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丑嫁劳媒 第51章 糊涂大郎
作者:折扇公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待至走到家门口,宋希才一拍脑袋,豁然想起,这男的可不就是上回自己和李二坐家娃叔去镇上时救治的那哮喘发作的贵妇人家的佣人?

  只是当日那小子穿的是绿色衣衫,今天换了一套衣物,所以一时没认出来。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她一边想着一边跨进院门,惦起上回那贵妇人似乎曾送自己过一根簪子,自己这段时间事情多,一时忘了。这会想起来,便进屋去拿,岂料翻遍了铺面也没找到那簪子。那簪子是金子作的并蒂莲花,花蕊部分掐丝细捻,做工十分精致美观,花瓣上又有红珠镶嵌,想来价值不菲。

  她心下奇怪,出了屋门,瞅见李二正背了根锄头从外回来,说上次被人给砸烂的地如今他又翻了一遍。又去问张老头要了些菜籽,等下午就去挑料埋种,省得她自己动手。

  宋希见他顶着一头的汗,便笑道:“你倒是勤快!”

  他将锄头搁在院门后,走到水缸边就着冷水洗了把脸:“我方才远远看你回来,铺子里还缺什么东西,可点过不曾?”

  宋希便说起自己去找王莲花并未去铺面看过,让张老头给代劳了。话语之中,也未说起周大郎近日在自己家出没且莲花已经怀孕一事。

  李二问:“你去找王莲花作什么?”

  “也没什么,就是听说她身子不大好,去看看。”说到此,宋希便又道,“我跟她无意中说起自己有根簪子煞是好看,她说簪子若是银的可拿了当钱。那簪子还是上回你救治的那哮喘发作的妇人送我的,方才我想起便找了一找,怎么不见了?”

  李二不以为然:“我也没看见。”

  宋希挠挠头:“怪了,我原还打算把它当了换几个钱花花。”

  李二面不改色,回屋去了。他自然不会告诉她,那簪子是当年自己送给陈文安的。当时救她时看见她头上戴了这簪子所以一时心慢,未料她虽然跟了许厉,到底还是有些恋旧。想不到她转手将这簪子送给了宋希。他虽说已经不喜陈文安,但看见这簪子倒是心里添堵。簪子他早就给扔了,只是宋希才发现而已。

  一时无话。到了晚间,宋希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张老头说的话,一直克着不睡,留神听外头的响动,怕大郎会来。听了半日也没闻到声音,这样迷迷糊糊过了一夜。到了早上,她左右睡不着,便披衣起床,想要些做下粥食,如果可能再回来补个回笼觉。

  她走到灶房门口,听见里头有响动。也没多思考,想着或许有老鼠,便蹑手蹑脚从外头操了把破笤帚,待会若是碰见老鼠便打下去。

  却不料她刚持着扫帚走到灶房门口,忽见里头窜出来一个人,刚好与她撞个正着。那人是个男子,且身形十分粗壮。

  宋希吃惊不小,下意识举起手中的扫帚便要打下去,岂料那扫帚在半空被人一把抓住:“嫂子,是我!”

  宋希听这声音反倒又吃一惊,隐约看清楚这人面容乃是周大郎。虽住了手,心下却不敢放松警惕:“你怎么在这里?”

  “小点声!”周大郎将她往门框上一推,顺势紧紧捂住她嘴巴,“我不是来害人的,求嫂子你别声张才好!”

  宋希腹中顿了顿气,不动声色拨开他的手指,果真如他所说的那样不声张。

  大郎虽粗壮,可他力气不大,根本不是自己对手。只是她还搞不清楚这周大郎择日便窜他们家来,却不知是为了什么目的,是以并不声张。她留神往他身上一扫,发现他另一只手正搭在左腰上,腰带上一根松垮并未打死结的绳子,他口头与她周旋,却在不动声色地解开绳子。心里骇异,面上却平静道:“大郎,嫂子不信你是来害人的,可你一大清早出现在我家灶房是要作甚?”

  “嫂子,我也是走投无路了。”大郎声线低沉,咬着牙关说,“我对你没啥意见,可恨的是你们家李小二。他勾引我娘在先,后又害死她!我如今在荷花镇摆的那摊子被人砸了,砸了摊子的人说若是我要找人算账,便去找一个姓李的!我们好端端的一个家被他害成这个样子,我咽不下这口气!”

