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娘子看她伶俐可爱,尤其爱她那对莹莹的杏眼,不由为她多操了几分心:“寄信倒也妥当。可是你如何转交财物呢?莫不是,你化作灵鹊,口衔着家书和金银元宝,就这么直直地飞入裴家?或是你见了裴家二娘子就幻作人形,可不把人吓杀?何况,那裴二郎怎知你报了恩?”
“哪里那么莽撞?我寻思着这么办:我先将书信与财物藏于裴家某处,第二天白日里化作灵鹊,飞入裴家,引裴二娘子找到事物。那时,裴二娘子必然知我异常,我再告之实情,请她回信一封与我交予她夫君。如此,方可算圆满。”
青鸟娘子思虑了一番,便向小灵打趣:“这倒也罢。可有一事必先得提告与你知道。近来有那一种妇女,闲在闺中无所事事,整日里扑个蝶、捕个鹊的,好做玩耍。更有甚者,捕了鸟儿雀儿来,作甚么点翠。我看你正是绿色的羽毛,你可得小心!”之前青鸟娘子还笑吟吟地与小灵玩笑,说道此处不由认真起来:“还有你计划虽好,但藏匿财物时切记谨慎!”
“青鸟娘子莫唬我!哪里来得那么多狠心的人!我替她夫君报恩,她难道不谢我,自然不会害我!我虽法术不济,但总不会不如弱女子吧。”小灵以为青鸟娘子打趣她哩,也不当一回事。
青鸟娘子闻言正色道:“我虽无害人之意,但也不可无防人之心。人族自来心思诡异,变幻莫测。我等精怪生来便如同赤子一般,论武力自在人族之上,可论城府计谋,却连魏弋夫人也甘拜下风呢。你千万小心仔细,莫要轻易口吐人言!否则报恩不成倒也罢了,叫那城中道士捉了去炼丹可就危险了!”
这小灵鹊虽然年幼,但也识得几分体统。当下与青鸟娘子道了谢,辞别报恩去了。出得魏弋夫人府之后,小灵暗自笑道:哪里就能有什么事,我速去速回,不过明日就把此事了解啦。青鸟娘子人虽美好,但却颇多唠叨。
一边想着,一边就来到了裴家门前。此时已是傍晚,小灵趁人不备,化作灵鹊从空中打探了一番。那裴家院子也就二跨二进,东北角上带着个小园子。那裴家大伯带着自家儿女住在东跨,闲来无事常去那园子走动。西跨第一进做了客堂,第二进留给了裴家二郎和他的新媳妇,这两人本也爱去园子赏个花,可自从裴二郎出征后,裴二娘子为避人口舌也就不去园子里讨人嫌了。
只见那裴家二娘子肤白体娇,生着一双多愁善感的柳叶眼,笼着一件鹅黄色披帛,躺在窗边喃喃自语。一会儿,一个侍女模样的姑娘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裴家二娘子便唤那侍女:“阿碧过来和我一起吃吧。二郎出征多时,也没个音讯。我这边苦恼得很,一个人用饭不得劲。”
小灵瞅着四处静悄悄的,那小园子里一时无人,赶忙化了人形,找了棵桃花树把那家信和金元银元报了个枣色大包袱一起埋了下去。
那边西院里,侍女阿碧一边摆桌,一边问道:“二娘子,东院那边成天咒二郎呢,我看他们是巴不得二郎一去不回,他们好就势夺了这家子产业哩。二娘子,你可要想想办法啊。”
裴家二娘子生得好相貌,柔柔弱弱地说道:“二郎一去杳无音讯,怎不叫人担心。但凡他传来消息,东院那边哪能那么嚣张。可怜我命苦,两人不过恩爱了半年,他就出征了。如今,叫我一个女子拿什么主意呢。”
阿碧心里叹道:咱们娘子秉性温柔,哪能应对那种虎狼之人。若事到临头,少不得我奔去娘子娘家,请我家老爷夫人并各位郎君前来与娘子做主。
于是,两人便不再多言,收拾了一番后各自歇息去了。
第二天一早,小灵在二娘子的窗檐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屋里那裴二娘子昨夜思念自家郎君,辗转反侧了一宿,刚刚睡下,就被小灵吵醒,不由得恼怒起来,随手拿着床边的香囊向小灵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