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淹没之夏 Chapter 02 二
作者:崇一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天,在家里吃过午饭以后,我一个人骑着单车去书店。

  原本骑得好好的,可是在路口拐弯时,前面忽然冒出一个男生。我一下子刹不住车,惊叫着撞了上去。听到我声音的男生困惑地转过脸来,甚至连眼睛里的神色都还来不及切换成惊恐,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单车朝他撞上去。

  果然不出所料地装个满怀。男生倒下去之前还眼疾手快抓紧手中的塑料购物袋,避免了出现“天女撒花”的局面。

  “抱歉!”我急忙站起来,一边手忙脚乱地扶着单车一边向无辜的陌生男生道歉。

  男生从地上站起来,拍打着外套上的灰印:“哦……没事。”

  真的……没事吗?

  我抬头看向他。男生此时正低着头拍着身上的灰尘。刘海覆下来一些,挡住了一部分眼睛,黑色外套上可以看见小小的商标。

  男生拍干净身上的灰印子,抬起头来。在和他对视的那一瞬间,我们都彼此愣了一下。

  “是……你?”

  “呃……你认识我?”

  但是很快,顾千叙就先微微笑起来。他指了指我的手,好心提醒道:“你的手流血了。”

  “哎?”我往手背上看过去,果然被割开了一道口子,正往外渗着血,我居然愣得失去了痛觉。在看到源源不断的红色液体从手背渗出来后,我的痛觉神经又立刻恢复了。

  “喏。”男生晃了晃一直拎在手里的购物袋,“我有创可贴,要吗?”

  创可贴。

  是最常见的那种。从表面上看过去是叫不出名字的颜色,反过来是白色的粘贴面和黄色的药纱。

  晚上回到学校以后,柯思雅看到我手上的创可贴后惊讶了一阵子。我在回忆事后,还感慨了好一会:“虽然说手很疼……不过,我和顾千叙这也算是认识了吧?”

  事隔一个星期,时间在我“这学校这么小为什么不多偶遇几次”的无聊抱怨中消磨掉。即便是这样,我还是没能如愿地与顾千叙在学校里再次“偶遇”。

  后来有一天,我被柯思雅拉去烧烤聚会凑人数。到了聚会地点以后,在燃烧着的炭盆边上,我看到了正在专心致志烤肉串的顾千叙。

  我站在他身后五米远处,静静地看着他安静的背影。

  右手背已经结痂的伤口微妙地隐隐作痛起来。

  心中像是有什么地方忽然动了一下。

  其实是有这样的事情的。

  我始终相信有“一见钟情”这样的感觉。即使这个词被偶像剧和言情小说泛滥使用得脱了色彩,像是融化掉的棉花糖,变成铁锈一样的颜色,但也无力否认它的存在。

  “所以,那个顾千叙的电话号码就帮我找人问他要啦。”回去以后我厚着脸皮向柯思雅讨要顾千叙的电话,还是被对方取笑了一番。

  不过最后还是要到了顾千叙的号码。但是,我却从来没有发过短信或者打过电话给他。“顾千叙”这个名字伴随着他的手机号码,安安静静地躺在我的通讯里里。

  不久后的一个周末晚上,我一个人从书店买了些参考书回家。整个城市都被包围在温暖的霓灯光中。商店门口到处挂着折价优惠的牌子,街上的行人也比白天要多出一倍来,显得热闹异常。

  路边有老爷爷在卖烤红薯,诱人的香味不断地往我的鼻腔里钻。未到冬季,这个季节很少有人卖烤红薯。我决定买一个红薯来解馋。

  从卖红薯的老爷爷手中接过还发烫的烤红薯,我用两只手将红薯握在手心中,刚走了两步,发现面前多出了一个人影。

  我愣了一下,顺势停了下来。目光顺着球鞋上边的裤脚往上移去,是白色外套上的商标。再往上看,是顾千叙略显诧异的表情和温柔的眼神。

  他似乎非常喜欢这个牌子的运动装。

  “又碰见你了啊。”我一边走一边剥着红薯皮,把剥下来的红薯皮都团在手心里。

  “真巧。”顾千叙走在我的右边,手插在外套口袋里。“你刚从书店回来吗?”

  “嗯。”我心里有些紧张,耳根有点儿发烫,突然之间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你呢?”

  “刚从网吧出来,无聊嘛。”顾千叙勾着嘴角,“只好出来到处逛咯。”

  剥好了红薯。粉紫色的薯心,看起来香香软软的。我捏着剩下没剥掉皮的部分,向上托着红薯:“呃,要吃吗?”

  顾千叙摇摇头,“胃疼,你吃吧。”

  我心里有些失望,只好不甘心地咬了一口。这个季节的红薯并没有很甜,但是吃起来有粉粉的口感。

  “哦对了,上次忘记问你,手上的伤好了吗?”

  我下意识地往手背看过去,早已经结疤的伤口,变成一条淡粉红色的印子,突兀地出现在手背上。“啊,没事了,早就好了。说到底那天真不好意思,我没看路。”

  “是我没有注意看。”

  “没关系啦。你现在要回家吗?”

  “嗯,我家在那边。”顾千叙指了指一个方向。我看见他的手指,在路灯下又细长又漂亮。

  “啊,和我家在一个方向。”我忽然没来由地暗自觉得高兴。

  “嗯,是么。”他笑起来。

  路途并不漫长,也没有什么浪漫的桥段发生,很快就到了我家楼下。

  “那我上去了。”我站在楼梯上,扶着扶手看着顾千叙。

  居高临下。顾千叙的眼睛被路灯涂上一层暖意,流转着温和的系的光。眼睛被额前的碎发覆上,显得脸部轮廓清晰无比。他微微抬□□头,“嗯,我走了。”

  “拜拜。”

  顾千叙刚转过背走出几米开外,站在他身后的我忽然鼓起勇气,喊起来:“那个,你——”

  顾千叙回过头来。

  我扶着楼梯铁制扶手,贴着手心透进冰凉的触感。此时的我像是试图从自己的身体里开出一朵柔软的花,小心而迟疑地将甜美的气息散到顾千叙的面前:

  “明天有空吗?我的意思是……如果有空的话,一起去广场看烟火表演吧。”

  我尽力使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和往常一样没有什么区别,可是心里的小鹿已经快要冲出胸口了。

  顾千叙盯着我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笑着说:“好啊,那我们互换一下手机号码吧。”说着,他就要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我已经存了。”我几乎是脱口而出。在他不解的目光下,脸慢慢地热了起来:“我是说,你的手机号码。”

  在我手背上的疤痕完完全全愈合到只剩下一条浅浅的粉以后,我和顾千叙已经成为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你说说,你到底是不是对那个顾千叙有意思?”柯思雅一边往脸上抹着bb霜,一边从镜子里斜眼瞅我。

  “才没有,我们只是朋友。”我专心致志地做着习题。

  “有多少人是从朋友发展到狗男女关系的啊,你还不承认。”柯思雅从鼻腔里“哼”了一声,“陈礼可是顾千叙的干妹妹,喜欢顾千叙喜欢得紧呢,你可得多当心点。”

  “陈礼吗?”我下意识地用食指关节蹭了蹭鼻尖,“其实,我们已经正面交锋过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