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11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陶氏正在院子里和大宝小贝一起喂鸡,她起来后发现穆棉棉不在家,倒不怎么紧张,想着她多半是到附近找别的孩子玩去了,此时见到穆棉棉从外面回来,身上衣服尤其是裤腿湿了大半,而且还沾了不少泥巴,顿时紧张地问:“棉棉,你又掉到河里去了么?”

  穆棉棉忙道:“不是,我就在岸边水浅的地方捉了点螃蟹,没有去深水的地方。而且,我很小心的,不会有事。”

  陶氏仍旧不免担心,“那可难说啊,昨天徐老夫子的孙子才落了水的,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娘,我知道了。”

  见女儿低着头乖乖听训,陶氏不忍继续往下说,转而瞧了瞧她桶里装的东西,不禁惊讶道:“棉棉,你怎么捉了这么多螃蟹,有没被夹到手?呃,还有这么多田螺……”

  青山村的人世代与田地打交道,对小清河里的那点零星的鱼虾蟹蚌并不放在心上,侍弄庄稼在村人看来才是正业。

  而且螃蟹还好说点,田螺则根本上不得台面,肉只有一丁点不说,一股子泥腥味也很难去除,所以根本没人吃,偶尔有人捞了也是碾碎了喂家禽家畜的。

  穆棉棉抬起头,带着两分将功补过的意味道:“娘,你不知道,我捉螃蟹很厉害的,不会被夹到手。晚上我烧螃蟹和田螺给你和爹尝尝,好不好?”

  陶氏只当她好玩儿,纵容地笑道:“好啊,那娘就等着了。”

  就算做得不好吃也没什么,本就是女儿自己捉来的,只要没危险,她自然不会拦着。

  河蟹和田螺有一股泥腥味,通常的做法清蒸烧煮都不会怎么好吃,穆棉棉打算要烧的菜是香辣蟹和炒田螺,这两道比较重口味的菜在她前世都极受欢迎,却都离不开一样关键的佐料——辣椒。

  大昭国有花椒,有姜葱蒜,却似乎没有辣椒,不说穆家从来没吃过,永宁城也没看到有卖的。如果没有辣椒,她要做的菜就没什么出奇了。

  要是能找到辣椒的替代品就好了……

  穆棉棉转而求助陶氏:“娘,有没有什么野菜或者野草味道比较刺激辛辣,却又对人无毒无害的?”

  陶氏想也不想就回答:“有啊,咱们家屋后菜园子边上长的红棘草不就是的,味道又辣又苦,叶子晒干后可以点了熏蚊子,咱们村的人一到夏天点的就是这个。”

  熏蚊子的吗?去瞧瞧看。

  穆棉棉一阵风般跑到屋后,果然见到自家一小畦菜地边上长着一种以前没见过、穿来后也没注意过的植物,茎干上生着许多小刺,靠近顶端部分的叶片呈暗红色,不用说就是红棘草了。再一看,这种草到处长的都是,和其他野草灌木混杂而生,并不起眼。

  她小心摘了一片红棘草的叶子,试着撕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嚼了嚼,唔,味道的确又辣又苦,直冲脑门,刺激得她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穆棉棉很是失望,这红棘草辣是辣,苦味却让人受不了。后来一想管它呢,反正又没毒,就先试试吧,万一菜烧出来不能吃,也就是浪费一点佐料和油盐了,想必爹娘应当不会怪责她吧。

  说干就干。穆棉棉将捉回来的螃蟹和田螺倒进一只盆里用水泡着,再用抹布一个一个擦洗干净。陶氏手头无事,病也已经好了,索性上前帮她一起洗。

  双胞胎本来和阿黄一起蹲在鸡棚外看小鸡,见状立即凑过来,小贝搬了个小板凳坐着,学着大姐和娘的样子洗田螺--螃蟹挥舞着钳子耀武扬威的,她暂时还不敢碰。大宝则天□□玩,把手伸进水盆里翻搅逗弄,差点被一只螃蟹夹了手,幸好被穆棉棉及时地把他的爪子拉了出来。

  穆棉棉还没说什么,小贝就学着她的口吻教训大宝:“大宝,你不要在这里捣乱,一边儿玩去。”

  大宝很是不服气,“我哪里捣乱了?还有,我是你哥哥,不许叫我大宝!”

  小贝哼了一声,“你刚刚明明就在给大姐添乱,不信问大姐。”

  穆棉棉笑眯眯地看着一双弟妹。

  大宝理亏,不好意思再辩解,便也找了块布,老实而笨拙地洗田螺。

  连阿黄也从鸡棚那边摇着尾巴跑过来,蹲在水盆边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张望。

  养了几天,阿黄的腿伤差不多好了,也眼见着长胖了一点,穆棉棉给它洗了个澡,干干净净虎头虎脑的十分可爱。这只小狗如今已成了大宝小贝最亲密的玩伴,两大一小整日在院子里追逐嬉闹,让穆棉棉和陶氏轻松了不少。

  阿黄偶尔伸长脖子去闻盆里的螃蟹,却像大宝一样差点被夹到鼻子,骇得一个屁股墩坐到地上,逗得大宝小贝咯咯笑个不停。

  蟹螺清洗干净后,穆棉棉准备了一些葱姜蒜和花椒,又到屋后摘了几片红棘草的叶子,然后便挽起袖子开了锅。

  她前世没有亲手做过香辣蟹和炒田螺,但吃过不少回,做法和步骤大概还是知道的,因此摸索着鼓捣出了两个菜。

  出锅的时候,奇异的香味勾得一家人直咽口水,完全控制不住唾液的分泌,就连穆长顺和陶氏也不例外。

  穆棉棉一样口水泛滥,心里却没底,只怕闻着香吃着差,于是先每样尝了一点,细品之后眼睛渐渐亮了,味道竟然还不错,比她想象的要好!

