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静之带着两个孩子浮出水面,三个人顺利回到了午间小憩的树旁。
他轻轻摸了摸墨月的头:“小月啊,以后不要到处乱跑了,师父找不到你,会很着急的。”
墨月笑嘻嘻的点头回应道:“嗯嗯,我知道了,以后一定不让师父操心。”
南宫无尘抓住南宫静之的衣服,把脸贴在上面蹭来蹭去,嘴里嘟囔着:“爹爹都不关心我,偏心眼儿,偏心眼儿。”
南宫静之把南宫无尘揽进怀里,露出慈爱的微笑:“好好,都关心,都关心。”
头上有几只小鸟扑拉拉飞过。
南宫静之抬头望了望天空,太阳已经偏西,他松开怀里的孩子们,板起脸严肃的说:“水下这一趟耽搁太长时间了,咱们得快点,不然的话,天黑之前就到不了山上了。”
墨月和南宫无尘乖巧的爬上了马背,三个人继续出发了。
罗星河不愧为仙界第一河,贯穿了他们行走一路的风景。
途中再没有生出任何事端,总算是赶在天空还有光亮的时候到了山下,一块写有“九华巅”的界碑赫然入目。
巨大的峰峦耸入云端,山间云雾缭绕,一条银白色的瀑布从山腰倾泻而下。
南宫静之把他们抱下了马,画一道符,口中念道:“隐!”马儿便消失不见。
墨月展开双臂兴冲冲的呼喊:“哇,这山好高啊,以前我觉得咱们家附近的山很高,现在一看,简直都比得没影了,你们看,山上好多云彩啊,那站在山上是不是可以摸到星星了呢?”
南宫静之无奈的笑了笑。
这时候,山上闪下来几束银色光团,待光团消失,几位仙派长老现身,他们分别是昆仑玄仙左成言,蓬莱岛主柳玄瞑,瀛海岛主秦轩上卿,方丈岛主戚梵音,太姥崖守素灵,大罗真人萧翊和普陀真人沐华,这七个人是专程来山下迎接南宫静之到来的。
一番寒暄过后,南宫静之让墨月和南宫无尘上前,指着他俩介绍道:“这男孩是我的儿子南宫无尘,这女孩是我徒弟墨月,你俩还不快参见诸位师伯。”
“参见师伯。”墨月和南宫无尘跪拜行礼。
“起来吧,多可爱的孩子。”左成言俯身扶两个孩子起身,然后对南宫静之说:“师兄,这边请,我们上山议事去吧。”
说罢,十个人乘着祥云飞往山顶。
左成言差人带领墨月和南宫无尘去凤麟殿偏殿休息,南宫静之则随着他们来到伏羲阁议事。
待南宫静之与几位长老在位置上坐定,面色暗黄的九华仙君骆青隐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走上了主位,轻声唤南宫静之上前。
等他走到近前,骆青隐将自己的配剑双手递了过来,语重心长的说:“静之啊,我在渡劫之时,堕入病门,数日卧榻不起,命不久矣,无法在胜任仙君之职。而我的徒弟只有你和成言两个,我已经同成言及众长老商议过,大家都认为仙君之位传给你最为合适,你便不要推脱,就当这是为师的最后一个命令吧。今天,我将谪仙剑传给你,希望它可以助你领导各派,斩妖除魔。”
南宫静之面有难色:“师父,我逍遥懒散惯了,执掌仙界恐怕不妥吧……”
“如今仙界频受骚扰,动荡不安,请师兄顾全大局,接任掌门之职。”左成言带领几位长老齐齐的跪在地上。
“师弟,你这……”南宫静之哪里受得起,正欲过去将他们扶起,却被人拉住了胳膊。
只见骆青隐面色铁青的盯着他:“难道,你想要师父也跪下来求你不成?”由于急火攻心,忍不住重咳几声,连喘息都变得急促。
“师父,当心身子。”南宫静之扶着师父回到座位上,从他手中接过了谪仙剑:“师父之命,徒儿领命,师父请放心,徒儿定不负您的嘱托,一定管理好仙界,护各派弟子平安。”
“既然静之决定接任仙君之职,三日之后,恰逢吉日,继任大典就定在那一天吧。”骆青隐之前紧蹙的眉终于缓和下来,话语中多了几分心安。
左成言扶起身边跪着的各派掌门,微笑着说道:“既然这样,今天的议事便到这里,仙君师父的身体不好,需要静养,诸位长老请先随我回驿馆歇息吧,这边请。”
众掌门对骆青隐行礼拜别之后,一路同行,去了歇息之地。
南宫静之起身馋扶骆青隐回凤麟殿,无意间触碰到师父瘦弱的手臂,心里不免有些难过:“师父,只一年没见,您怎么就病成这个样子了,天劫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怎么会堕入病门呢?”
“静之啊,你有所不知,无论神仙妖魔,在修为达到一定境界时,都会遇到天劫,安然度过天劫者,便可以飞升。天劫分为八个门系,生老病死,雷火毒荒,前四种是形态之门,后四种是惩戒之门。生门意味可直接渡劫,进入生门的人会长出羽翼冲破迷障,修为得以进阶;老门和病门,代表极速衰老和病痛折磨,虽然可以通过,却是命不久矣;死门是最差的状态门,堕入者身体爆裂,死无全尸,万劫不复。雷火毒荒四门,进入者会接受试炼,试炼成功亦可渡劫。进入雷门的人,需要承受三百六十道能量巨大的雷霆霹雳;进入火门的人,要被三昧真火灼烧九九八十一天;进入毒门的人,需要在十八层地狱中囚牢七七四十九天,日夜遭受蛇蝎撕咬;进入荒门的人,则是封印其所有仙力,进入洪泽蛮荒,若能打败所有异兽,即可过关。后面的四个门,看起来虽是很有机会,但真正能够通过的人却寥寥无几,试炼者大都魂飞魄散,蚀骨成灰。”
进入凤麟殿的卧房,骆青隐的身体已经有些摇晃,南宫静之赶紧抱住他,放他在榻上躺好,顺手扯来被子给他盖在身上。
骆青隐颤巍巍的摆摆手,有点吃力却又故作从容的吐出几个字:“为师没事,不必担心。”
南宫静之半蹲在塌旁,伸手抚着被角,眼神中充满了哀伤:“师父,您今后有何打算?”
“等你继任大典礼成,我便下山寻得一处僻静之地坐化,整个仙界就交给你了,静之,莫要让师父失望。”骆青隐轻轻拍了拍南宫静之的手背。
“师父,真的别无他法了吗?如果有什么办法可以救您,徒儿愿意一试。”南宫静之一把拽住骆青隐枯黄的手。
骆青隐摇了摇头,轻声说道:“这是命定的劫数,无法更改。静之啊,你今天才上的九华,赶了一天的路,想必也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师父,您先睡,徒儿想多陪陪您,徒儿想看您睡熟了再走。”南宫静之摇着师父的手臂,脸上出现鲜有的任性表情。
骆青隐扯着嘴角,淡然的笑了笑,闭眼小憩起来。
南宫静之轻轻将骆青隐的手放回被子里,悄无声息的叹了口气,生怕扰了师父清梦。
他怔怔望着骆青隐,心里充满了不舍:“是啊,去年春天,岸边扶柳冒芽的时候,师父还精神矍铄,来过家里小坐,一别之后,恍如隔世。如今师父竟要仙去了,我当真可以执掌好仙界吗?”
失神了很久之后,耳边传来骆青隐浅浅的齁声,南宫静之揉了揉发麻的腿,轻声关上房门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