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暂时不能离开,林海和赵苑玫也没闲着,坐在大厅的沙发上有说有笑地说着这几年各自的趣事。
终于房间里的人都出来了,秦在川朝赵苑玫走来说简单问几个问题,很快就好。赵苑玫礼貌地点点头,没有犹豫便答应了。等秦在川背过身去才和林海做了个鬼脸,林海看见后,脸上不禁又带上笑意。
秦在川又对着李漪漪说:“漪漪姐,对不起,耽误你这么久。”
李漪漪面无表情的一张脸上,没有一点回应,只冷冷说了句“没事”,便和着金语娇先离开了。
进屋后,秦在川与赵苑玫相对而坐,秦在川也不多说直奔主题。
“赵医生,我想问您几个问题,还请您尽量回答。”秦在川说道。
“当然,只要知道的我肯定不会隐瞒。”
“李女士来您这儿诊疗多久了?每次金女士都一起吗?”
“大概有半年了,李小姐每次来金女士都会一起的。”
“那金女士来的时候会带什么东西吗?”秦在川微微向前俯了俯身。
“嗯,”赵苑玫回忆着,“有的时候会带一个保温桶,不过不一定,有时就不会带,不过今天早上带了。”
“赵医生是个很细心的人啊,记得这么清楚。”秦在川说。
“噢,”赵苑玫微微笑笑,“因为我这里不太适合吃饭,以前我的助理提醒过她,所以我就多注意了一下。”
“那金女士今天神态跟往日有什么不同吗?”秦在川接着问道。
“没什么啊,跟平时一样,人很热心,说话也很友善。”
秦在川点点头,到现在为止搜集到有用的信息实在太少了,他都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齐四或许真的是自己不慎跌落的。
“秦警官是林海的哥哥吧?”赵苑玫突然问了一句。
“嗯?嗯,是。”秦在川反应了一下。
“我听林海说的。”赵苑玫看着他,脸上依然带着和善的微笑。
秦在川不禁苦笑了下:“他说也顶多就是提了一句吧,他跟我,不亲的。”秦在川想到多年前就跟弟弟分离,平日里基本没有互相联系过,而共同生活的那几年却还是自己最不懂事的时候,不知让弟弟受了多少委屈。
“不是的。林海说自己哥哥是个好警察,他很以此为傲的。”
秦在川听后被她感染得嘴角也不觉挂上一丝笑,屋内的气氛终于有些轻松了。秦在川又和她简单说了几句后便结束了问话,两人一同走出了屋子。
林海看他俩出来,赶紧走上去可还没等开口,秦在川便抢先一步回答。
“栎阳,结束了。不好意思啊赵医生,耽误你时间了。”秦在川的声音带着些许歉意
赵苑玫摇头表示没事,接着对林海说自己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趁着赵苑玫不在的功夫,秦在川一时有些尴尬不知要和弟弟说些什么。
“那个,赵医生记性挺好的,我问的问题都是平日的小事,我还以为她可能会记不得呢。”秦在川随口说道。
“她很聪明的,比哥你还要聪明。”林海说着嘴角噙上一丝笑,觉得有些骄傲。
林海和赵苑玫一起离开后,秦在川和周路也开车回了警局。路上秦在川觉得有些头疼,用手掩住了微闭的双目,一旁开车的周路见状伸手推了他一把。
“怎么了?看弟弟找到媳妇着急了?”周路想开点玩笑让他振奋下精神。
“有时间跟我在这儿胡说八道,不如讲讲李漪漪刚才怎么说的。”秦在川眼皮都没抬一下地说道。
“一切都正常,我其实早就问完了。结果那个李漪漪倒是有意思,我随便问了句筠庭大厦的事,她一股脑儿跟我把她家历史都给搬出来了。”
秦在川暗叹一口气,李漪漪脾气怪得很,听说好像还看过精神医生,以前有一次自己碰到她也是被她逮着不着边际地说了一大通,他实在是不太了解李漪漪到底是怎么想的。
“疯子,这大楼是桃华集团的啊?”周路问道。
“嗯。”
“我听李漪漪说,桃华集团当时是好几个创始人一起成立的呢。”
“那些事我……也不太清楚。”秦在川不想回应他的话。
“这公司当时是一个姓梅的,两个姓程的兄弟,还有一个姓陈的还是李漪漪她表哥呢......他们一起开创的。我才知道原来桃华集团就是咱们小时候那年纪总爱去的桃华百货,我还以为是同名呢。你不知道,那时候我一到周末就拉着我妈往百货大厦跑,因为里面有个游乐场,在川,你肯定也记得吧。”周路说得来了精神,没有注意到秦在川有些走神。
“记得。”秦在川微顿,“李漪漪的表哥陈文远,他在桃华的股份不如他们三个多。但筠庭大厦是全部在他名下的,因为这里好像对他有什么重要的意义。但这些年经营不善所以对外出租了部分楼层。那程家兄弟两人中的哥哥程佳扬就是李漪漪的老公,几个人都是认识的。”
“她老公?怎么这话到没听她说。”周路不解地问,“不过这些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和你一样,也是李漪漪告诉我的,”秦在川转头看了他一眼又说,“一起回家的时候偶尔也听我妈说起过一点。”
“噢,不过疯子,桃花百货咱们小的时候可就成立十多年了吧,你妈那时候才多大,李漪漪说的创始人中也没有她,那现在这整个百货大楼都基本归她管了吧,她这又是怎么回事啊,你知道吗?”周路好奇心上来拉着秦在川问个没完。
“我没兴趣知道,估计问了她也不会说。”秦在川的语气突然变冷了,声音中还带着忿忿。
周路咂咂嘴,意识到自己问得过过多了,便也不再说话,车里顿时有些安静。
