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赋荣亲自在大厅等待。

　　999的贵客们抵达。

　　“领导、建哥、冯总，你们可算来了。快请快请！”雷赋荣热切地笑着，依次和几位握手，然后侧身把他们往里迎。

　　三个中年男人。

　　一位身高估计不足一米七，瘦小精干。一位红光满面、富贵雍容。还有一位高大肥胖、自带三分架势。

　　和888反向，前台右边的巷道最里间是999，相隔甚远。

　　许壹走在前面带路。贵客们尾随其后互相寒暄。

　　途中许壹遇到吴昊，便让他帮忙泡四杯铁观音。

　　吴昊要忙，把事情交代给了一个少爷。

　　娱乐会所里的茶不是主打，自然也就没有什么好茶，只能说是聊胜于无。但在一些必要的场合，无论茶好茶坏，有茶才能代表一个独特的仪式。

　　对于只有四个男人的999来说，可能过分宽敞。但总统套房从来不要求入住的旅客是个相扑选手、霍金的脑子里曾拥有整个宇宙，没有什么是必须的。

　　贵客们舒适地坐在沙发里，茶不时就泡好送到。

　　胖男人也不惧烫，三两口进肚。

　　雷赋荣从口袋里掏出硬中，一支一支递给几位客人。

　　许壹便掏出打火机，依次服务。她右手擦燃火点烟，左手拱起来挡住流动的空气，看起来毕恭毕敬。

　　最后许壹为雷赋荣也点着了烟。

　　雷赋荣顺手递了一支烟给她，许壹摆摆手示意自己不会抽烟。

　　四行白鹭袅袅上青天。

　　刘建章热得出了一头的汗，他三下五除二脱去外套、毛衣，剩下一件衬衫被他撑起来像是十月怀胎。“雷老弟，我今天可是让司机先回去了啊！”刘建章的驾驶员是冯军的侄子，叫做冯文瀚。给他当驾驶员不过是冯文瀚进刘建章的公司工作的跳板。

　　可就是为了这个跳板，冯军也是花了大力气。

　　不是所有人都能当刘建章的驾驶员。

　　刘建章夹起脱衣服时放在烟灰缸上的烟吸一口，瞬间鼻子里喷出一柱尾气。

　　他可真是个不折不扣的肥猪，一身膘肉让人看着都恶心。脖子上起的一层一层的褶子，跟随着说话的律动也上上下下地跳跃着。

　　“建哥，你就放心吧！兄弟我都安排好了。”

　　许壹乘着他们说话的空档，点了两支xo。

　　“都说雷总是最周全的。啊！哈哈”刘建章一张大饼脸笑了起来，嘴张大表情夸张。

　　“小雷呀，我可是看着他一路过来的。”沈自山曾任教育厅副厅长的时候，雷赋荣还在担任一所高中的校长。雷赋荣称他领导也是就此而来。后来雷赋荣遵照家庭的意愿逐步接管家族生意。而沈自山几经调任，现在成了市里的国土资源局局长，实权不小。

　　“哪里哪里，还不都倚仗着领导你。”

　　“哈哈哈哈，你呀你呀……”沈自山右手食指指向雷赋荣，边说边晃动了两下。他笑得很官方，显然是对这马屁很受用。

　　“沈局，你可是我们的好哥哥！”说话的是冯军，他才是真正需要仰仗沈自山的人。作为一个农民暴发户，作为一个知名建筑公司的老总，冯军这一路吃了不少苦头。从一个普通电工到电工包头到生产经理到项目经理，后来靠着多年的经验、技术和人脉网成立了自己的小建筑公司，又不断吸纳人员、稳扎稳打地做大。后来机缘巧合结实了沈自山，公司才拓展了房地产开发资质。

　　从工人到老板，他耗费了15年，追过债差过钱，睡过桥洞饿过肚皮，口袋里也一直处于有钱没钱、有钱没钱的状态。直到公司包下了一个3000万土石方的大工程。从那之后他便时来运转了，频频中标政府工程。虽说钱也大笔大笔地花出去，但是更大笔的款项哗啦啦地流进来。

　　“又不是娘们，什么哥哥呀？哈哈哈哈……”刘建章说。

　　几个人也只是附和地笑笑。

　　“再说了，喊什么沈局啊，大家都知道他是局长！你得喊他沈教授，你说是不是？”

　　沈自山不接话。他早年是大学教授出身，比起局长他的确是更喜欢这个称谓。只是刘建章如此鲁莽，让他觉得有失身份。

　　“不像我，就一商人。别说，我还就喜欢当商人了，你拿个官儿给我当我还当不下来了，不都说山猪儿吃不了细糠吗？哈哈……”

　　“哈哈哈哈哈……”

　　马爹利xo送到。

　　大致因为瓶底设计形如拱桥所以马爹利xo又名拱桥xo。许壹极其不愿把这么高贵的酒马虎呈上桌，只是许壹压根儿没有时间醒酒。干邑略微涩口，雷赋荣他们是喝不惯的，一向都要兑调。一瓶酒分四次兑，每次大约100多毫升，加入冰块和苏打水混匀后分装在分酒器里。

　　许壹毕恭毕敬地给几位贵客倒酒。

　　“哎哎，这就是兑过的吗？”沈自山浅尝一口，略有不满。

　　“对呀，沈总。”

