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湖边之后,陈影溪又迷路了,刚想感应一下白子画的方位就看见一个神似花千骨的身影。
微微感应,那确实是花千骨的气息便跟了上去。
心中很不解,花千骨怎么会在异朽阁?
陈影溪想跟上去,无奈花千骨的速度极快,跟来跟去都有点距离。
最后跟花千骨来到一间房子前,她神色不明的在门口站着,陈影溪就快步来到她旁边。
“千骨”
花千骨似是被陈影溪这一声叫唤打断了思路,吓了一跳快速的转身,她最近的警惕性越来越低了,回身看到喊她的是陈影溪,有些不太确定,怎么会在这碰见陈影溪。
“影溪…”
“千骨,你怎么了?!怎么这么虚弱?”
陈影溪大惊,快步来到花千骨旁边拉起她的手把起脉,她整个脸都惨白惨白的,本就瘦小的身子现下看起来好像薄纸片一样,好像风吹就要碎了一般。另一只手腕上还缠着纱布,纱布还透着丝丝血色。
脉象显示花千骨血气很虚,似是失血过多的样子。
“千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受伤了?”
花千骨这才回过神,多年不见好友,加上心中本就委屈,一时间眼眶泛红。
“影溪…”
如果她有眼泪,就泪流满面了。
“影溪…墨大哥他……”
“他怎么了?你怎么会受伤?”
“影溪…墨大哥中了归元鼎的毒…我…”
“归元鼎?”
“嗯…他就在里面,现在已经到了时常昏睡不醒的时候了,走,进去吧”
陈影溪有些明白花千骨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了。
跟着她进了房间,墨冰仙正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脸色也是苍白,唇色却是发黑。
陈影溪抓起墨冰仙的手。
脉象混乱,毒已入了心肺,但是走得很缓慢,花千骨的血很大作用的延缓了他毒发作的时间。
确实是很厉害的毒。
无药可解,离发作的时候也不远了。
放下墨冰仙的手,陈影溪拉着花千骨来到外面。
她的心情很复杂。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里了是吗?
陈影溪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命中注定的感觉。
看到墨冰仙的那一刻,她反而没有多惊讶,心里似乎冥冥之中已经有所预料。
陈影溪有些恍惚,她感受到即将发生的一切。
“千骨,你怎么会在异朽阁?”
“这些年我历练人间,已经知道了东方就是异朽阁阁主,墨大哥又和他是好友,我实在不知道去哪,也想看看东方有没有办法解毒,所以就来了”
“那知道解毒的办法了吗?”
“嗯,知道了”
“千骨…”
花千骨口气坚定,陈影溪也知道她一定会去做,她那为心中所爱义无反顾的性子一直都没有变,只不过不再是为了白子画,而换成了墨冰仙。
她不知道怎么劝说花千骨不要为墨冰仙一个人而置天下于危险之中。
因为连她自己都希望为了她的好朋友在所不惜,何况花千骨是为了爱的人,她自己都做不到大义,怎么去劝花千骨?
“影溪,我一定会去做的,不管有多难,我一定要救墨大哥,即使到时候我成了天下尽咒的罪人,只要能救墨大哥,我都不在乎”
“千骨,我并不打算劝你,相反的我想帮你,也帮我自己”
陈影溪定定的看着花千骨。
在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她看着原著小说还有电视剧,都曾说过花千骨很自私的话。
那时候陈影溪觉得,花千骨为了白子画收集了神器,又间接释放了洪荒之力的行为很不妥当,而后成为妖神,又逼着白子画承认爱她,甚至让白子画在天下人的性命和她的性命中做选择,那么多爱她的人为她而死,她最后却选择了那样的方式结束一切。
这些都让陈影溪觉得她幼稚,自私。
因为,爱一个人不是应该爱他所爱想他所想吗?人活着也不只有爱情最重要啊。
但是现在陈影溪不这么想了。这么多年的朋友,她知道了花千骨的人,也有些懂了花千骨的选择。
花千骨不是白子画,没有和他一样默守了天下几千年。
她不懂天下的责任于白子画来说,已是一个无法改变的习惯。
她只是个小小的人,一个普通的人,她的心还没有成长到可以装下白子画的大爱,老天没有给她时间成长,她短暂的一生里,她爱自己所爱,无怨无悔。
而她的选择,都是她自己活着的方式。没有什么对或错。
如今又回到这里,花千骨依然义无反顾要选择为爱奋不顾身。
而她呢?
尹依喬是她的好朋友,花千骨也是,这么久以来,花千骨什么性子她一清二楚,不管为了谁,她都决定要帮花千骨。
她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无法避免,那就让她也搅和进去吧。
她心中本就没有绝对的对与错,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她也不曾试图做什么强求。
但是她会做她所能做的。
事到如今,虽然还是回到了聚首神器这里,但是结局仍然无法预料,和原著一样的结果肯定是不会有了。
“影溪…太危险了,你不能帮我”
花千骨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拒绝了陈影溪的提议帮忙。
神器相聚,后果不可预料,她自己要为了墨大哥去冒险,即使会死也心甘情愿,但是怎么能让她的朋友也被卷进来。
“千骨,我说了,我不只是帮你,也帮我自己,我也有需要救的人,而且没有我,你怎么拿到我师傅的银凤金羽琴?”