秦在川想起第一次见到李漪漪的时候,那还是十多年前,陈楼美非要带着他一起去参加公司的年会。秦在川看着一切只想快点离开,结果躲到了天台上发现跟自己一样心不在焉的李漪漪。不知道她当时是不是喝醉了,跟秦在川一股脑说了好多公司的事,再后来程佳扬就来了将她带走了。
“李漪漪是心理有什么问题吗,我看着她不太开心的样子啊,保养得倒是很好就是苦着个脸,要我说这些有钱人真是毛病多,天天笑呵呵地不就什么事都没有了,还看什么医生。”周路随口问。
“她也有苦衷吧,”秦在川回了他一句。
车子正好在路口停下,秦在川看向窗外,冬日正午的阳光正照在路边干枯的树木枝干上,一个戴着皮裘鸭舌帽身上裹得严严实实的老大爷正坐在路边的广场上晒太阳,身边还有一只狮子狗也趴在他脚边,阳光照得它十分惬意。
“其实,能真正开心生活的又有几个人呢。”秦在川口中喃喃说道。
周路侧过头看看他,微微叹了口气,过了片刻才说,“那女孩……现在肯定已经过上幸福的日子了。”他伸手拍了拍秦在川的肩膀,还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秦在川的心底浮现出一双清秀单薄的杏眼,在很暗很暗的雨夜中就那样看着他,那眼里映着的,是他从来也没见过的绝望。
这时秦在川手机响了,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回过神儿来赶忙接起电话。
“秦队,按您说的,我这一回来就先让化验科查了齐四指甲上的痕迹,果然是油渍。从成分上看应该是可食用的植物油。”小陈的声音从手机那头传来。
“做得好。齐四的同事怎么说?”秦在川一边说话,一边回忆着一早上的经历。
“基本上都反映齐四平时为人低调,很少与他们说话。不过他的同事都普遍对他的妻子金语娇印象深刻,虽然偶尔过来跟齐四一起吃饭,但大家对她印象都很好,她反倒是比齐四跟他们更熟。”陈木说。
“女人不会无缘无故就跟男人混熟的,接着查找嘴松的问,应该有人没说实话。另外去核实一下十楼餐厅的张新有没有在十点半到十一点见过金语娇,见了的话具体又是几点见到的。”
陈木在手机那边答应着,正要挂了秦在川又赶忙叫住他,嘱咐他把一个月内的监控录像带没出故障的都带回来。
林海和赵苑玫在一家粤菜餐厅吃饭,林海看着对面的赵苑玫顶着一双红红的眼睛,不禁微微笑起来。
中午两人出来后,赵苑玫和林海便去了那家电影重映馆。赵苑玫一本正经地指着一部前两年上映的《分手合约》,林海听着这名字有点皱眉,不过来不及等他发表意见,赵苑玫已经买好票拉着他进厅了。
结果电影一共一个半小时,赵苑玫在林海身边哭了一个小时。
“姐姐,别哭了。”林海用一副地道十足的东北话跟此时餐桌对面的赵苑玫说着。
赵苑玫不好意思地用手捂住脸,只露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林海,嘴上喃喃地说:“那个女主好可怜啊。”
“都是骗人的,现实生活中哪有人那么惨。”林海伸长胳膊用菜单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笑着安慰她。
“嗯,也是。”赵苑玫点点头后把头低了下去,认真的看起菜单来。
“不过,我觉得她也没有那么可怜,起码他爱的人到最后都是陪着她的,她并不是一个人,这样想想也还挺圆满的。”赵苑玫边看菜单边发表着刚才的观影感想。
“姐姐,”林海叫她,“那电影你哪里觉得最感人啊。”林海等赵苑玫抬起头来思考时,依旧看着她的眼睛。他以为赵苑玫会说最后求婚的时候,他其实是故意这样问的。
赵苑玫想了想说:“你记得翘翘一开始送给李行的那个盘子吗,就是被李行不小心打破了,后来被放在展览上的那个。”
林海点点头,回想起刚才屏幕上那个残破得七零八落又被粘好的盘子,镜头给了它一个大大的特写。
“在翘翘作品展览上,那个盘子的名字叫做’我’。我觉得还挺感人的。”
林海看着她,嘴角的笑有些淡了。
他记起赵苑玫看那段本来哭得正凶,当那个残破不堪的盘子一出来的时候,她却突然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想好吃什么了吗?”林海转而继续温柔地问道。
赵苑玫托腮看着她,半晌才小声鼓囊着:“还吃煎饼果子吧,这些我都……”
林海朝她会心点点头,起身拿上她的衣服,推着她的肩膀在服务员忿忿的目光中走了出去。
“咱们都进去了,服务员在一边等了半天,我们倒直接走了。”赵苑玫想着服务员难看的表情,不禁开怀大笑。
“哪有什么,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林海说完又想以前一样挎住了赵苑玫的胳膊。
“咝。”赵苑玫不知为何倒吸一口冷气,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怎么了?”林海有些不解。
“没什么。”赵苑玫方才脸上瞬间出现的表情立刻消失,又恢复了往日的笑容,拍拍林海的肩膀,“你吓我一跳。”
林海看着她的反应,松了一口气也笑起来。他趁赵苑玫不注意,突然推着她的肩膀跑小跑起来,一路留下两人的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