  宋希吃惊:“你那摊子被人砸了?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不久前。嫂子,若不是因为这个,我也不至走投无路!事情闹到此番田地,你就别怪我绝情了!”周大郎说着说着,情绪渐渐激动起来,“你死后,我替你多烧些纸钱!就当我对不起你!”说着两手抓着绳子的两头便往宋希脖子上套。

  原这周大郎是有备而来,他打量着若是自己不被发现便好,如是被发现自然要拼死逃脱。他又想着此刻天还只是蒙蒙亮,李家只起来了宋希一个人,若是这会让宋希彻底闭嘴,想是没人发现。他并不是非要杀人,对于杀人这回事,他心有戚戚,更何况这人还是宋希。只是他已被逼至绝境,若是不报这个仇,他这辈子就算白活了!

  他知道宋希这人不坏,当日家里起火时也就她冲进去救他娘。但宋希毕竟是李家人,再怎么好那也是李家人,他是恩将仇报没错,但他已经被逼无奈!

  他早先又被他娘死前给他挑唆的那一席话给冲昏了头脑。这周春兰外面再乱,家里却委实做了个好媳妇好娘亲,虽说性子上的确是要强些,但并不表现出ying荡之色来。他是没听过他娘外头的事,后来去了外头做生意,村里人不要事,自然也没透露一两句到他耳朵,他便更不清楚了。

  宋希度量他失去理智定会做些歹事,早预备他会有这一出。在他举起绳子时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他的手腕扣住了。她力道大过男人,又是先有准备,所以这周大郎绳子还没套到她身上,手腕被她一扭。他吃痛,“嗷”地一声,指头一松,绳子便掉了。

  “嫂子你放开我,我也不是存心要害你,实在是你家男人太狠了!”周大郎死命抗争了几下,没挣出来。

  倒是这边的响动惊了离灶房相对较近的屋内躺着的李二。李二睁眼见宋希不在床上,本打算继续小睡一会,却突然听见外头有人说话与争斗的声音。他便起身走到门口叫宋希:“出什么事了?”

  宋希情急之下顺手将周大郎往灶房里面一推,扒住灶房门无伤大雅地说:“我在切菜,不小心弄倒了桌子!”

  李二听了,也没说什么话,回屋里继续睡觉。

  宋希见他入了门,这才返身走近灶房,并轻轻将门给掩了。背过身去,见周大郎正滚在放在灶房中间的柴扎上,睁大一双眼睛看着她,脸色稍霁。

  他方才听见李二声音,怕事情就此败露,却不料宋希竟还替他掩饰。经过方才那一下,他知道自己力道不如宋希,便也不硬来。他爬起来,眉心纠结:“你为什么帮我?”

  “我没有帮你,是想帮王莲花。”宋希与他隔着两丈远的距离,语重心长地说,“莲花怀了你的孩子,你知不知道?”

  周大郎一怔,旋即涨红了脸:“不可能!”

  “我为什么要骗你?此时此刻难道我还怕你不成?”宋希待要说她听人说他近期常出入自己家,转念一下怕连累张老头,遂改口说,“你鬼鬼祟祟到我家来也不止一次,你当我真没看见?想着你总是个明白人,却不料这般糊涂!若不是念着当初是我撺掇你和莲花好,我这番早将你扭送官府了!”

  周大郎动了动嘴皮子:“你跟那李二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会这么好心?”

  宋希恼道:“信不信由你!今天我去了莲花家,莲花正被她爹娘打得脸上乌青,被关起来了。王家要替她打掉孩子,她死也不肯,说这辈子便是死了也是你的人!她如今出不来,说如果让我碰见你,一定要告诉你,让你千万不要丢下她们母子,否则她只有死路一条了!你也知道莲花的性子,她口紧,一般不会说出那种话来。你若是还有心,就该去找她商量个法子才是!你也知道这村里的规矩,若是她被人看出来未婚先孕,也是要沉塘的!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们母子二人因你去死?”

  宋希一番话如热水一般浇了周大郎一身,弄得他一阵哆嗦。这几日他一心只想着报仇,的确有一阵没去找莲花。今天听了这番话,张了张口,半晌方吐出一句:“莲花她可还好?”

  “怎么能好?!”宋希盯着他,动之以情晓之以理,想他也是因为一时之气,如若和他慢慢说通,未必缓转不过来。“人正眼巴巴等着你去娶她,你若是辜负了这么一心对你好的女人,岂不是太傻?小二这边的事我虽然不敢打包票说定是你误会了他,但我知道李二的性子,他若是真有那能耐结一帮子流氓地痞去打你那摊子,他也绝不会傻到让人家去说叫你来找一个姓李的人算账那话!你从前未

  跟人结过仇,此番又因为你娘的事误会小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会去讨那些麻烦迫你至绝路?你也未免太小看他了!这事还没查清之前你总得冷静想一想,千万不要被人利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