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3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等刘氏母女俩去得远了,一家人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穆长顺欲言又止,“孩他娘……”

  陶氏有些忐忑:“他爹,你不会怪我吧?家里实在没什么东西拿得出手的,我只好……”

  穆长顺浓眉紧拧,满面惭愧,低声道:“怎么会,是我没用,苦了你了。”

  陶氏摇头轻叹:“傻子,说这些做什么,要怪也得怪我这身子太弱,把这个家拖累垮了。”

  穆长顺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只是用力揽住妻子瘦削的肩头。

  当着孩子们的面,陶氏有些不好意思,转而招呼道:“都愣着干什么?继续吃吧,一会儿就凉了。”

  穆棉棉默默地将橱柜里的葱油饼重新端出来。

  刚才争抢最欢的小宝却没有立即开吃,严肃地板着小脸道:“我吃饱了。娘你刚才一直喝粥,都没有吃饼,你要多吃一点,病才能好得快。”

  小贝不甘落后,跟着奶声奶气道:“我也吃饱了!爹你也要多吃一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哦。”

  两个一脸稚气的小娃娃一本正经说话的模样实在逗趣,穆棉棉尽管心里不好受,却仍旧忍俊不禁。

  陶氏眼圈有些发红,柔声道:“好,大宝小贝乖,爹和娘会吃的。”

  穆棉棉直接给夫妻俩各夹了一张饼放到的碗里,接过话头道:“大宝小贝,不许说假话,否则长不高,只能变成矮挫挫哦。”

  大宝小贝不想变成矮挫挫,况且也的确没吃饱,闻言立即呼噜呼噜地接着开吃。

  陶氏和穆长顺见状心里宽慰许多,跟着也吃起来。

  饭毕,正收拾碗筷时,外面又传来一声妇人粗门大嗓的嚎哭,打雷一般,“他二伯二伯母救命啊,要死人了!”

  一家人闻声尽皆变色。

  穆棉棉扶额,今天是什么倒霉日子,怎么自家的极品亲戚像商量好了一样轮番上门来给人添堵?

  这回来的不速之客正是穆家老三穆长福的媳妇田氏,一手一个拉着五岁的大儿子穆光宗与三岁的小儿子穆耀祖。

  田氏是个高大壮硕的妇人,身坯几乎赶得上一个壮汉,嗓门更是大如敲锣,这一嚷嚷动静不小,引得左右邻居几个人探头朝这边张望,指指点点的。

  陶氏赶紧出去将田氏母子三人迎进屋里,温声道:“三弟妹这是怎么了?别急,有什么事慢慢说。”

  田氏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拍着粗壮的大腿唱戏一样哭诉道:“我们家长福一大早去地里干活时不小心从田陇上摔下来伤了腿,刚才请赵郎中看了,说没有三两个月好不了,光头一回的诊金和药钱就差不多一两银子了。眼下青黄不接的,家里本来都要揭不开锅了,哪有那么多钱来给那死鬼治伤,可是不治长福的腿怕就要废了,这可怎么办呐,老天爷这是要把我们一家往死里逼啊!”

  穆棉棉看得分明,这位小婶娘哭得撕心裂肺,却是干打雷不下雨,一滴眼泪都没有。

  穆光宗和穆耀祖脸上则无半点难过,两双眼睛四处乱瞅,见大宝小贝手里拿着几个奇形怪状颜色各异的小石头,上前就想抢。

  那几个小石头是穆棉棉专门捡来的给大宝小贝玩的,见两个堂弟来者不善,立即上前一步挡在前面,却被撞了个趔趄。

  田氏对两个儿子偏离重点的表现很不满,伸手在儿子们的肩膀上各自重重拧了一把,口里道:“我两个苦命的儿啊,难道要我卖一个换钱么?”

