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丑嫁劳媒 第38章 漏液爬山
作者:折扇公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宋希自然不知道李二是怎么个神通广大的本事把陈金满给耍得团团转,但听他这么说便不响了。因见他正用刀将方才削平的一管竹上画洞,方明白过来这半日他这么一心一意地在做什么了。“你这是要做箫?”

  李二点头。

  “你会吹箫?”在得到对方肯定语气的一句“略会”后,宋希恍然大悟:原来我还真有看相的天赋啊,我说你多才多艺嘛。

  不过吹箫算神马才艺?她也会啊。

  李二瞅着她:“你也会?”否则你怎么知道我在做箫,而非做笛?

  “自然。”这可不是撒谎,不过这个“自然会”不过是只会一点皮毛而已。她这吹箫的本事还是在读书本科时因为选修的一门课常期缺课期末的时候老师给了个红灯,害得她不得不为了顺利毕业在下一阶段一学期选修了两门。听说丝竹乐器的老师选修学分最好拿,她便稀里糊涂报了。那一门学的就是箫。话说一个初学者,刚开始学箫都是吹不响的,就她中气足,一上来就给吹得倍儿响,把老师给吓住了,连呼“美女,天才”。

  她当时那个得意呀,回头在微信朋友圈就低调地炫耀这事“想不到我跟箫这么有缘,才头一次见到它,就已经和它融为一体了”。

  朋友圈里一帮人点赞,有人问“什么意思,改专业了”,她回答“吹响了”。

  朋友圈又有人回“吓死宝宝了,还以为你脑子短路了”。

  有一帮损友日子就是这么销魂。

  三个月后,她发学箫进展:“能完整地吹完一首《芳草碧连天》了,爱箫,擦狼嘿!”

  一年后,她又发:“擦,绝交!特么的还是只能吹《芳草碧连天》!”

  这就是典型的虎头蛇尾,一鸣惊人、后续不足。

  宋希一高兴,便给李二指导说:“你这箫孔打得不对啊。”

  李二斜看她:他就算别的会搞错,这箫长一尺八寸,一管六孔还能搞错?

  宋希指手画脚说:“箫都有八个孔,你少打了两个。还好你还没打孔,我帮你再画两个出来。”在李二匪夷所思的时候,她夺过他手中的箫,用刀在上头给其它的孔分了分位置,又加了两个孔,“诺,这样就对了。”

  宋希其实不知道:古人学乐大多只配五音,以五音对五脏,相当于现在的12356,古代的箫只有六孔,也只奏五音。现代的八孔箫是六孔的改良,指法也有变化,方便转调。宋希在选修这门课之前从未碰过箫,所以不知道就算在十年前大部分人也用的是六孔箫。

  李二道:“你这是哪个门外汉教的?”

  宋希吸了吸鼻子,反应很快地说:“你也别小瞧我,我虽然不是行家,但我吹箫的本事还是有一些的。我以前短期跟过一个老师,那老师对我很是赞赏。就是他教给我的箫,不信?等下我吹给你听。”

  李二还真不信,她这是典型的班门弄斧。也不会拿回辛辛苦苦削了半天的箫,道:“那便依你的,你若真吹得出来我便也没不信的理。”

  宋希听他这么说,便也要赌这一口气,拿过箫便用刀片挖洞。这刀在李二的手里好使,在她手里却总是打滑。

  李二怕她伤了手指,便拿过,叹一口气:“我来。”

  宋希便蹲着给他照灯,有一搭没一搭地说:“你会吹几个音?”

  吹几个音,一听就是外行了。李二呵呵两声,并不多言。

  “我不但会吹七个音,还能吹一首完整的曲子。”宋希不知哪来的自信,因为久未碰箫,她心里美滋滋的,好像碰到了一个久违的老朋友一般高兴。“要不要我哼给你听听?”

  李二笑笑。

  宋希便轻轻哼唱起来。

  李二手略顿了一顿:他听得出来,她的曲调抑扬顿挫,绝非只有五音这样平平。他暗暗吃惊,他便是精通这天下名曲,却也从未听过这样的乐曲。原以为她只是荒腔走板,可今日他豁然开朗,何种荒腔走板会像她哼的这样有节奏?

