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影溪第二次来易朽阁。
这一次没有上一次来时的迷雾虚幻阴森恐怖,可能是因为白子画在旁边。
但是进门的时候,依旧要交萝卜糕。
门口检查萝卜的不再是那名让人一见就想叫大姐姐的高大女子绿鞘了,而是一名名叫绿芜的小美女。
她身材小巧,脸上却有很不符合气质的严肃,她说,他们阁主特地吩咐了,别人给萝卜,她要给萝卜糕,不给就算长留上仙白子画在这也不给进。
呵呵呵了。
她师傅这么大牌去哪都是畅通无阻的,可惜这易朽阁完全行不通,好在她事先有所准备。
心中有些不解,这东方彧卿不是凡人吗,这百年都过去了,他怎么还没死?难道他也修仙了?
这样的想法在陈影溪见到他的时候,就打消了。
东方彧卿的身上没有一点仙气,同时也不再有凡人的气息。也许是修炼了什么能延长寿命驻守容颜秘术之类的了。但是这种秘术都是有副作用的,不知道东方彧卿修炼的是什么秘术。
陈影溪对他并不感兴趣,更不会管他修炼了什么禁忌之术,有什么副作用。
来到塔楼前时只剩陈影溪一个人了,白子画在来的路上被蒙面的黑衣人给引走了。
那人她师傅似乎知道是谁,于是嘱咐两句就追那个黑衣人去了。
眼前的塔高耸入云,但是在异朽阁外面却看不到里面有这么高的塔。
那塔看起来有些历史,通身红色的塔身有些斑驳,重重外檐层层往上,悬挂的塔铃随风轻轻摆动作响。看起来有些威风凛凛。
塔座底下有巨大的阵法,适才她就是因为那巨大不知名的阵法误入了这里,才看眼前的高塔的。
塔周围只有高高的树木,向后望去好像也望不到头。
仰望此塔,听风铃缓缓作响,不知道为何,她竟有种一梦千年的感觉。
不知道是好奇心还是身体本能反应,陈影溪缓缓随着风铃的作响抬脚走上塔门前。
塔门半掩着,但是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此情此景,陈影溪脑海突然闪现出电视剧中那悬挂着的满屏的舌头。
轻轻的伸手推开塔门,那门却似乎不喜欢现在这有些寂静的感觉,随着陈影溪推动,发出了木质门特有的吱吱呀呀的声音。
很响。
门后仿佛有人声被这门声惊吓到,瞬间安静了。
塔内没有灯光,黑暗一片,在陈影溪打开门走进去之后,四周的烛火瞬间自动点燃。
微弱的火光闪烁,眼前的画面结结实实的让陈影溪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转身要朝门外走,但是大门也在这时候“砰”的一声关上了。
不管陈影溪如何用力或者用法术,那门都纹丝不动。
无奈她只好转身靠着门。
入眼一片血腥,恐怖至极。
那正是一片密密麻麻无法数清用红绳悬着的舌头。
人的舌头。
成千上万的舌头,大的小的,颜色深的浅的,有的干枯如枯木,有的还鲜红如花朵。
红线穿过舌头根部,由于舌头有大有小,有长有短,所以红线长短不一,而舌尖都整齐的在同一线上。
那些舌头湿漉漉的,有些还不停的扭动,扭动的舌头还往地上滴着分不清是什么的黏糊糊液体。
舌头布满头顶,离她近在咫尺。
微弱的火光把这个画面映衬的更加让人作呕。
陈影溪想尖叫,却更想吐。
以往的砍人溅血,和眼前的画面比起来,真是微不足道。
电视剧中的画面,简直没有刻画出这场景的万分之一。
这是她有生以来见到的最恶心最恐怖的画面了,靠着门闭上眼睛,心中默念起清心咒。
片刻之后那种感觉才好些一下。
刚想睁开眼睛,脸上就传来湿哒哒被什么舔了一下的感觉。
浑身汗毛直竖起来,才刚刚平息的恶心感恐怖感又重新回来了,陈影溪不管三七二十一召出梦影剑,闭着眼睛便想朝前砍去。
“哎哎哎!停停停!”
听到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嘶哑磁性,这不正是易朽阁阁主的声音吗?
收回未砍出去的剑,陈影溪睁开眼。
眼前的人正是易朽阁阁主东方彧卿。
他依旧一身黑蓝色的宽大纱袍罩着全身,连着衣袍的大帽子罩在头上,脸上带着那个布满孔雀羽毛的面具。
他手里拿着一条舌头,舌头根上穿着红绳。
那舌头还一动一动的。
想到适才是这个东西舔了她的脸,陈影溪一时忍不住,扶着门便干呕了起来。
心里暗想,怪不得东方彧卿这么变态!
“来找我问什么?萝卜糕呢?”
