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妃 第27章 任性妄言不当储妃
作者:晏语菲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虽说早在心里就有所准备,但是圣旨真正接到手中,沈家父子都觉心情沉重。叶七娘看出了些,不好把喜悦盛在面上,又交代明显十分兴奋的下人们不要得意忘形。因此,来恭贺的人见着了,无不暗赞沈家家风严谨、御下有道。

  唯有沈瑟对曾发生之事毫无所觉,只知圣旨终于下达,她既兴奋又害怕。兴奋于就要嫁给东宫,害怕的则是过几日就会有宫中女官来教她规矩。

  只是奇怪为何前院有人来恭贺阿爷和阿兄,她的手帕交们怎么没来恭贺她呢?

  与她交好的桃娘和十五娘自然得了消息,却被家人告诫:“她已是东宫妃,君臣有别,你们从前情意再好,以后见了面,也要行礼参拜。”十五娘犹自懵懂,桃娘却因姜八之事,心中略怪沈瑟,却又知道不能怪她,只好自己生闷气。

  因此,沈瑟这边到显出几分冷清来。好在这份冷清未曾持续许久,四月上,宫中派了一名尚宫一名尚仪入相公府,教导沈瑟宫规礼仪。

  女官进府前,沈玠问过沈公:“可要打点一二?”

  沈公却道:“不必。”沈玠问为何,他默了默,道:“你妹妹她……总要自己立起来才行。”在家中他们怎么宠,她怎么放肆都行,可一旦进了宫,再不收敛,就要吃大亏了。

  沈瑟开始了十四年来最受罪的日子。

  诚如相公所言,何时起、何时寝、何时食、食多少皆有定例。这只是最简单的日常食与住,还有衣与行呢!

  每每沈瑟做得不对被两位女官纠正她就有些不悦,十多年的习惯了,哪里能说改就改了呢?可是为了东宫,她倒也忍了,定了几时起身,哪怕眼皮打架睁不开,也让阿兰和阿芷架着起来。吃饭时不让说话,虽总忍不住说这个好吃那个不好吃,但也能慢慢在肚子里说。晚上安寝,需有人值夜,沈瑟拦着不让,那位尚宫便亲自上阵,气得沈瑟好几夜都没睡好。

  其实,不光她学规矩学的满腹恼火,两位尚宫和尚仪也是忍气吞声。

  光教她按时起身就教了三日,还是那位隐娘劝了之后才听的。至于改了食不言寝不语的毛病,她们都担心她是改不了了。尚仪主管仪容,碍于她是东宫妃,忍了又忍,尚宫却没那么好性子,她再在吃饭时说话,当即就命人撤了食案。

  沈瑟瞪她,她就假装没看到,可是这府里都是沈家人,无人听命于她。

  十日后,她们进宫向贵妃禀告教学进度,两人都伏在地上不敢起。尚仪不言语,尚宫道:“臣无用,辜负娘娘了。”

  贵妃斜倚在榻上,冷冷一笑,自从知道沈瑟被册为东宫妃,她就明白了很多事。那位圣人的心思不那么难猜,但猜中了也无可奈何。

  之所以这么多年不肯用尉家,就是想给皇太子撑腰。现下皇太子定了权臣之女,他又提拔了三郎,就是不想沈家势大罢了。她还真当三郎入了他的眼呢!

  可是原本自己看中的人成了对头那边的人,而且还因这个人触怒了圣人,她心中这股无名火,自要向这人去撒的。

  尚宫就是她所指派,才会在相公府里那么不给沈瑟面子。

  只是没想到,她看着乖觉的沈瑟,内里如此目中无人,和那些被宠坏了的小女孩有何区别?

  她扫了一眼跪在地下的两人,叹了口气,道:“你们起来吧,辛苦你们了!只不过,那毕竟是未来东宫妃,何况,要你们教学也是圣人之命。无论如何,你们都要把人教好了,教不好,不是东宫妃之错,而是你们怠慢之罪!”

  二人刚爬起来,听到贵妃这么说,又要下跪。

  贵妃却不耐烦了,摆摆手,又道:“求我也是无用,既然小娘子脾气大,你们就哄着劝着,实在不行,唉,那就自求多福吧!”

