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课堂,梅七的同位严谨看了一眼梅七85分的分数小声说:“这位刘先生打的分数和之前做过前清举人的张先生完全不同,压的这么低。”
正说着,刘先生念到了严谨的名字。“西方小说里的话,奉为圭臬,不可饶恕!”严谨领过试卷,看到分数竟是60分,登时红了脸,羞愧的返回座位。“才六十分,”她小声说,“幸好不是当堂念出来。”
“成蒙,”刘先生说,“文不切题,内容空洞,行文忌言之无物。”
受到这样评语的成蒙一时愣住了。再看分数,竟是五十九分,后面还有“三日后补考”等字样,登时开口质问起来。
“刘先生,我的作文为什么只给五十九分?”
一语出后,满室讶然。
严谨有些侥幸地笑了:“我以为我是最低呢,怎么她会不及格?”
梅七焦急的看着讲台,知道好友已备好唇枪舌剑势必要理论一番了。
“题目,《论中西文学之精华》,你只大肆批判四书五经之迂腐,赞扬西方文学之先进,这就离题万里了。连题目都没有理解对,写出的文章只能是不及格。”
这个答案成蒙不接受!“在我看来,中国的古书全是歌功颂德和愚民教育的废话,所以找不出什么精华。刘先生,你的题目出的有问题,怎么能怪我的文章?”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刘先生悠然自得吟诵着,然后问,“下一句是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这跟文章有什么关系?”
“这跟歌功颂德和愚民教育有什么关系?”
成蒙一时语塞,刘先生说:“全盘否定和全部肯定都是偏激的,西学东渐并不代表全部接受西方的一切,古代的仁义礼智信任何时候都是正确的。关于中西方文学精华还是糟粕的问题也是这节课咱们要讨论的。有什么问题一会儿可以下了课再找我辩论。回去坐下吧。”
“以后的国文课······”刘先生在讲台上娓娓而谈,梅七则一会儿看一下成蒙。下课的时候,刘先生刚出教室,成蒙便站起来往外追。梅七忙过去拉住她。
“成蒙,别冲动——”
“我哪儿冲动啦,我不服,当然要去辩论!”
周围的同学围过来,纷纷议论。
“以前张先生给咱们打的分数从来没下过八十分的,成蒙更没下过九十分,现在倒好,压的这么低。”
“刘先生列出来的书单也奇怪,什么‘春秋三传’《菜根谭》,什么什么呀,想让我们考科举吗?”
“刘先生看上去不过三十来岁,怎么那么老派,比举人张先生还保守!成蒙,你最敢反抗这些了,一定要去找刘先生理论,我们可不想变成读四书五经的秀才!”
梅七说:“可刘先生说的没错,中国传统文学也不单是‘存天理灭人欲’的腐书,比如《菜根谭》就是一本很好的古书!”
严谨笑说:“梅小姐,谁不知道你爱读《小窗幽记》、三言两拍啊。你就喜欢古典传统的。”
“哎呀,算啦算啦,”成蒙出声压制住一旁的讨论,“我心烦得很,我出去透透气去!你们继续讨论吧,梅,陪我出去走走。”
梅七跟着成蒙出去了。
严谨忽然反应过来:“诶,放学啦,咱们吃饭去吧。”
周围人一听,纷纷抛弃了刚才的话题,三三两两出去了。
成蒙气势汹汹的走在前面。梅七叫道:“等等我呀——”
成蒙仍走着。梅七快跑了几步,拉着她的手:“成蒙,你的倔脾气又上来啦。”
“你说,是不是那次我说他‘老气横秋倚老卖老’所以他老针对我?”成蒙问道。
梅七说:“怎么会呢,不会的。”
成蒙叹了口气。“不管怎么样,我算是栽了。这个学期,我完了。”
“你唉声叹气,说‘我完了’?天哪,我没听错吧!”梅七故意惊讶,“天不怕地不怕的成小蒙,有怕的东西啦?”
成蒙一扬眉,精神抖擞起来。“笑话,”成蒙说,“想我一人可当千军,从来都是战无不胜的!走,为了胜利,‘努力加餐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