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第三章
小灵当然没想到,以她灵鹊的本体居然还能让这娇滴滴的小娘子恼了。不对啊,这大街小巷的不都喜欢我们喜鹊吗。怎么会讨了嫌?
可眼看这小娘子刚掷出那只香囊,便又恹恹地伏倒了身子,将将要睡去。小灵只得继续鸣叫,只把小娘子闹得不行,慢慢穿上衣裳,唤来阿碧与她梳妆打扮。
“今日这鹊儿好生不晓事,闹得我都睡不成。”
阿碧一边与她倒热水,一边笑道:“喜鹊叫,喜来到。恭喜娘子,你这是要有喜事哩!说不定裴二郎过两日便回家来了。”
“若真的如此,我倒也放心了。可是这小鹊儿喳喳叫,难道是那二郎托它来报喜的?我盼了那么些日子,谁都不给我个准信,却叫这小畜生来笑我!”裴二娘子只是不信。
小灵苦笑不得,只得勉力继续叫唤。却不知那裴二娘子日日里被东院大伯一家挤兑,他们明里暗里说裴二郎不是战死沙场,就是在当地又有了外室;说那二娘子只身依靠裴家过活,应把嫁妆拿出来补贴大伯一家。二娘子心里牵挂着爱郎,也无人与她分说解忧。那阿碧虽在一旁时时安慰,但她只是个侍女,无多大见识,也只能稍稍排解些许。
裴二娘子心里郁结着好一番心思,终于犯了左性,再见不得这鹊儿猫儿的。小灵一番啼叫真是叫她撞了痛脚,于是她暗暗吩咐下去,趁着鹊儿不备将她擒住,转手便锁在了一只鎏金笼子里。这小灵初入人世,因二娘子与她家恩人裴二郎是一对夫妻,故此少了许多防备;只知道叫唤裴二娘子来随她去挖那包袱,竟没看出二娘子与阿碧对它颇多厌恶,于是不幸中招。
这小鹊儿虽说是只修道有成的灵鹊,可这一族的道法自然,讲究心意境界,在不变化转换的法术上花费精力不多,对格斗防御的战技也更少知晓,也难怪灵鹊一族飞升后往往担任传信使一类的仙职。亏得天上地下各类仙人看灵鹊一族秉性善良可爱,也愿意多加照拂,不然他们早就成了别人的口中食、盘中餐了。
小灵弄巧成拙,顿时叫苦不迭。毕竟她只是只化成人形才一百年的小灵鹊,不知人间深浅。她心里一着急,顾不得青鸟娘子的劝告,大声呼唤:
“裴家二娘子,勿要锁我!勿要锁我!你夫君裴二郎曾与我家有恩,我是特地为他保平安、穿家信的!”
裴二娘子闻言大惊,不住地将身子缩在床角:“是妖怪吗?不要害我,不要害我!”
小灵忙道:“我不害人,不害人!我是来报恩的。”稍稍片刻之后,裴二娘子看那小灵被锁在笼中,只得扑翅乱飞,四处乱撞,并无脱逃之象,便略略放下心,与小灵攀谈起来。小灵见状,忙将如何识得裴二郎、如何受托来到洛阳细细告诉二娘子,只隐去了魏弋夫人和青鸟娘子一段,免得她听说洛阳城内还有这等大妖怪,更要惊吓不已。
裴二娘子听小灵描述裴二郎的音容笑貌,与自家郎君一一相符,稍稍放心下来,又问:“我家夫君既然托书与你,那书信呢?还有二郎所托的财物呢?”
小灵扇扇翅膀,坦然告之:“昨夜我已将其埋在园子里那棵最大的桃花树下了,就在一块怪石旁边。娘子赶紧取来,与你夫君回信,你家二郎还等着我回去复命呢。”
裴二娘子悄悄唤来阿碧,叫她去拿书信和金银财物。之后阿碧回到房中,面色沉重,恨恨道:“娘子听这妖怪胡扯,哪有什么书信和金银,只一堆破布罢了。那东院的柳婆子看我在那里翻土,好一通数落。我只得敷衍她,说我们娘子前两天得了一株好杜鹃,要些桃花土来养着。虽我不是真要那桃花土,可恨柳婆子竟也不予我桃花土。”
小灵顿时懵了,怎么回事:“二娘子你务必要信我,我的的确确是把东西埋在那里了!”
裴二娘子自然不信了:“必是你扯谎。难道是阿碧藏起来骗我吗?阿碧服侍我多年,她的品行我自是信得过的。肯定是你这妖怪花言巧语来骗我!”
说完这话,裴二娘子就吩咐阿碧去道观里求个符,还给贴在笼子上。那小灵为此所困,也无人添水喂食,便一日一日地萎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