东方彧卿放开手中的舌头,那红线便往回收短,舌头回到原本的位置上。
陈影溪强压着胸口那恶心的感觉,回身面对东方彧卿,从墟鼎中拿出一个竹盒子丢给他。
“我来问你们易朽阁的封印之毒怎么解?不要告诉我无法可解”
东方彧卿接了盒子打开盖子放在面具前作状闻了闻。
“你问的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但是你这盒萝卜糕不够付酬劳”
陈影溪早料到会如此,便说道:
“需要什么代价,只要我做得到,我有的,你说”
“呵呵~这易朽阁的封印之毒,这么久以来只有一个人中过,一个为了无垢上仙挡针的女子,似乎叫尹依喬是吧”
东方彧卿阴阳怪气的说道。
陈影溪有些不耐烦,他身后那一片密密麻麻的人舌头,让她感觉很不好。
“说重点”
东方彧卿闻言怪笑了起来。
“想必你也知道百多年前五上仙在易朽阁发生的事情了,我父亲因何而死你也知道吧!”
说到最后几个字,东方彧卿明显非常愤恨。
陈影溪不知道说什么,她是知道这件事,不管那时东方彧卿的父亲有没有错,他都因为这事死了。
东方彧卿默了一会,似是在调整那股愤恨。
半响之后又接着说:
“但是易朽阁向来开门就是要做生意,只要你付得起酬劳。我还是可以告诉你解封印的办法的”
“好,什么酬劳你说”
“我要你一滴血,作为这个问题的酬劳”
“好”
东方彧卿没想到陈影溪想也不想回答的这么干脆,但也没在说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在她眉间点了一下,一滴血随之滑下,他用一个小玻璃瓶刚好接住。
他细细的收好瓶子,便开口对陈影溪说。
“解除封印之毒的办法确实有,封印之毒是用神器炼化而成的,没有药化的解药,只能用神器解,上古神器红丝镜便可以解”
“红丝镜?红丝镜下落不明我去哪找?”
如今镇守神器的大派只有七派。
九十六年前太白之战,妖魔手中的神器尽数被仙界收回。
除陈影溪的梦影剑。
银凤金羽琴还是长留镇守,太白依旧镇守玄镇尺,长白镇守归元鼎,天山镇守牵心铃。
后收回的谪仙伞,不归砚和拴天链。也被白子画从新封印并分配到仙界现在实力雄厚的大派镇守。
不归砚由蓬莱镇守,拴天链由云隐接管重新振兴的蜀山镇守,谪仙伞则由只有女弟子的烟山派镇守。
十方神器只剩下练仙石和红丝镜了。
练仙石早在上万年前被妖神炼化之后就不复存在了,而红丝镜自从几百年前被盗至今下落不明。
几百年来都没有人能知道红丝镜的下落,她要去哪里找?
“呵呵~确实是这样,看在你这滴血的价值上我额外再赠送你一个消息,只要除梦影剑之外的神器全部聚首,再加上花千骨一滴血,红丝镜自然就归位了”
东方彧卿的话听得陈影溪心神一荡。
这算什么?心里有种兜兜转转又回到原路的感觉。
原本坚决的心现在有些犹豫不定了,聚首神器不是小事,稍有不慎就是天下大难。
何况他说要花千骨的一滴血,红丝镜才能归位。
那妖神之力是不是也会被释放?
“为什么要千骨的血?”
“这是另一个问题了,你要再付一滴血给我吗?”
“拿去”
“呵呵,开玩笑的,你这滴血的价值可是很高的,我还可以再回答你的问题,十方神器除了你手上的梦影剑其他九方都互有关联,如今世上除了下落不明的红丝镜,只有七方,少的那一方神器练仙石就在花千骨的血里,加上她的血,八方神器到位,红丝镜自然就回来了”
东方彧卿的话,正式证实了陈影溪的想法。
花千骨就是妖神。
陈影溪不再说什么,只有开口道别。
“谢谢,我问完了,我走了”
“不客气,慢走”
听到东方彧卿这句话,陈影溪便一刻不想再停留下去了,这个地方她太讨厌了。
转身拉门就走,这次门顺利的打开了。
心中无暇他想,脚步匆匆出了塔外,回身又看了一眼已经关闭的塔门,便头也不回的走出阵外。
一出阵外那高塔树林就都看不见了,只得一个水光缕缕的湖泊,湖边还有一个亭子,亭子里除了桌凳,空无一人。
陈影溪驻足了一会便抬腿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脚步。
身体一震,她怎么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她记得东方彧卿告诉她,封印之毒只有红丝镜可以解开,而红丝镜下落不明只能神器聚首加上花千骨的血才能归位。
但是她在哪里见的东方彧卿?
隐约好像有什么让她很不舒服的记忆不见了一样,陈影溪猛的回身,想看看身后有什么。
还是那个大湖泊,湖边有一个亭子,东方彧卿正坐在亭子里。
噢,记忆又完整了起来,适才不正是她走到这里,在亭子里见到东方彧卿的吗?
就是在这里东方彧卿回答了她的问题。
不再有什么疑惑,陈影溪举步离去。
陈影溪走远以后,东方彧卿摘下面具,打开桌子上的竹盒子,拿出一块萝卜糕放到嘴边咬一口。
嗯,还是那个味道,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