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丑嫁劳媒 第37章 难言之隐
作者:折扇公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既然已经一口答应了给人家帮忙,陈金满已经骑虎难下。李二表明的这个态度明显使唤他这个做里正的了,但人家后台硬,他较不起这口气。硬着头皮连连说好,便抓着周又年去找人了。

  两人出了李家门,周又年心里很是不安,回头看看无人,道:“知道他们要帮什么忙么,你如何答应得这么快?”

  陈金满正一腔气无处撒,闻言差些踹了周又年一脚:“你瞧他那个样子明摆着十足的底气,如今我哪里敢得罪他?得罪了他等于是得罪了县令!人县令大人说了要吃他们家的茶果,李二那厮也说了我们会回来求他,如果不是他们先就认识,如今怎么能全叫他给说中了?昨日县令大人走了后,我们亭长把狠狠批了一通,说让我不计代价把他们一户给哄好,哄不好的话不但这个里正当不成,还让那李二去当!他要是当了这里正,从今往后我的脸往哪里搁?”

  周又年倒抽了口凉气:“话是这么说,可我怎么觉得他要我们帮的那个忙绝不简单?”

  陈金满道:“简单不简单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如今便是让我们帮忙掏粪也得掏的了!他若能开摊子,我少不得先哄住他,过后去查查他的背景。若是他有些背景我们就打落牙往肚里吞,若是真的只是开了个茶果摊这么点招人馋的本事,以后我们再想想办法。”

  周又年弓着身走了半日,被冷风吹得脑袋有点大:“……还是你想的周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遂一户户去找人不提。

  他们是一个想法,这李家却又是另一个想法。

  “你要他们帮什么忙?”等陈金满和周又年走远,宋希不无忧心地问李二,“他们如今虽肯暂时低了头,可也要适可而止,给点教训便可了。他们这样的人,横行霸道惯了的,心眼却小,若是真的得罪太甚,到时候指不定还会招来什么麻烦。”

  李二道:“就因为他们横行霸道惯了才要压一压他们的气焰,若非如此,将来你只会被他们踩得更深。”

  宋希还是不放心:“他们毕竟是里长,一个保长。你欺到他们头上是一时之幸,若是他们有朝一日翻过身来,怕我们的日子更不好过。”

  李二抿一抿唇,久才出语:“放心。”

  “放心什么?”

  “他们以后不敢对你怎么样的。”

  宋希听他口气镇静有力,知道他应该不会只是略抓了人把柄这么简单。但她又想不通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他太多秘密,那些秘密对她来说无一可透。她很想知道,却又不敢问,她怕一旦问出口,他就好像随时会飞走一样。

  因为他不是李二,所以,他的根不在这里。

  她也不是真正的李二娘子,她的根却在回不去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来这么多的不踏实,仿佛经过了这么些事情,她在这个世界渐渐有了家人,有了主心骨,而李二却是那个总能力挽狂澜的主心骨。她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跟他在一起的时候都能这样踏实,但的的确确,很多时候,他若是跟她说一句没事,那就真的没事。

  这种感觉是朝朝夕夕,从他的一言一行中感觉出来的。他一到晚上虽和她钻一个被窝,却是分头而卧。昨夜,她也不知道怎么想的,悄悄爬起来,躺到了他的身侧。

  天越来越冷了,一床薄被不够盖。他身上又热,她往他身上捱了捱。他们是夫妻,便是贴着身子也是理所当然,没什么好说的。

  反正他已经睡着了。

  却不想过了不到一刻钟,他有所察觉。她正躺得迷迷糊糊时,他不自觉地往她这边凑了一凑,温热的呼吸喷在她面上。她被他吵醒,睁大眼睛,他正面朝她,眼睛半眯着,略显迷离。他的手在轻轻触到她面颊时绵软无力,他语音低低:“你……怎么……”

  她知道他想问你怎么会到睡到这头来?她赶紧说:“我冷了,想跟你靠得近一些,你身上热!”

