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云知曜当即推门走出去,见是守正堂堂主身边近侍席末,忙迎了上去。
“出了人命案子,楚宗主请您过去一趟。”
席末抱拳作揖,简单地说一句。
“谁的命案子?”段衡问。
“玄烨门主。”席末沉声答道,“快请随我来吧。”
云知曜听是李沉江出事,当即脸色一变,让席末带了路,便紧随而去。段衡几人也是知道出了大事,二话不说跟在身后。
到了玄烨门暂居之处,云知曜等人穿过围着的人群走进厅内,入目便是李沉江惨死地模样,他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身上除了脖颈处一抹极细的剑痕,便再也没有其他痕迹,双目瞪的溜圆,目中的愕然之色还未褪去,就那么鲜明地刻印着,显然是没有什么防备便一剑毙命。
段衡眼尖,还未等楚寒天开口,便一瞬间窜到李沉江尸身旁,用手指比了比那剑痕,脸色寒了下来,“是无影剑。”
“眼力不错,就是无影剑。”楚寒天点点头,微一挑眉,看向正按着李沉江身上各处穴位的段衡,“你可还有别的什么发现?”
“嗯……他似乎有被点过穴的迹象,但是又被人解除,且不是同一人的手法。”段衡说着,皱起了眉。
“哦?那你能看出来是何人的手法?”
“楚宗主太抬举我了。”段衡笑着摇头,起身对他行了一礼。
“手法已经不重要了吧。方才不是说无影剑?那么谁会无影剑谁就是凶手喽?”云念心依在宋青霜身旁,一脸的天真。
“呦,水云谷谷主的女儿竟然这么无知。无影剑剑法并不是什么秘密,人人都能习得,按你的说法,且不是所有会这剑法的人都是凶手了?我可是知道,在场就有许多人会的。”离珑嗤一声,看着云念心的目光满是不屑。
云念心呐呐不知所言,但宋青霜当下就怒了,她骂道:“哪里来的黄毛丫头,竟敢教训我的徒儿,你娘难道没教你我是惹不得的?再敢说一句这种话,我直接割了你的舌头。”
离珑被宋青霜气势呛住,苍白了脸色躲在胡媚儿身后,一脸的委屈,胡媚儿有心护她,但确实不敢惹宋青霜,便也沉默着不发作。若论这江湖中的女子谁最厉害,旁人说不得都要提几句宋青霜,只因她那脾性,再加之有水云谷几位长老护着,楚寒天对她的态度,这一阵子也是暧昧的紧,再加上又是怀素门中医圣的首徒,惹她半分的不快,怕是要遭殃的了。
楚寒天冷眼看着玲珑阁这边,直看得胡媚儿手心冒汗,又护了离珑几分。
“楚宗主,眼下不是应该处理李门主的事?怎么也这般意气用事了。”离灼不动声色地隔了楚寒天的视线,玩世不恭的笑着,可眼神冰冷不含笑意,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
“请楚宗主做主!”
玄烨门一众也在此刻纷纷聚上前,跪在楚寒天面前苦苦哀求,他们本是与门主一同来参加此次大会的,可此刻,李沉江被杀,将来玄烨门会如何,他们是不敢想的了,只盼着能先查明真相,给他报了仇。
楚寒天叹一口气,扶起面前的几人,收回心神,问道:“你们可知道什么内情?”
