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夕白仍在外面站在,炎炎烈日下,他全身上下又被缠的密不透风。可锦悠坐在玉阑珊里看那群书生刚写好的话本子。完全不把顾夕白放在眼里。
虽说顾夕白家里有钱有势,可人家锦悠姑娘就是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主。不理不睬也便很正常。
我偷偷瞄了顾夕白一眼,随即笑的吱不出声来。顾夕白全身汗如雨流,战战兢兢的嘴里还是喊着:“阿绾...阿...绾...”
终是这公子哥身体撑不住了,哐当一声倒地而去。身旁的小厮侍从全部都吓坏了,哭天喊地的唤他家公子。
此时锦悠从玉阑珊里也慢慢出来了,仍是一袭紫衣。目光流转,微微扫了一眼倒在地上的顾夕白。嘴角莞尔一笑:“念念,送顾公子回府。要是他以后还敢来玉阑珊闹,我拿你是问。”她声音虽不大,可给人一种无法抗拒的感觉。
我有些呆的站在一旁,锦悠伸过手来拉着我。她眉目间流出点点浅笑:“鸢儿,同我进去吧。念念刚刚准备好了一些白暮城里最为出名的吃食。”
我转身看了一眼,仍是被小厮扶起的顾夕白。
同锦悠笑了笑:“姐姐,我最喜欢吃甜的,什么粟子酥,桂花糕很得我心意。”
她拉着我手心冰凉:“真是傻丫头,我妹妹也很是喜欢甜食。可惜我找不到她了。”我伸手去抚开她眉心的愁:“姐姐,你也可以把鸢儿当妹妹。有个你这样的姐姐,很是幸福。”
锦悠淡淡一笑,却略显苦涩:“幼时,我俩出去逛诗会,她为了救我被歹人抢走了,如今我找了她十年,可始终杳无音讯。”
她话还未说完,悠悠站了起来。从屏障后拿出了好多零碎的东西,件件价值不菲。她一件一件的递给我:“这些都是我给玉姗准备的,她要是哪天回来了,我怕一下子来不及置办。”
我把她的手紧紧握住:“姐姐,这些年过去了,你还记得玉姗的模样或者其他?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我话音刚落,她转身就从身后的雕花架子上拿了画轴出来。她把画卷轻轻展开,画上的女子眉眼却是我有三分相似。不过很是年幼,大约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她还从袖间取出了一截胭脂红,是那种微微桃花色的香脂。她把那半截子香脂紧紧握在手心里。眸色有半点微澜:“这是玉姗给调的胭脂,她最喜这个色的香脂。”我把香脂放在鼻尖浅浅闻了一下,虽已隔十年,可还能嗅到淡淡香味。
我虽不懂香脂,可我却明白。调香之人手法很是巧妙。因着容洛十分喜香,看他调的多了。不会调也知道什么好不好。
她自顾自怜的看着远方:“我找遍了所有出名的香坊,也未找到她。当年要不是我,妹妹也不会被坏人掳走。”
我把手里的罗帕递于锦悠:“如今,前尘往事皆已成尘埃。你何必念念不忘,倘若我有办法帮你找到玉姗你就要答应我一件事。”
锦悠眸光流转,随即点了点头:“我什么都依你。只要你能帮我找的玉姗。”
我顺手从玉盘里拿了桂花糕,松松软软的味道入口。可真是美味至极,连锦悠的话都来不及回答。
看锦悠有些着急的样子,我喝了口茶。学着容洛平日里那般模样:“姐姐,你只需要帮我做桂花糕即可,我要好多好多。”她本是正儿八经的样子,听我刚落。笑的满是不雅。
我伸手捏了一个桂花糕递给锦悠,她楞了一下。随即满是笑颜的接了过去:“鸢儿,你真这般喜欢我的桂花糕?”我一本正经的同她点了点头:“还有,我还很是喜欢锦悠姐姐。”
