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钰远远就看到了站在观望处的沈毅,偷偷的猫着身子,生怕被他那爹爹看到,这武举考试,我最终还是忍不住偷偷报名。眼看着就差最后一轮了,他可得好好想想怎么才能不让他爹认出自己。
他只顾猫着身子往后退,却没看身后的路,一屁股撞到了傅清的身上,将傅清撞了个趔趄。
沈钰感觉撞了人,赶紧转身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说着还在弯着身子。
沈越目光一沉,大手一抓,捏着沈钰的脖子,迫使沈钰抬起了头,沈钰还未反应过来,正想破口开骂,抬脸却看到大哥沈越阴沉冲的一张脸,瞬间吓得浑身一哆嗦,坏了,躲过了一个没想到还有一个。
“大……大哥。”
沈越早就看到了沈钰身上的灰尘,不用猜也知道他在这里做什么,“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我……”沈钰结结巴巴的想忽悠过去,却又一时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能出现在围场说明什么,说明不是参加武举的,就是士兵或官员,显然他就是第一个。
“别想给我撒谎骗我,你当真想让爹家法伺候?”沈越斥道。
沈钰吞了吞口水,“自然不想,要不然我也不用这么躲着了。”
“这事回头再和你说,现在赶紧给我回去。”
“可……可我还差最后一轮,我……”
沈钰话还没说完,却被沈越拎住衣领,就往围场外面拉,沈钰可怜巴巴的看着傅清,可是看也没用啊,傅清表示无能为力,自己能进来就是靠大哥的后门。
沈越将腰牌一亮,“这是沈毅将军儿子,沈毅将军让他回府,还请通融。”
士兵一听,赶紧放行,这沈钰即便有一百个不乐意,也没有办法了。沈越带着傅清才到沈毅的身边,就听后面传来,“皇上驾到。”
皇上身边跟着几位侍卫,相国在右后方,随至而来。
全场看到广陵辰,皆已纷纷下跪,“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广陵辰走到准备好的座位上,笑盈盈的脸上依旧带有皇家威严,“平身。”
“谢皇上。”
朝臣依次按皇上的两边站好,程将军走过来那些一个册子,“禀报皇上,最后一轮有十人参加考试,其中一人突发不适退出比赛,所以又从上一轮中又挑了一名,这是是名册,请皇上过目。”
李公公上前接过册子,拿给皇上,广陵辰翻了一眼,便合上又交给了李公公,“好,开始比赛。”
莫往生对此兴致怏怏,若不是广陵辰开了口,她怕是已经请旨回府了,反正也不过是场做戏,最后谁做武状元都是一样。
“相国觉得这几人谁会是今年的武状元?”广陵辰突然转头看着莫往生问道。
“回皇上,臣猜不到,各有天命。”
“朕猜,那个少年倒是不错。”广陵辰指了一处台上的青衣少年,因他背对着他们,莫往生抬头看了一眼,看上去只是一个略有些单薄的身子。
“既然是皇上的眼光,臣相信必定不会错的。”
广陵辰听完,心情甚好,竟爽朗的笑了。
一番比试下来,朝中的大臣都已是站的腿脚麻木,看着台上最后两个参加武举的人,盼望着早些结束。
果然不出广陵辰所言,确实中的是他所指少年,程将军从比试台上将少年领了下来,少年的衣衫有些脏乱,整个人看上去有些狼狈。
“皇上,此人便是今年的武状元。”
广陵辰点点头,“下方何人?”
少年跪倒在地,声音清澈的应道,“草民默忘忧,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莫往生抬起眼皮看了跪地的默忘忧一眼,凌乱的发,和挺直的背。
“平身吧!”
