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要的,那可就别怪我了”。
段奇想自己是踢到铁板了,当机立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属下知错”。
段奇的手下一看自家老大都自称属下了,目光一黯,没想到他们黑龙帮的二当家这么没骨气,真是太丢人了。
而有的人却是缩了缩脖子,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聪明的已经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脚步悄悄后移,想要不动声色的离开。
埋伏在暗处的骄阳暗自唾骂了一句,这丫头真tm邪门,小小年纪哪来的如此诡异的身手,就连他都没看清她究竟是如何出手的。
不等他思索,繁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打了个手势,骄阳脸色一肃,领着几十人冲出来,将段奇的人马团团围在中间。
骄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举起手枪一瞄一个准,手下也不甘示弱,段奇的人马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纷纷中枪倒地,胆敢反抗的下一秒就被埋伏在暗中的狙击手爆头。
段奇跪在地上,他的面前立着一个单薄的身影,身边一个个兄弟倒下,段奇只能屈辱的跪在那里,垂着头颅,身体微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都做不了,这一刻的无力和屈辱,让他想立即死去。
几分钟后,段奇带来的所有人全部死在骄阳的枪口之下,地上全是尸体和鲜血,黑夜里仿佛炼狱般恐怖血腥。
骄阳悄无声息的退离,只剩下繁星和地上跪着的段奇,繁星垂眸看着面前的男子,勾着嘴角说道:“你是个很聪明的人,想要保命就知道该怎么做,我会派人联系你,不要耍小心思,你即使逃到天涯海角,还是会死在我手里”。
段奇咬牙,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去,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属下不敢”。
她需要的只是一个能和黑龙分庭抗礼的人选,在黑龙被踢下帮主之位之后,能在黑龙帮一呼百应,能被她亲手掌控的傀儡。
但那又如何,他只要能坐上黑龙帮帮主之位,他不在乎做一个傀儡。
更何况,等他把黑龙帮掌控在自己手中,他还需要怕谁?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臭丫头而已……
段奇低垂的眼底闪过一抹暗色,却忽听得耳边女孩清冷的声音:“抬起头来”。
段奇下意识抬头,但见夜风拂过耳侧。什么东西突然飞进他的嘴里,段奇还没来得及吐出来,那东西就瞬间与他的口水融为一体,段奇掐着喉咙往地上猛吐酸水,脸色难看的很。
“没用的”。繁星冷笑道:“此药名唤百日红,乃上古秘方配制而成,居天下奇毒之首,遇水即溶,顾名思义,百天后,如果没有解药,你会肠穿肚烂、受尽折磨而死”。
段奇掐脖子的手一顿,整个人失魂落魄的跌坐在地上,心底一个声音不住提醒着他。
完了!
繁星的声音蓦然变得格外温柔,像是女子的玉手轻抚过侧脸,温软生香:“别怕,只要你听我的话,我会给你解药的”。
“你这个魔鬼”。段奇忍不住愤怒的吼出声,而那女孩竟然哈哈大笑起来,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夜色下似鬼般凄厉诡秘:“哈哈哈……这个称呼我喜欢,魔鬼啊……因为所有人都惧怕他,却又忍不住仰望他,多好啊……,征服这个世界,主宰所有人的生命,即使沦为魔鬼,又怎样”?
段奇被这样恐怖的繁星吓得忍不住后退,活这么大,即使遇到生命的威胁都不及这一刻他心底的恐惧来的深刻,来的震撼!
“嗒嗒嗒……”。悠远的木鱼声随风传来,远在天边又仿佛近在耳畔,带着洗涤心灵的通达与灵彻飘入人的耳朵里,血腥与罪恶仿佛都已远去,在那一瞬间,心底一片宁静。
繁星有刹那间的迷惘,然而仅仅只是一瞬间,下一刻她的双眸便恢复了往昔的沉冷清肃。
木鱼声越来越近,伴随着几近于无的脚步声。
繁星微迷起眸子,冷冷的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手指微微蜷起。
这条巷子今晚已经被全线封闭,就连警察也被黑龙帮的人提前打过招呼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是有脑子的人今晚都不会往这里跑,而来人……
乌云褪散,浅白幽凉的月光倾洒而来,月光下,一线灰白的袍角首先映入眼帘,点亮了那片昏暗之地,随后,一只裹着白袜布鞋的脚踏在月光上,缓步行来。
那是个十一二岁的少年,瘦弱的身体在灰白僧袍的映衬下更显单薄,光头下俊容如玉,肌肤在月光的反射下泛着淡淡的茶蜜色,他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片疏密的剪影,更显得那双眼睛黝黑清澈,如溪水般波光粼粼。
步履从容,神态悠然,唇角含着温和的笑意,仿若春日浮花,拥有悲悯众生的宽容和慈悲。
嗒嗒的木鱼声与他的脚步融为一体,那执着木锤的手指格外修长好看,像极了艺术家手下精致的艺术品。
他的脚下是一具具早已死去的尸体,他目不斜视的从那些尸体上踏过,神态安详宁静,木鱼声越来越急,一声声像是敲在心上,薄唇微阖,一连串佛语从他嘴里吐出。
除了他自己,没人听得懂。
他在为死去的人超度,生前的罪恶与善念佛祖都看得到,安息吧……
他的声音格外好听,带着迷醉人心的温软柔和,极轻易的就让人沉浸在他编制的世界中去。
他突然抬眸,那样清澈无垢的眼珠,仿佛从未被这个世界污染,怀着慈悲的力量穿透黑夜直直射来,只一眼,便似历了千年。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被人用烂了的感化名言,在这少年和尚说来却令人肃然起敬,心底完全生不起一点玩笑的念头,
繁星立于罪恶的源头,脚下是浮尸,心上是魔念,她静静而立,面上巧笑嫣然,眼底杀机四伏,五指悄然把玩着飞刀,刀刃反射的寒芒里是女孩眼底无边的冰冷残酷。
臭和尚,找死!
少年竟似完全感受不到女孩的杀意,微微摇了摇头,像是在懊恼什么。
师傅说,他命里的劫就在此时此地,那么,是此人吗?
佛家所说的劫难便是渡厄,渡一切苦难,而渡人,是莫大的恩德。
他在这头,她在那头,中间隔着几米的距离和尸体,一面是慈悲,一面是罪恶。
他和她,终于相遇……
本书由首发,请勿转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