几人均是摇摇头,只其中一人踯躅片刻,咬咬牙,似下定决心般,道:“我知道一些。”
“说。”
“傍晚时,我在后院看到师父,一个人踱来踱去,很是焦急的模样,似乎有什么急事,我便去问了几句,师父便不耐烦地将我打发,还要我不要告诉任何人。我离开后又觉得不妥,便折回去偷偷看着动静。入夜时分,就见后院内突然多出一人,一看便是武功不凡,我怕暴露了行迹,大气不敢出,只想着快点离开,免得被发现,但还是隐约间听到几句,好像说什么……武功秘籍……提高功力……比武一类的话。”那弟子说完,便垂下了头,不敢去看楚寒天,整个人也都是羞愧至极。
这下大家也便都明了些,想必是这位李门主为了接连几日的比武,偷偷见了这个神秘人与他交易武功秘籍,短时间内提高功力,而这,分明就是不可取的歪道。
厅内当即就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很是不耻这行为,玄烨门的弟子更是觉得羞愧无比,头都不敢抬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那么,就是这位神秘人杀了李兄喽。”薛文墨站出来说道,“楚宗主之前便说无打斗痕迹,那么就应该是那位神秘人假意交易,然后趁李兄不备杀之而后快,毕竟有这种功法,怎么可能还愿意拿出来分享。”
在场当即就有不少人点了点头,这说法合情合理,似乎也只有这个真相了。但还有一些人不置可否,比如那三大派的掌门,再比如段衡、陶孟川、铜锣一流。
“阿弥陀佛,薛施主,您这话就不对了。”万佛宗那边站出一老僧,一脸的慈祥模样,手掌合十又是念了一句佛语。
“哦?空无大师有何高见?”薛文墨不满地问道。
“蠢货,没听刚才水云谷的段小儿说吗?点穴手法不同,当时自然不是只有李门主和神秘人区区两人的,至少还有一个人在场,说不定是这人下的手。”离灼横一眼薛文墨,满目皆刻着愚蠢至极几个字。
薛文墨憋得满脸通红,但又不敢和离灼发作,只苍白地辩道:“他一个奶娃子,说的话怎么作数。”
这话一说,却是引得许多人不屑地笑出声。
段衡更是微微一笑道:“我说的话自然是不作数,但是,楚宗主并未反驳我,自然也是早早便发现了这一点的,方才只是考考我罢了。”
薛文墨再说不出一句话,闭了口默默站在一旁。离灼赞赏地看段衡一眼,道:“水云谷真是人才辈出啊,这小子有前途,叫段衡是吧?我记下了,哈哈哈。”
段衡礼貌地对他拱手行一礼,又对着楚寒天道:“楚宗主,若您放心,不如将此案交给晚辈如何?”
楚寒天沉沉看他一眼,道:“好,我便交于你去办,孟川从旁协助,但是,必须在聚侠大会结束前查明真相,还玄烨门一个公道。”
“是,段衡明白。”
此事也便这么决定了,虽然有很多人对于将此案交给段衡很是不满,但毕竟段衡在年轻一辈也算得上优秀,且又是楚寒天亲允,自然说不得什么,左右其他门派也没什么损失,反倒少了个对手,除了玄烨门几人有些怨气对段衡没好脸色以外,其他人倒也算是客气。
回去的路上,云念心问段衡:“师兄,为何要揽下这事?一门之主被杀,这也是大事了,我们水云谷近日也是并不清闲,哪里有时间查案?”
“李沉江那人,我还是有些好感的,而且此案有趣。”段衡勾勾唇,不正经地答道。
铜锣一本书拍在了段衡头上,“不许大意,一定认真查清。这不能闹着玩。”
段衡正了脸色,“我明白。大师兄放心。”
忽地,又转了笑容,段衡夺过铜锣手中的书,调侃道:“大师兄,你怎么到哪里都带着书?”
铜锣笑笑,眼中含了一抹狡黠,“因为……有趣。”
段衡一怔,与他对视一眼,皆是放声大笑。
“大师兄,现在才觉得你有趣了些。”
云念心无奈地看着自己两个师兄,想是无法从他们这里套到答案了,便去问云知曜。
“他是为了孟川。”云知曜道,“还记得大会开始时楚寒天说了什么吗?大会期间,除比武一项,其他一切事宜皆找陶孟川。今日这事如果段衡不开口,便是孟川的差事了,而孟川如今要专心比武这方面,分心对他百害无一利,你没见今日孟川都没有出现吗?只怕是已经在聚神准备着了。”
“原来如此,那这件事会不会本身就是为了拖住孟川呢?”念心心思转得快,立刻便想到了这上面。
但终究年轻,还是有看不透的地方,云知曜笑道:“不会,第一,如果真想拖孟川,也就只有年轻一辈有这想法,他们没有能力杀掉李沉江吧?第二,孟川还参加了第二项,他的生死都是个迷,又有谁会和他计较第一项的胜负?更何况,那些个家伙也不屑于和孟川一个孩子这么较真。”
念心点点头,放下了心,又看向了身后正和铜锣谈笑风生的段衡,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回房之后,段衡并没有歇下,他摸着夜色,去找了陶孟川。
“你来做什么?”
陶孟川穿着亵衣坐在床头,屋内并未点灯,幽幽淡淡的月光洒进纸窗,落了床前一地清辉,段衡便站在这月光中,温和的眉眼弯弯,笑看着陶孟川。
“在与我分出胜负前,可不许死啊。”
“废话。”
“孟川……”
“嗯?”
“大师兄说你走出来了,真好……”
“嗯……对不起。你也忘掉吧……我不想再看你这副像是要哭的脸了,你啊,还是笑起来的模样好看。”
“嗯。”
段衡眉眼依旧是温和地弧度,只是嘴角那笑微微撇着,强忍着心头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