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玉向晚 第26章 残月晚如昨
作者:沉悠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柳黎言送来的东西,柳絮儿也喜欢至极。经常拿在手心里把玩,偷偷的看着它们乐不可支。

  就连一向医术高明的容洛也束手无策,我有些失望的看了看柳絮儿。她仍笑的十分请甜,额间没有半点愁怨。于此而言,也许这样也是一种解脱。

  叶惜华也早在回云凉城不久,就回青漓了。听说花颜生病了,昏迷不醒已好几日。他也就火急火燎的赶回去了,临走时他本想向他道声谢,都来不及。

  我刚准备把昨日给柳絮儿采的草药晒好,就听到有人敲门。我还来不及上去,就看见柳絮儿。她十分欢喜的一蹦一跳到门口。

  轻轻推开门,柳黎言手里提着两壶酒和一些吃食。我本想上前打个招呼。可柳絮儿太激动了,整个缠着柳黎言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苍宁远远的从背后看着,眼神里走满是颓败,随即他转身进了屋。

  我只是同柳黎言笑了笑,手上也继续研磨药草。他虽长的并非十分好看,却给人很温暖。奇怪的是,总是将左手紧紧护着,生怕被人看到。

  爹爹的病情我有些担心,所以等安顿好柳絮儿,找到血玉的使用方法。我和容洛便去寻绾心草。奈何,如今知道血玉使用方法的莫过于云苇。他亲眼死我和容洛面前,那样真实,好似一场幻境。可容洛总说事情有转机,我们也便没有离开。

  容洛本是在屋内小憩,这会也睡醒了。他刚出门,就看到了柳黎言在和絮儿说话。容洛眉心微动,就上前去和柳黎言打了招呼。

  “柳公子,光临寒舍,在下未能招待周到,望请见谅。”

  柳黎言站起来,同容洛微微一笑。“容公子这般见外,可折煞柳某人了。”

  我看他们在一边互相推让,满眼黑线。可我也只能忍着,心里一直默念着:小不忍则乱大谋。

  我做好了茶点,给他们送了上去。我心里虽极其不愿,还的做出大家闺秀的气度。因着容洛总是说我不够温柔,不够贤淑。

  因柳黎言在,我也未把苍宁叫出来。若是出来,情敌见面分外眼红。这场面,我不无法脑补。

  “柳公子,你是云凉本地人吗?”容洛一边喝茶随意问了两句。好似家常的唠嗑。

  柳黎言淡淡一笑:“我从小就在这里长大,唯独能酿酒,能养活自己。一壶酒,一卷书,人生岂不乐哉。”

  “好一个潇洒风流的柳公子,容洛佩服。”容洛眼里好似有些意外,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我看着柳絮儿,十分喜欢柳黎言。他说话时,柳絮儿也一直看着他,目光温柔。

  我看着他,又复看了看柳絮儿:“柳公子,鸢儿冒昧问一句。公子可曾婚配?”

  柳黎言面色有些微红,他看了一眼柳絮儿:“小生家贫,不曾婚配,不曾婚配。”

  我刚欲说下去,容洛拉住了我。我只好换了个话题。容洛眼里有些不悦,又十分无奈的看了我一眼。

  容洛起身朝柳黎言微笑示意:“柳公子,我进屋给鸢儿拿件衣物。天有些凉了,我怕她着凉。”

  我满眼黑线,云凉正值仲夏,我怎么会着凉。找个借口都不会,真是丢脸啊。我也只好随容洛进屋去,他看我进去,轻轻的掩上了门。我有些奇怪的看了他一眼:“青天白日,你为何要关着门?”

  他浅浅有些皱眉:“鸢儿,你说你一个姑娘,怎么去问一个男子,可曾婚配。这般大气,我都被你吓着了。”

  我狠狠的踩了容洛一脚,面色得意:“容洛啊,我是想给柳絮儿找个值得托付的人。柳黎言看着挺适合絮儿的。你看人家风流倜傥,谦谦君子...”我故意提到柳黎言时,声音微微软了软。

  他不屑的看了我一眼,眼里有些不悦:“鸢儿要是这般喜欢柳黎言的话,大可不必拿着柳絮儿做幌子。”

  我转过身,心里笑的都要绕上云凉跑一圈还停不下来。可面上还要装出微微不悦。看着容洛面色越沉,我心里就越是高兴。

  我和容洛从屋里出来,柳黎言有些吃惊的看了我俩一眼。面色上很快恢复了平静。

  容洛递给柳黎言一个锦囊,我都有些意外。他何时拿的,我怎么从未注意。

  “柳公子,锦囊里是我送的一些礼物。当你打开,我想你一定会喜欢。”

  柳黎言点了点头将锦囊收下。他坐了一会,便起身打算离开:“容公子,鸢儿姑娘。柳某打扰了一日,就先离开了。改日再来拜访。”