“谢皇上。”默无忧起了身,对着傅清偷偷的笑了笑。
“朕刚刚还在和相国猜今年的武状元,却不想真是猜的准了,你还是快谢过相国,借她吉言。”
默忘忧抬头看了莫往生一眼,一双清澈的眸子,看的莫往生一愣,他虽脸上也受了伤,沾了灰尘,但依然能看出皮肤白皙,脸上的血痕依旧遮不住他自带的灵气,只是细细望去,莫往生却依然看到了他眼底一抹厌恶。
“这本是皇上的吉言,臣自不敢邀功。”
广陵辰大笑,“默忘忧接旨。”
默忘忧赶紧跪地,“草民接旨。”
“朕今日特封你为今年的武试状元,赐府邸一处。”
“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比试一过,武举考试便算是过了,默忘忧是新胜的武状元,其他朝臣便各自回了府,广陵辰摆驾回宫,命莫往生,程将军和默忘忧一同进宫,原本想为默忘忧庆祝的傅清,也没来得及打声招呼。
皇上的銮驾浩浩荡荡的跟着大内侍卫,后边是相国的马车,程将军随后,默忘忧没有随行的马车,莫往生上车前,看到默忘忧四周望了下,便也猜中了。
转身往程将军身边走了过去,程将军看到莫往生行了礼,“见过大人。”
莫往生点点头,然后看向默忘忧,“默状元,这时辰也不早了,今日不妨让程将军捎你一程,别耽搁了进宫的时辰。”
默忘忧一看是莫往生在同自己讲话,上前两步,眼底遮不住的厌恶,他便是讨厌这样的奸臣,心狠手辣又残虐,那日城墙之上他可是亲眼目睹。
只见她一身官服,目光清明,面上无半分的笑意,一身官服穿的别有一番的风趣,站在程将军边上,也不过才到肩头,就是这样一个女子,把持朝政,虐杀成性。明明看上去弱不禁风,却又浑身散发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势。
莫往生一眼便洞穿他的情绪,瞳孔微微收缩,看那张白皙的脸,一身青衣,分明还透着孩子之气,看向她的眼清澈之中带着抗拒的厌恶。
“大人,不劳大人忧心,默状元便交由程煜便是。”程将军接了话。
默忘忧却是未看莫往生一眼,走到程煜面前,一个抱拳,“见过程将军。”相国和将军,他却是只拜将军。
莫往生却未再说什么,只是转身走了,程煜对他却有了不满,赶紧去看莫往生,却只见她的背影,举步无声,程煜目光专注,似有话要言,只是千言万语,却是看到她举步上了马车,一瞬间便又理好。
“同本将军上车。”程煜道,再未去看默忘忧,自行上了马车。
默忘忧也尾随上了车,程煜已坐正,在车上擦着佩剑,剑被擦的犹如明镜,能映出人影来,自此剑由莫往生交由他,此剑便随他上阵杀敌无数,每次战胜而归,无论负伤多重,他必要先将此剑擦拭干净,他对相国,有着不能说的情绪。
默忘忧坐在马车上,听着马车的车轮碾压之声,这气氛却有些闷了。
“程将军”默忘忧看着一遍一遍擦拭宝剑的程煜。
程煜头也不抬,“何事?”声音带着军中才有的威严。
“听闻此次将军要去边关抵御匈奴,敢问忘忧是否前去?”
“听圣上安排便是。”程煜显然不想多说。
不过,既然皇上留他在都城,怕是也有意在等这个武状元,如若不然也不必留他在都城,靖远将军要回朝,他更要前去边关支援,如此这皇上此番必然会命这武状元一起应是无疑了。
这默忘忧也知程煜不愿再多与他说,便也识趣的闭了嘴。
莫往生坐在马车里,正支着脑袋假寐,脑海里却全是那个少年的名字,音容笑貌,也不过这一面,也不过是几眼,竟像是深深的刻进了脑海一般,挥之不去。
目光清澈却在触及自己时眼底藏不住的厌恶,她自是阅人无数,又怎会看不出那样的小情绪,不免又觉得有些可笑,到底看起来还是一个孩子。
马车一路行来,程煜与默忘忧到了宫门便下了车,相国的马车依旧是随行着皇上的銮驾一起进了宫,待二人步行走到御书房,广陵辰和莫往生的一盏茶已经喝了一半。
李公公领着二人进到御书房,“叩见皇上。”
广陵辰今天心情却为不错,至少一直是笑容满面,“两位爱卿平身。”
“谢皇上。”
广陵辰示意二人坐下,莫往生坐在右边,他二人便选了左边。
“此次边关吃紧,程将军明日启程赶赴边关,守我广陵江山不受匈奴的侵犯,任务重大。”广陵辰言道。
“臣定不负圣命,誓死护卫广陵江山”
“今日武状元既定,明日便同程将军一同,前去边关。”
默忘忧一听,心中欢喜,“臣领命。”
这本也是意料之中,只是默忘忧话音刚落,却听一道清冷之声,“皇上,臣觉不妥。”
“哦,有何不妥?”广陵辰倒是没太大的反应,只是眼神却已聚到了莫往生的身上。
“默状元无作战经验,即便是去,也不过是个普通的士兵,边关的战事又是吃紧,他虽武功不错,但无论如何他也是战场上的生手,尚有待磨练,假以时日,必是国之栋梁,所以以臣的建议,不如让默状元带领此次的新兵,一来可以锻炼默状元的领兵之能,二来也可积累经验。”
广陵辰猜不透这莫往生打的是何算盘,他不是考虑过让今年的状元随新兵一起,只是新兵尚需要磨练的时间较长,且如今军中不论如何都是莫往生的人,默忘忧一个新生状元,谁也不会放在眼里,如同空壳,但是若是派往与匈奴之战的边关,他尚有生机,战事混乱之际,直接晋封将军,获取军权,若是胜仗便是功不可没,在军中便是一席之地,若是败,所有罪责便全有他一个新任将军一人承担,他只需坐收渔利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