  “是这样吗?可是……你这样我……我……”他呼吸渐渐急促,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略带松香的口气喷到了她的鼻息,她屏住了呼吸,心脏在同一时刻几乎停止了跳动。

  他的舌尖挑开她的嘴唇,他高高的、凉凉的鼻尖碰到了她的鼻头,他跟她这么近,近得她近乎窒息。“我知道……我不该……可……可我受不了……”

  他的手捂住了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往自己脸的方向摁住。

  她瞪大了眼睛。

  他五官的线条是完美的,便是这么近到看不清他的脸,她还是能被他给震慑住。

  隔着衣服,她感觉到他的心脏跳得不寻常地激烈。

  亲吻中,她发现他整个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越来越厉害,好像随时都在抽搐。她摸到了他的背,发现自己的手上全是冷汗。

  他整个背都湿了。

  他却死也不肯放开她。他的力道很大,大得超乎寻常。

  他还在颤抖,不停地颤抖,浑身直冒冷汗。

  “你怎么了?!”宋希终于察觉到不对劲了,她下死力一把推开了他。他差些被推下床,他在炕沿上虚弱无力地躺着,试图还伸出来抓住她,他已经被一种不知何来的欲|望给迷住了心窍,他无法自控。

  她将他的手死死抓住,摁住他企图再次爬起来的肩膀,他就这样被搁在炕沿上。她一身蛮力不比他小,他的力道其实就算是在男人中也还是很大的,可她在一起,他们就是差不多的水准。

  她咬了咬牙:“你到底怎么了?”

  他不说话,几次要起身都被她给用力顶了回去。在她的压迫下过了很久他的身子才慢慢停止颤抖,此刻他满脸都是汗水,神智一点点回到他的眼里来。

  那一刻,他的眼底甚是无助,那样无助。

  宋希发誓自己两辈子都从未看见过这样一种表情会从这样一个坚韧的男人眼内流露出来。他望着她,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解释,就是看着她,眼底很无助,甚至很看不起自己,很自责。

  他闭上了眼睛,半晌才道出一句:“对不起。”

  他皱起了眉头,抿住苍白的唇。

  “我不要你说对不起,我只想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宋希不知何来突然觉得很是心痛,心弦揪得紧紧的,仿佛只要被轻轻一拨,马上就要断了。她发现自己的嗓音哑哑的,“你告诉我,我谁也不会说的。”

  看得出他内心挣扎了很久,才说:“你身含桃石香气,我近不得你身。”

  “为什么?”宋希怔住,“什么是桃石?”

  “一种能服食的香料,本是对人无害,但不能让……身含广陵散的人碰见,不然……情难自禁。”他不说话了,眉头皱得更深,仿佛要将这难以启齿的一口恶气狠狠咽下。

  “广陵散是什么药物?”

  他不语。

  “为什么你身上有这种叫广陵散的东西?”

  他半日不说话,张开眼睛,将她一推,然后背过身去:“什么都别问了,就这样睡吧。”

  过了半晌,宋希于夜色中爬回了自己原来睡的那一头:“原来这就是你与我分头睡的原因?我知道了,以后我不问你就是了。”她猜想这广陵散就是古代的一种催|情|剂,而她身上的桃石就是引这个广陵散发效的根本。

  她怎么会有桃石?而他怎么会含广陵散?

  他最末一丝口气不善,她知道他有苦衷,她不再问,也不介意。她想她已经开始了解这个跟她同床共枕的男人了,他有很多很多不能去回想的过去。那些过去,对他而言,无一是快乐的。她无法去刺激他,他肯定很痛苦。

  而终有一日,当她知道他从前所受的那些非人折磨时,她在那人来人往的大街上控制不住嚎啕大哭:她那时才明白这么多年他为什么总是表现得对什么都不在意,其实他是因为什么都在意,他在意那些过去,也无一不在在意她。

  夜色中,李二没睡着。若是宋希表现得泼辣不讲理一些,李二还不会有这么多的愧疚,可她偏偏,总是这么懂事这么善解人意。他不知道,他已经渐渐放不下这个女人了。

  当她笑时,他也会跟着莫名释怀。当她哭时,他心情便有些沉重。

  当陈金满他们来闹时,她扒在门口冲他无奈地笑笑,她给他晃了晃拳头,意思是加油(那都是她后来告诉他的)。

  想到此,他苦笑:他在离去前能为她做的,也许也就这么多了。

  离开后,他应该会立马把她忘掉。

  所以,就算是被吸引了,他还是不能碰她。他不能害她,留她个清白身子,至少将来她能找个真正对她好的人。他到时候最多设个局,让她以为他跟别人跑了,错在他,那么她接下来的日子会比较好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