  光宗和耀祖吃痛,当下嘴巴一咧,号啕大哭起来。兄弟俩都继承了母亲的好嗓子,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气吞山河,震得房顶都在簌簌轻响。

  田氏也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终于挤出了几滴眼泪,与两个儿子哭作一团,不知情的看着还真以为天要塌了。

  陶氏有些着慌,劝了大的劝小的,半天也劝不住一个,穆棉棉则在一旁静静看着,对那母子三人有些同情,但也仅仅只有那么一些而已。

  她并非麻木无情,只是记忆中当初分家时田氏的彪悍程度丝毫不逊于大伯母刘氏,若她爹不同意分家方案,只怕这位不让须眉的小婶娘会直接撸起袖子撒波打人。

  小叔穆长福在青山村是出了名的好吃懒做,家里的农活基本都是田氏在操持——穆棉棉的同情心就是针对田氏嫁人不淑,要说穆长福是一大早出门干活摔伤了腿,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不过看田氏这架势,她小叔应该的确是腿上受了伤,至于究竟伤得多重,需要多少银钱才能治好,则全凭田氏一张嘴了,就算只有一分的伤,也会被夸大为十分。

  穆长顺被这母子三人哭得招架不住,咬了咬牙后进了屋,过了一会儿拿着个略有点分量的荷包出来,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田氏道:“三弟妹,我这多的也没有,这一百文钱你先拿回去应个急,要是不够的话,咱们再想想办法。”

  听说只有一百文,田氏飞快地撇了撇嘴,伸手接过荷包揣进袖子里的动作却不含糊,随即一抹脸止了哭,向穆长顺道了谢,又催促两个儿子,“还不快跟二伯道谢。”

  穆光宗和穆耀祖兀自哭得痛快,哪里听得进去,田氏有些尴尬,抬手又要掐。

  穆长顺摆摆手,“不用了,快去给长福抓药治伤吧,回头空了我去瞧瞧他。”

  田氏也不再废话,领着两个儿子匆匆走了。

  穆棉棉暗自叹了一口气,这下好了,先前说的肉多半又吃不上了,还不如早点去给她娘买几副药呢。不晓得小婶娘去大伯家能讨到几个铜板,方才她爹给的一百文钱可是自家差不多一个月的花用了。

  唉,自己这对爹娘心肠真是太好了,只是不知受惠之人会不会知足感恩。

  穆长顺回了屋,表情也是既犯愁又无奈。

  陶氏轻声安慰:“没事,只要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就好。”

  穆长顺点点头,稍稍振作了一些,“你在家好好歇着,我下地去了。”

  陶氏应了一声,取了竹筒装了凉茶,备了一条干净的汗巾,将两张葱油饼装进褡裢当作穆长顺午间的干粮,然后目送丈夫出了门。

  穆棉棉则主动收拾打扫厨房,然后帮着陶氏洗洗涮涮,缝缝补补,时不时分心照应一下院里玩耍的大宝小贝。

  如同过去每一天那样平淡的农家日子就这么开始了。

  ……

  傍晚,太阳落山时,穆长顺扛着一大捆柴回来,穆棉棉递茶水时无意中碰到他的手背,穆长顺顿时吸了口凉气把手缩了回去。

  穆棉棉忙问:“爹,你的手受伤了么?”

  正在厨房做饭的陶氏闻声出来,紧张而关切地看向丈夫的手。

  穆长顺抬起手亮了亮,道:“没事,就是砍柴的时候没注意遇到了一窝野蜂,不小心被蛰了一口。”

  但见他手背上红了一片,中间肿起了个疙瘩,肉眼可见疙瘩里扎了一根小刺。

  穆棉棉立即道:“爹,野蜂毒性大,得把毒刺挑出来才行。”

  她前世学过如何处理蜂蛰,也知道这种情况可大可小,轻则只是产生烧灼般的刺痛感,严重的可能会头痛呕吐,甚至导致休克或死亡。

  穆棉棉随即取来一根缝衣针,点了油灯凑在火上烤了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毒刺挑出来。跟着舀了清水冲洗穆长顺的手背,用以稀释毒液,最后将一头大蒜捣出汁液来涂在红肿的部位,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眼瞧着大丫头里里外外忙碌了半天,穆长顺和陶氏都有些惊讶,陶氏直接问:“棉棉,这除蜂毒的法子你从哪里学来的?”

  穆棉棉脑子里飞快地转了转,故作迟疑道:“前些天我在外面玩儿,无意中听几个村里人说的,似乎也有人被野蜂蛰了,还说是赵郎中教的法子。我当时也没在意,有可能听的不全,要是爹觉得哪里不舒服,解不了毒,恐怕还得让赵郎中瞧瞧。”

  穆长顺忙摇头,“爹没觉得不舒服,刚才被蛰的地方火辣辣的,这会儿已经好多了。”

  陶氏不疑有他,放心道:“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