水滑,脑后的扁桃髻上还插着一根银簪。身上穿的衣裳也是七成新的精棉布料子裁制的,比荆钗青裙朴实无华的陶氏光鲜得多。

  刘氏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着自己的独生女儿穆雪莹。

  穆雪莹比穆棉棉大了半岁,眉眼肖似其母,生得颇为俏丽,头上扎着两朵红绒花,身上穿着簇新的桃红衫子,细白的脖颈扬得像只骄傲的芦花小母鸡,别说穆棉棉了,把全村的丫头片子都比下去也不在话下。

  将屋里人扫了一眼,又朝桌子上快速地瞄了瞄,刘氏兴趣缺缺地收回目光,热络道:“哟,都在啊,吃早饭呢。”

  穆长顺点了点头,叫了声嫂子。

  穆棉棉虽不情愿,也只能拉着大宝小贝叫了声大伯母和堂姐。

  陶氏问:“嫂子这么早来,有什么事吗?”

  刘氏笑道:“倒没什么大事,这不明天是我们家雪莹的七岁生辰嘛,虽然她岁数还小,但怎么说也是咱们穆家的长女,所以嫂子就来找二弟妹商量一下,看怎么给雪莹庆祝一下。”

  穆棉棉无语,都分家了,再说不过是七岁生日,又不是及笄嫁人,有什么好商量的。

  再说,原身前几个月过六岁生日,似乎也没见这位大伯母有半点表示啊。

  陶氏点点头,“原来如此。咳咳……嫂子和雪莹等我一下,我去去就来。”

  说罢进了里屋,片刻后回转来,略弯了腰将一个红色的小布包递给穆雪莹,和声道:“雪莹,你生辰二婶没什么好东西送的,只有一点心意,别嫌弃啊。”

  穆棉棉皱了皱眉,她依稀记得那小布包里裹着什么,是两粒可以打耳环的小珍珠,比绿豆稍大一点,还是去年陶氏生辰时穆长顺花了一钱银子买给陶氏的。

  陶氏当时埋怨丈夫乱花钱,事后却舍不得拿去打耳环,一直放在箱子里收着,只说自己没什么机会和场合戴,没想到今天竟拿出来送了穆雪莹,说实话穆棉棉都替陶氏感到肉疼。

  相较而言,刚才被她藏起来的几张葱油饼根本不值一提了,一钱银子可以买多少张葱油饼啊,真是亏大了!

  唉,罢了,谁叫刘氏带着闺女亲自上门来了呢,这架势分明是来讨要礼物的,不表示一下,这位所过之处不刮下一层油皮绝不罢休的大伯母肯定不会甘休。

  话说回来,那两粒珍珠不大,成色也一般,给就给了吧,穆棉棉就不相信她娘以后会没机会戴上更大更好的珍珠。

  穆雪莹看着那轻飘干瘪似乎空无一物的小布包撇了撇嘴,明显一脸嫌弃的模样,连手都懒得伸,刘氏赶紧毫不见外地接了过去,“瞧她二婶这话说的,都是一家人,说什么见外的话。”

  暗暗用手指在小布包上搓了搓,刘氏心中有数了,亲亲热热道:“对了,反正地里的活儿都是二叔在做,她二婶在家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明天来帮嫂子做顿寿席吧,完了顺便吃个饭,一举两得。”

  一举两得你妹啊,谁稀罕吃你家的饭!真是贪心不足,得陇望蜀!

  穆棉棉那个愤怒,生怕陶氏心一软答应了,刚想开口劝阻,却见陶氏忽然弓着背咳嗽起来,苍白的面颊浮出两抹病态的红晕,她连忙上前帮陶氏拍背。

  刘氏见状脸色微微一变,拉着穆雪莹退后了一步。

  穆棉棉便不冷不热道:“大伯母,对不住,我娘这些天着了风寒,怕是不便过去给你帮忙了,不然要是过了病气你们一家就不好了。”

  刘氏斜了她一眼,虽将信将疑,却更不想冒险沾染病气和晦气,当即道:“那行,她二婶就好好歇着吧,我和雪莹就先回去了。”

  说完就干脆地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