  两位尚宫和尚仪先行退下,随后贵妃却去见圣人,隔了两天,便有“圣人恩赐”的六个宫女前往相公府,侍奉东宫妃。而这些宫女很快顶替了沈瑟院中除隐娘、阿兰和阿芷以外的侍婢。

  来了这六名宫女,沈瑟的日子愈发难过,万事皆可忍,唯有一桩不能忍,便是她如今轻易出不得院子,若要见阿爷阿兄,先命人前去传唤,至院中行礼,再进屋内,隔帘而坐,方可言说。

  问此为何?答曰:“男女有别。”

  沈瑟气极而笑,后要见阿嫂,阿嫂不必隔帘,却仍需端坐正对茵席上,待要说笑一番,那位尚宫便出声提醒,沈瑟是东宫妃,她不敢太明目张胆的为难,可叶七娘却不一样,尚宫的训诫冠冕堂皇。叶七娘只好低眉垂目,不多言语。次数多了,沈瑟也不再请阿嫂过来,姑嫂间再没了往日的谈笑风生。

  隐娘见她愈来愈闷闷不乐,便道:“自从娘子封妃,十五娘几人还未曾来过,难得今日空闲,不如下帖子请了来,陪陪娘子?”

  沈瑟抚摸着膝上压裙的宫绦,淡淡道:“请来做什么?对着我下跪吗?”话音刚落,窗外一阵扑棱棱的扇翅声,是决云儿回来了。她摘下决云儿腿上的白娟,看也不看,随手便丢到了脑后,更不提回信。

  她对东宫确有迁怒之意,因此不光不回信,也吩咐了暗中守护的莫大不许放人进来。因此这些天,东宫想近身却不能够。

  隐娘看到她这样,只觉心酸,忍不住就说:“先皇后出身乡野,也不喜规矩,好在她进宫便是皇后,无人敢挑理。”

  沈瑟一挑眉,道:“我今为东宫妃,来日便是中宫后,既有先皇后之例,那我也可不必学。”

  此话一出,隐娘吓得忙上去掩住她的嘴,脸都吓白了,急声说道:“小祖宗,此言大逆啊!”说完,又冲阿兰和阿芷使眼色,两个丫头都站到门口往外看了看,见四下无人,才放下心来。

  沈瑟掰开她的手,怒气冲冲的说:“再这么折磨我,不必等我因大逆之言被问罪,我就要被她们给折磨死了!”连自己的阿爷和阿兄都要对自己行礼,原本想倒些苦水,可实在不忍见他们以君臣之礼相待。

  隐娘又要捂她的嘴,她却霍然起身,扯下宫绦扔在地上,又是气愤又是委屈,抱住隐娘就呜呜的哭起来:“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说什么也要管,吃多少也要管,隐娘……呜呜,她们不让我吃点心……我晚上饿……我不要当东宫妃了,我不要东宫了,谁爱要谁要去!”

  隐娘心疼的把她抱在怀里,抚着她的背安慰着,怜她年幼失怙,身旁无人教导,虽有自己,但也只是仆妇。又因其体弱,哪怕后来请了先生,也多是怜惜疼爱,从未拂逆过。

  而宫中那两位女官,那位尚仪还好,那位尚宫却……只怕,又是宫中那位尉氏的伎俩!要想个法子与东宫通气才好,只是娘子因学规矩就恼了东宫,连书信都不传了。

  隐娘正发愁,谁知忽一日醒来,见那尚宫仍在沈瑟房中贪睡,如何叫唤也不醒。而沈瑟早已不知去向,书案上留有信笺,竟真说不要当东宫妃,去漠北找先生去了。

  隐娘看完这封书信就晕了过去,院子里炸了锅,惊动了前院。纵然沈公想要封锁消息,可府里还有宫里人呢!而其中就有贵妃的人。万不得已,他只好把这些人都留在府上,禁止其与宫中传递消息,同时暗中派人外出寻找沈瑟。

  不管相公府和皇城里如何热闹,此时沈瑟早已离开上郡,骑着枣红马飞快的往北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