　　“我要纯的，加冰。”沈自山要求到。

　　看来也不是所有人都不懂酒嘛。

　　价格是被规定的，是死的，但是同样的价格买到的价值却不尽相同。同样的这一瓶马爹利拱桥，雷赋荣买到的是面子和信任，而沈自山享受到的却是酒本身的品质，至于刘建章和冯军，也许他们得到的是无所谓和作陪。

　　至于这样花钱买面子的价值观有没有错，诸如喝红酒一定要挂杯的理论有没有错，先要评判你的标准。

　　苹果带着a组的佳丽们来试房了。

　　今天的佳丽是挑过的，数量不多质量很好。

　　“几位大哥，爱要直接说出来哟！喜欢哪位美女要快点下手哟！”

　　“哎，我说你们这儿是不是有个叫周倩的？”刘建章翘起二郎腿，支撑脚竭力抖着。

　　“刘总，你问的是哪一个周倩？”许壹恰巧才认识了一个。

　　“哟，还有几个周倩不成？”他解开袖扣，把衣袖挽了两圈。“就是以前在伯爵上过班的。”袖口卷好了，他把两只手张开搭在沙发的靠背上。

　　许壹正好认识。“那我知道是谁了，我去她叫来。”

　　“领导？冯总？那你们呢？”雷赋荣往前坐了坐，两腿叉开双臂衬在腿上，笑呵呵的问道。

　　冯总客套起来：“沈大哥，您先请。”

　　“小冯这么客气干嘛？你挑你的。”沈自山接话。

　　“沈大哥是大哥！哪有小弟跑到大哥前面的？您先您先。”

　　“哎，我说。刚刚门口那些怎么不进来呀？”沈自山从烟盒里摸出一根烟，许壹立马去为他点燃。他翘起二郎腿，吐了第一口废气。

　　“哦，大哥，是这样的。刚刚门口站的是公主！”许壹解释到。

　　“公主，公主怎么了？去叫来！”

　　苹果亲昵地走过来坐到沈自山旁边，“老公，这么多美女你都不满意吗？要不我给你挑一个？”她自然是要对组里的佳丽们负责的。

　　雷赋荣眼见沈自山的表情有些凌厉，端起一杯酒敬过去：“领导，你放心，你喜欢谁就是谁！”

　　不需要雷赋荣再捶重鼓，许壹自觉地去找王钦了。

　　“大哥王，999不选佳丽要选公主。还有，你重新安排一个公主到888去吧，有个客人要点周倩。”

　　“周倩？”

　　“好像是她以前在伯爵上班的时候的老顾客。”

　　“那好吧。我只有去给侯总说说999不要佳丽了。”这本来是违反会所规定的。一个商务会所不选佳丽陪而要公主陪，那么一个房间至少就少出了几个佳丽和一个妈咪的小费。商务部毕竟有这么多人要养，着实不易。

　　许壹返回包房，公主们已经就位了。

　　任经理像妈咪一样，带着一众还没值房的公主入场待宰。

　　“几位大哥，公主们都在这儿了，你们看看。”

　　“你，过来！”沈自山没有挑，很直接地指向一个女孩儿。

　　这是谁？

　　许壹看着有点儿面生。但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那公主弯腰致礼：“谢谢大哥”然后坐下了。

　　“冯总，这下可该你了。”

　　“雷总，你不是还没挑吗？”

　　雷赋荣看向许壹，微微一笑，竟然有股成熟男人的魅力袭来，“夏夏不就是吗？”许壹估计999又得安排一个公主了。

　　“哈哈，你这原来是金屋藏娇呀！我们还没看出来呢！”沈自山打趣雷赋荣道。

　　“我说冯老弟，你别磨叽了，快挑一个吧！”周倩还没到，刘建章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就忍不住插了句嘴。

　　冯军也不慌张，又把女孩子们从左至右从右至左的扫了一遍。然后指定一个人——是笑笑。

　　“你还不快过来陪着冯总！”刘建章是个典型的急性子。

　　许壹走到任经理身边去告诉他999还需要一个公主服务。他便留下了一个顺位的许壹不认识的公主，指挥着其余的公主们退场了。

　　任经理自己留下了，准备跟999的客人熟络熟络。

　　门被推开。

　　“倩倩，你来啦？”刘建章眉开眼笑。

　　“建哥，这么久没见你你想我没有呀？”周倩几个箭步踱到刘建章面前，顺势牵起他的手。由此可见必定是和她很熟的老顾客。

　　“那可是想死我啦，哈哈。”说完轻佻地摸一摸周倩的脸蛋。“你看你这小脸蛋，又瘦了不是？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没饭吃呢。”

　　“怎么可能？只要有我建哥在，天天都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周倩一改平日温柔婉转的调性，此时一副大嗓门、一脸泼辣像。

　　“哈哈哈哈……”

　　代替许壹服务的公主叫做阿梅，她插不进这么密集的圈子，只是一一倒好酒，自行回到操作台去。

　　“来来来，我建议大家都举杯，为今天这么美好的夜晚碰一个。”雷赋荣站了起来。

　　兴之所致，大伙儿共同举杯。

　　“雷总生日快乐啊！”

　　“新年快乐！”

　　“趁此良夜！”

　　“干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