  红棘草烧熟后苦味竟然淡了许多,在其它香辛作料的掩盖下几乎感觉不出来,余下的辣味则与辣椒十分接近,一样有去腥提味的作用。若非是穆棉棉自己亲手烧的,她绝不会怀疑是用辣椒做出来的。

  不过第一次尝试也有不足之处,香辣蟹事先忘了切开,内脏等不能吃的东西没有去除,钳子的壳也没拍裂,所以不是太入味;而炒田螺因为浸泡时间不够,里面还有点泥沙没去净,另外还得配备竹签当挑肉的工具,不然吃起来比较麻烦。

  眼见一家人四双眼睛齐齐盯着自己,穆棉棉下了结论:“还行,勉强可以吃。不过味道有些辣口,大宝小贝吃之前先用白水涮一下会比较好。”

  虽然穆棉棉说的只是“勉强可以吃”,但等一家人吃到嘴里,表情都十分惊异,这种鲜香麻辣的味道是他们从来没有体会过的,虽然辣得面红耳赤,但是实在是太香太美味了,就连一般人都瞧不上眼的田螺也是别具风味,没有一点泥腥味儿,让人一吃就停不下来。

  大宝小贝的感想最直接,“好好吃哦,咱们家今天又过年啊!”

  陶氏笑着赞道:“棉棉,你这手艺真不错,娘还从来没吃过这种口味的菜呢。”

  穆长顺大力点头。

  “我这手艺哪能和娘比,今天只是误打误撞才做的稍微好一些。”穆棉棉嘴上谦虚,心里成就感爆棚,她无意间发现了辣椒的替代品呢,关键还是随处可见不要钱的东西,运气实在太好了有木有!

  大宝小贝吃的螃蟹和螺肉虽然先用白水涮过,但仍残留些许辣味,两个小家伙吃得鼻头冒汗,像小狗一样不住哈气,却舍不得停下来,连手指头上沾的一点汁水也吮得一干二净。后来还是穆棉棉怕他们吃多了肠胃受不了,才强行阻止了。

  吃完后,穆棉棉又煮了蜂蜜生姜茶给一家人喝,以驱寒暖胃,这才真正舒坦了。

  等消了食,双胞胎洗漱后进屋睡下了,穆棉棉旧话重提,想去城里卖香辣蟹和炒田螺,肯定比卖爆米花要强。

  陶氏与穆长顺互看一眼,随后只说了一个字:“行。”

  大丫头是个不服输的性子,只要她想去做,不论结果如何,他们当爹娘的都愿意支持。更何况大丫头也是想改善家里的状况,他们又怎么会拦着,只是不许穆棉棉再一个人背着家里偷偷去捉螃蟹,以免再出意外。

  穆棉棉答应下来,心头漫上一股融融的暖意,过了一会儿才又正色道:“这两道菜最关键的一味调料就是红棘草,爹,娘,你们别告诉别人,否则大家都会做了,咱们这买卖就没什么做头了。”

  就和爆米花一样。

  夫妻俩明白的确是这么个理,当下一□□了头。

  翌日早上,穆棉棉老老实实呆在家里,等午后穆长顺从地里回来后,父女俩才一道去往河边。

  穆长顺起先还不让穆棉棉下水,让她在岸上把自己捉到的螃蟹装进水桶,穆棉棉便采取渐进战术,一点一点靠近河边。等穆长顺忙活半晌抬起头的时候,穆棉棉已经踩在浅水处开始摸田螺了。穆长顺想着自己在旁边随时可以照应,危险性比较小,也就不再赶她上岸了。

  父女俩一起动手,收获自然比头一天穆棉棉一个人要多,小半天下来捉了满满一桶螃蟹,田螺也有半篓子。

  期间有几个村人从旁路过,见状也没当回事,随便说笑几句就走了。

  穆棉棉吸取了昨天的教训,把螃蟹和田螺放在水盆里浸泡了一夜,既然是要拿出去卖的,那务必要保证干净无泥沙才行。

  也是老天帮忙,这天夜里又下了一场透雨,自家的玉米地三五天内不需要浇水,穆长顺这个劳力便能暂时解放了。

  第二天夫妻两人和穆棉棉都起了个大早,三个人一起开工,洗刷蟹螺外壳、去除不能吃的部分、准备佐料等等,然后穆棉棉和陶氏又在灶上同时开锅烹制。

  最关键的红棘草被捣成汁滤掉残渣加入底汤中,任是眼光再犀利之人也瞧不出端倪,不用担心会被人偷师。

  陶氏的手艺本来就好,昨天穆棉棉做菜时只看了看也就知道做法了。由于事先准备工作做得充分,今天两道菜的味道便又更胜一筹,即便穆棉棉纯用吃货的标准来评判,也觉得很不错了。

  本来这些菜现做现卖趁热吃味道最好,但是穆家在县城里没有铺面厨房,也就没有现做的条件,因而只能退而求其次,拎一只煤炉去,到时候现场加热一下。

  菜烧好后用坛子装好,穆长顺将需要用到的一应物什装上车,然后带着穆棉棉进了城,到西市找到上回卖蜂蜜的那处空着的角落把车上的东西一一卸下来。

  穆棉棉往本就燃着的炉子里添了几块碳,抽开炉灶底下的小门,让火烧得更旺一些。穆长顺在炉子上架起一口大锅,中间用一块铁板分隔成两半,然后将香辣蟹和炒田螺分别倒进去。

  然后穆棉棉拿铲子翻炒了几下,不一会儿,一阵奇特的浓香便在街中四散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