“可是……”
“别可是了,我说了,我也需要红丝镜,我们两个人,成功的几率也高些,危险也少些不是吗?”
花千骨不再说什么,她对相信陈影溪是真的愿意帮她。何况她也说了,她也有需要救的人。
“怎么?影溪也有要救的人?是谁?”
“我的朋友,好朋友,从我家乡来的”
两个人又来到花千骨房间,絮絮叨叨的聊了这些年的一些事情,陈影溪告诉了花千骨她要救的人是谁,花千骨也详细的说了墨冰仙中毒的经过。
陈影溪听完有些讶异,心中有些奇怪,好像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来个所以。
当下是要先救人,她也就不再多想,两人计划着怎么顺利借到神器,又该怎么快速的救好人把神器还回去。
“影溪,东方说了,他有办法帮我拿到其他派镇守的神器,我们需要约定好时间,到时候我会先借不归砚,然后以最快发速度借到其他几派的神器,到时候你只管银凤金羽琴,然后我们在回合,我想越快行动越好,我怕墨大哥撑不了多久了”
“好,我马上回去把依喬接来这里,之后就马上行动吧,一定要快,用完马上把神器送回去才行”
“影溪,尊上那你准备怎么办?你若是欺骗他…”
“放心吧,我会想办法的”
“嗯”
“那我先走了,我和师傅一起来的,回头再细说”
“好”
出了花千骨的院子,陈影溪没走多久就碰到白子画,他正和东方彧卿在一个亭子里。
看情形,似乎是东方彧卿在拖住白子画。
“师傅”
白子画见陈影溪安然无恙回来,便头也不回,话也不说拉着陈影溪就走了。
她随着白子画的脚步离去,回头看了东方彧卿一眼。
她有些对东方彧卿很不放心的感觉。
他的脸完全在那布满孔雀羽毛面具之下。
仿佛在得意的笑着。
适才听了花千骨的述说,种种一切,都让陈影溪觉得不是巧合。
她有种被人牵引着走的感觉,而且她还不能,也不得不走。
这种感觉在看到东方彧卿那张面具时尤其强烈。
——
和白子画一路赶回莲城,已是两天后了。
白子画没有问陈影溪是否要到了答案,陈影溪也选择了闭口不提此事。
回到莲城后,无垢马上就来找她了,她找借口避开了白子画,将一切都告诉了无垢。
不是她要瞒着她师傅,她并不想瞒着他,她想什么都告诉他的,但是她害怕,天下苍生对他来说何其重要,她没有把握告诉他以后,他会不会认同,更怕他会生气会阻止。
她已经下定决心,势在必行。
不能再出什么岔子了。
告诉无垢,是因为觉得无垢会站在她这边,而且说不定能帮她拿到她师傅的银凤金羽琴。
“你打算怎么和子画说?如果含糊不清,子画是不会把琴拿出来的”
他是愿意帮助她的,但是白子画的为人他们都很清楚。
“我会好好想想,我并不想骗师傅,但是我没有把握他会同意”
陈影溪看着冰棺中尹依喬安静的脸,心中那坚定的心更加坚定了。
无论如何,她都要救她。
“实话告诉他吧,你对子画来说意义非凡,你不能欺骗他”
听无垢这样说,她心里也清明了一些。她是不能欺骗他,她也完全不想欺骗他。
他对她来说,也是意义非凡。
“嗯,我会告诉师傅实情的,如果师傅到时候阻止我,我会想办法把琴拿出来给你,依喬,就拜托你”
“好”
陈影溪轻轻抚摸着冰棺。
依喬,在现代的时候,总是你在照顾我,保护我。
现在换我来照顾你,保护你。
你等着我。
——
异朽阁。
“咳咳…陈影溪最近有什么动作?”
“目前看来,她正在想办法拿白子画的银凤金羽琴”
东方彧卿轻扶墨冰仙到桌子前坐下,为他倒了一杯水。
“咳咳……”
墨冰仙接过水喝着。
他一直咳,看得东方彧卿眉头紧皱。
“你最近发作的频率越来越高了,要不要紧?”
“无妨,花千骨很快就会行动,放心吧”
“嗯”
“你不要再让人盯着陈影溪了,莲城是无垢的地方,白子画又和她如影随形,太容易被他们发现了”
“好”
一阵沉默,两人都各有所思。
东方彧卿现如今已不管能不能报仇了,只想尽快把墨冰仙的毒解了。
而墨冰仙,事情越往他安排的方向发展,他越没有原先期待的感觉。
越接近那个答案,他越心不安。
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办法停止脚步了。
只能任由一切发展。
“咳咳…下去吧”
“……嗯”
东方彧卿看墨冰仙一眼,便转身出去了。
反手将门关上。
看着天上的月亮,他突然有种很不安的感觉。
明明一切都很顺利,为何他还会有这样的感觉。
默了一会,东方彧卿抬脚离去。
一切是否会如他们所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