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江州北区一条狭窄的巷子里灯火通明,在这条街上遍布着各种酒吧赌场,掩映在灰色破旧的房子里,从巷子里穿过,灰暗的路灯将人影拉的老长,间或有一两个头染的五颜六色、全身铆钉的小年轻勾肩搭背的走过,满身酒气,吹着口哨嘴里骂骂咧咧。
这条街,名叫“销金窟”,不同于霜华街的破落混乱,这销金窟绝对不负它的名字,酒吧赌场洗浴中心娱乐会所应有尽有,所有肮脏的、上不得台面的事情每天都在这里上演,光赌场每天的交易额就高达10亿元,败家子富二代享乐的天堂。
这条街基本上3分之二的产业属于南羊道,其他的三分之一三合会和黑龙帮平摊,南羊道这个人非常有经商天赋,当初和三合会撕破脸,在夜凌云的追杀下还能白手起家,创下这么大的家业,足以证明这个人非常不简单。
三合会遍布全国,甚至连国外都有他们的据点,一个江州根本不放在眼里,而黑龙帮作为地头蛇撼不动三合会这座大山,还会怕你南羊道一个后起之秀?因此黑龙帮和南羊道经常因为一点小事就大动肝火,积怨已久,而现在到了算总账的时候了!
而南羊道的总部,就在这条街的最深处,黑龙帮早已打听清楚,段奇回去就纠集人手,这次是他大显身手的好时机,能不能把黑龙踢下去自己取而代之,就看这一次了!
销金窟尽头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幽巷,两边是高达三米的高墙,今夜月亮很淡,撒不进月光,一道矮小的身影飞快的穿过巷子,黑影在墙面上一闪即逝,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见鬼了呢。
前路越来越窄,直到成为死路,繁星停下脚步,伸手在墙面上一通乱摸,忽然摸到一块凸起的石砖,繁星闭上眼似在回忆什么,突然睁眼,精光乍破,一手狠狠按下去,以此类推将其余六块凸起的石砖按次序摁下去,繁星收手,站在原地静静等待着。
三十秒后,头顶传来风吹铃铛的声音,很轻,那铃铛声飞快的消散在夜风里,繁星手脚并用攀上光滑的墙壁,利落的身手像只猿猴般攀上墙头,循着铃铛的声音在墙头上飞快奔走。
黑暗逐渐退散,一栋不起眼的民房安静的坐落在黑暗中,玻璃窗里透出温馨的灯火,折射出一丝温暖的光影。
繁星立在墙头,嘴角勾着邪肆的笑,这个南羊道真是有意思,大隐隐于市,恐怕谁都不会想到鼎鼎大名的黑帮大佬竟然住在再普通不过的民房里,那段奇就算把整条街翻过来也绝对找不到。
但她是怎么知道的呢?呵,她前世为孟家做了多少见不得光的事情,与黑帮合作也不是一次两次,虽然每次南羊道都是派心腹来见她,为谨慎起见,她花了不少功夫来调查南羊道。
他虽然雄才伟略,但与夜凌云闹翻之后,便非常惜命,他年轻时曾师从著名的玄学大师王一山,弄个奇门遁甲之类的也不是难事。
她虽然对玄学研究不深,但破这种简单的小阵法还是绰绰有余,不过,只怕她踏进这条巷子的那一刻起,南羊道就察觉到了吧。
果然,男人雄厚磁性的嗓音透过夜风传入繁星耳里:“客人既然来了,何不进来喝一杯茶”?
繁星爽朗一笑,从墙头跳下,通过打开的百叶窗内纵身一跃,纱帘飘动,女孩双手抱胸,眉梢轻挑,目光暗含打量的看向阳台上那道沉稳从容的身影。
男人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穿着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坐在红木圆椅上,面前是一张宽大厚重的红木茶桌,他修长的手指正提着紫砂壶往面前的两个白瓷灰底的茶杯里注水,雾气氤氲里,男子的侧颜淡然儒雅,一身清儒气息,似天边漫卷的浮云,让人心底生出舒服的感觉来。
繁星愣了愣,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南羊道,在她的想象里,创立下南羊道这样势力的人,该是一个霸气凛冽的男子,很难想象,这样淡漠清雅的男子就是黑道界令人闻之色变的南羊道,禁看第一眼的感觉,繁星觉得他就像古代授课的布衣先生,不问世事,只钻学问。
男子放下紫砂茶壶,将其中一杯茶放在对面,这才扭头轻笑道:“鄙室简陋,还望阁下见谅”,眼底的讶异一闪而逝,没想到对方竟然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摇摇头轻笑起来:“现在的孩子都如此早熟吗”?
繁星大马金刀的在男子对面坐了下来,闻言挑了挑眉:“南先生是看不起小孩子吗”?她的声音很轻,甚至还带有一丝孩子的稚气,南羊道偏偏听出了对方话里潜藏的嘲弄不屑。
他不仅轻笑起来,笑意流转在唇齿间,灯火下男子那张温润的俊容比窗外的星火更迷人,繁星几乎看到他两鬓新生的白发,不添苍老,反曾一丝沧桑。
繁星冷哼了声:“大难临头了南先生还笑的出来”?她就是故意的,这南羊道果然深不可测,遍察人心的她在那双漆黑幽深的眸子中什么都看不出来。
平静、洞彻人心的平静,这个南羊道比她想象的还要难以对付。
“哦?何以见得”?南羊道轻抿了口茶水,目光带着笑意落在对面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身上。
其实南羊道心底的警惕和惊讶不比繁星少,平静只是他的面具,这个看起来七八岁的小姑娘可不如她的年龄给人的感觉稚嫩,能寻到这里,气定神闲的和自己平视,绝对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前有狼后有虎,用这句话来形容南先生如今的处境再合适不过了,南先生躲了这么多年,夜凌云就找了你多少年,现在黑龙帮也忍不下去了,想必要不了多少时间,南先生多年的心血就要毁于一旦了,不过我很好奇,当年人尽皆知的兄弟情深怎会落到如今反目成仇的地步”?繁星一直暗暗打量着南羊道,她这番话不过是试探而已,但终究是令她失望了,南羊道从头至尾都表现的无比平静,就像一滩死水般,不论繁星抛出怎样的炸弹,甚至是南羊道讳莫如深的夜凌云,也未令他变色。
“小姑娘不知道一句古话吗?好奇心害死猫”。男子抬眸,眼底染满笑意,灯火灼灼里唯那双含笑的眸子悠然平静,一身从容优雅的气息令人心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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