  他心下骇异,面上却不表露出来,只装作不经意地问:“你老师是哪里人?”

  “四川的!”宋希想也没多想就答。她那个大学老师还就是四川人,本来不知道,后来有一回上课时他自己说起他无辣不欢,便有学生问他是不是重庆的,他说他是四川的,四川人嗜辣。

  四川蜀地人士?李二内心一顿:看来他这个枕边人有点复杂啊。

  他费解地望着她,看着她此刻目中无忧无虑的样子,心里渐渐平复下来:但愿自己多虑了,四川蜀地,便是当年陈国疆域最西之地。当年自己被李绪从宫中解救出来时,为免他被贺格则察觉捉回,李绪曾将他送去蜀地待过一段日子。

  也就是在那里,他花了整整一年时间研究李绪留下的满柜医书,发誓一定要将自己身上的广陵散给驱除殆尽,否则他极有可能一辈子受其桎梏不得翻身。

  在陈宫的三年,贺格则为令他乖乖服从,给他服食大量此物,那无数个颠倒容华的慢慢长夜,他被贺格则锁在屋内,一次次被迫就范。昨夜如非宋希及时察觉将他弄醒,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欲、望。但纵使他将自己医术练成如此高超地步,照李绪死前说法,他还得至少十年才能将身上药物尽数驱除。

  不出半个时辰,陈金满和周又年回来了,身后还给跟着四个各保的保长。众人一路议论而来,都想不通李二这是闹哪一场戏,都是因驳不得陈金满面子而来。

  陈金满笑道:“小二,你看我人都叫来了,你到底要大伙帮你做什么?”

  李二早在他们入院前便听得诸人脚步声,已拿了火折子在手,走到门口:“劳烦各位随我走一趟,到了那一处,替在下做个见证便可。”

  众人面面相觑,都疑惑不解。四保的保长因着这样晚上从婆娘的被窝里被叫出来早心生不满,此刻便阴阳怪气地道:“李小二有什么事你先说来,别将大伙弄得这么团团转。”

  李二并不解释,兀自往门口走去。

  四保保长还欲说话,被陈金满拉住使了个眼色,方不吭声了。

  大伙一道随着李二走,这日的天色也不好,没有月亮,路上只能依稀辨个路。有人要打火折子点木材烧起照路,却被李二给阻了。

  众人走出了梨花村,被李二引着往山上去。那山叫老虎山,大伙都认得这山乃是徒步通往荷花镇的必经之路。翻过这座山,再走个把时辰便是镇子了。却不知道李二带大伙来这里作甚。

  有人埋怨道:“这黑灯瞎火的,万一山上跑出个狼来可怎么办?”

  这偏僻的山中多野狼,这山里的野狼不比草原上的狼每次出动总是成群结队,但这山里的狼却较草原上的狡猾。从年梨花村有人走夜路行山,走到一半时被谁拍了拍肩膀,原当是村人耍玩,回过头时却原来是个野狼,还没来得及叫一声,便被咬断了脖子。

  是以有人担心不无道理,毕竟关系到性命大事,绝非儿戏。

  众人爬了好些时候,来到了半山腰。

  陈金满到了这里,脸色却突然微微变了:“李小二你这是……”支吾了一下,终于没把下半句说出来。

  又走了一会,他便越发惴惴不安起来,转身便要下山:“我今天白天扭了脚,眼下这脚脖子还疼,要不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李二将他一把拽住,道:“现已经到了半山,你一个人下山就真不怕遇见狼?”

  周又年插口说:“你别走了,反正已经到了这里了又何苦功亏一篑,越性留下来吧。没的真遇见个狼可就不好了。”

  陈金满闻言,只得硬着头皮不走了。毕竟若是真的遇见狼,可不见得能全身而退。且李小二这一出戏到底还没揭到底,他便抱着侥幸心理走一趟无妨。

  众人爬上山,气喘吁吁时终于来到了一处略显平坦之地。大伙朝四周边一看,都认得这里,早年村里有个人在这边看竹山种瓜,在这半山腰搭过一个防雨防狼的茅草棚子,那棚子如今还微颤颤立在那里。

  只是,那棚子里如何亮着烛火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