  我和容洛把柳黎言送到门口,可柳絮儿仍是天真的看着。直到柳黎言的背影消失在云凉月色里。

  柳絮儿悻悻的转过身往回走,月色撒在她身上,有一丝薄。看着她微微有些眼红。曾经的云苇让她伤透了心,如今只愿柳黎言能真心实意待她。

  等柳絮儿一进屋里,容洛就拉着我往外走。因我和容洛轻功不错,很快就跟上了柳黎言。

  我们一直跟着柳黎言,他也无什么异常。还如平日里卖完酒就回了自己城外的竹屋里。

  我和容洛刚准备离开,就看见云舒从他的竹屋里出来了。我有些意外,自从云苇死后就在云凉城消失的无形无踪的云舒突然出现了。心里很疑惑,柳黎言是不是云苇?不过下一刻,我就推翻了自己。

  可我和容洛还未跟上去,云舒却是走的很快。他什么时候和柳黎言扯上关系,我有些蒙。一个云凉城少公子,一个酿酒的。真真是无法凑到一起当朋友的。

  容洛轻轻地从空一跃就挡在了云舒面前。昔日,温雅书生气十足的云舒,眼里满是忧伤。给人一种深深的颓废,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他深深的吸了口气:“容公子,鸢落姑娘,今日遇见。十分巧合,不过我今日有些事,就先离开了。”

  容洛声音里有些淡漠还有一丝不容反抗:“云公子,既然见了。又何必这么快离开。”我第一次见这般的容洛,心里对他满是崇拜,是个真爷们。

  容洛微微一笑:“云少公子,你怎么和柳黎言扯上干系。还是说云苇没死,全是你和他计划好的一切。”

  云舒不敢置信的看了容洛一眼,有些慌张。可他还是很快的让自己恢复了平静:“我才不会和云苇那个忘恩负义之人扯到一起。他那般没有良心,我杀了他也是替别人造福......况且,我的娘亲都因云苇才被云啸天亲手杀死。我怎么会原谅他们父子俩。”

  此时云舒虽全是说着云苇的种种不好,可好似在聊家常一般。面色平静,并无半点波澜。

  我有些不敢相信,那个上次还拼尽全力护云苇周全的云舒竟这般恨云苇。他们竟也有如此化不开的结。

  云舒顺手仍过来一个手札,微微舒了口气:“这是云苇让我交给容公子的。我虽恨他们,可......”云舒提到云苇时,声音低沉,好似有些哀伤。却很不容易被人察觉。他本想说什么也未说下去。转过身消失在了苍茫夜色里。

  我们徒劳无功就只好回去,云凉城的夜里有些许清冷。我和容洛在街上走的极其缓慢。月光下,我和他的影子被拉的很长,就这样缓缓的走着也很心安。

  一直走到门口,容洛停了下来。“鸢儿,无论如何,请你一定要相信我。”他深深的看了我一眼。把云舒给他的手札递给了我。转身进了屋子里,不知为何他的背影有些落寞。

  我一股脑的不知道发生了何事,今日他们净说些奇奇怪怪的话。

  昏黄的烛光下,我翻开云苇的手札,从中溜出了一封信。我拆开了来,上面一个字也无。

  记的容洛说过,用秋影草的汁液浸泡过就可以显示出上面的字。恰好,我昨日正好采的有秋影草。

  我把纸浸进汁液里,一会,上面出现了字迹。云苇的字十分刚劲有力,看上去却有些压抑。

  竟然是血玉的用法,我快要高兴的昏过去了。我一直提醒自己淡定,淡定。我把东西收拾好,准备去给容洛一个惊喜。

  他屋子里的烛火还亮着,我推开门,却空无一人。总感觉今日的容洛奇奇怪怪有什么事瞒着我。他既然不愿意说,就随他去吧。

  我只好悻悻而归,心里有些落寞。说不上哪里不好,却总是心里有些郁闷。

  我翻开云苇的手札,有一滴血正好滴在了苇字上。我缓了缓神,心里却是无限可怜他。

  他的手札好似有一股魔力,一直引我看下去。手札上的字变成一幅画面,我却置身其中。

  依稀,我好似看到了柳絮儿和云苇初次见面的场景,因为柳絮儿曾说过,我便一下子跳到了,我们在月夜谷的那一段时间。

  我和柳絮儿被苍宁劫持到月夜谷之后,云苇第二日便醒了。他睁开眼就在寻找柳絮儿。

  他找遍了云凉城大大小小的地方,可仍找不到柳絮儿。云苇失望的表情让我有些吃惊,我以为他是负心人,可现在才发现我错了。

  我远远的看见了云苇跪倒在漫天大雨里,他嘴里还一直喊着絮儿,絮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