锦悠满是怜爱的看着我,竟一点都未提到顾夕白之事。想想那顾家公子竟是一面相思啊。
我看已是接近午后,比较凉爽。就在锦悠的再三挽留下很不情愿的回去找容洛了。他竟生生把我忘了,已经一天都未见到他了。
我在白暮城里转了一趟,刚好看到一个绣庄。很久没有为自己裁剪衣服了,看看白暮城大街上的姑娘一个比一个穿的娇艳欲滴。我看了看自己灰仆仆的袍子。
咬咬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片金叶子递给绣庄的老板。中年老板看到金叶子两眼放光,满是周到的帮我选布匹,量尺寸,裁衣服。
可我硬是做在哪里把锦悠装给我的吃食全部解决掉了。随即拍了拍手,突然想起容洛已是很久也未置办过新衣了。
我摸了摸口袋,幸好还有一片金叶子。我很是大气的把老板叫了过来:“老板,我相公,不未婚夫的衣服能做的了嘛?”本是两眼放光的老板眼里只盯着金叶子:“可以可以,只要你报出你家未婚夫的尺寸。”
我毫无压力的笑了笑:“身长八尺有余,肩宽腰窄,最喜月白色......”我噼里啪啦说了一串,老板听的都有些目瞪口呆。不过他看了眼金叶子,还是勉强的点了头。
我正欲往出去走,正好看到一粉衣女子,眉眼和锦悠有几分相似。她绵绵的脚步看上去满是一个大家闺秀。但看上去却有几分疲惫,背后还背着一个包袱。更重要的是,她身上的香,我很是欢喜。
刚才两眼放光的老板却变了副模样,目露精光的看着粉衣女子。这老板脸上就刻这财奴,色鬼。粉衣女子从包袱里取出一些绣品递给老板。老板趁机去摸粉衣女子的玉手。
可这画面被我看到了,就不行。谁敢在我面前吃人家姑娘豆腐,真是别想活了。还未等粉衣女子有反应,我就一尺子敲上了老板的咸猪手。
他怒火冲冲的看着我,我一把拉上粉衣女子就逃。连刚刚做好的衣服都来不急拿就匆匆出逃了。
跑了很久,楞是绕上了白暮城跑了一圈。我们才停了下来。我气喘吁吁,脸色铁青的看着粉衣女子:“姑娘,唐突了?”她嘴角莞尔一笑:“刚才多着姑娘相助,要不是姑娘我恐怕会遭歹人欺凌。”
我满是喜欢的看着粉衣女子:“我叫鸢儿,区区小事,不足挂齿。还有姑娘闺名?”她目光流转,浅浅梨涡恙开:“我叫卿雨?你可唤我阿卿。”
我和她一直绕着护城河走,她慧质兰心,却总是有几分害羞。总是我问一句她答一句,慢慢的她的面色有些沉。我满是担心的问了她:“阿卿,没事吧?”她摇了摇头,却始终愁眉不展。
我无奈,只好先把她送回去吧:“阿卿,你家住何处?”她摇了摇头,微微有些苦涩:“我是刚来白暮城找人的?”
我很是得意的看着卿雨:“阿卿啊,你要找的是个什么人?”她眼里闪过一丝光:“我要找我的未婚夫,顾夕白。”
听到这个名字,我可谓是明白了那日油头粉面的男子为什么说顾夕白是渣男一枚。我有些战战兢兢的看着护城河里的水。却不敢告诉阿卿事情的真想。
她复又看了我一眼:“姐姐,难道你也认识顾郎吗?他那般举世无双的公子你识的应该很是正常。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
我迟疑了一下,这下惨了。随即找了个理由:“今日天色不早了,你先去我家休息一晚。明日再带你去找你的顾郎可好?”
阿卿听到顾郎,可谓是心花怒放。可要是明日见到了,会不会肠断月城河。我不敢想下去了,这负心汉,等我见了,必定好好揍他一顿。
月上柳稍头,我还未回去。和阿卿正说的开心,抬头一看容洛竟在我面前不远的地方站着。清幽月光撒在他脸上,他朝我淡淡一笑:“鸢儿,我带你回家。”
我不知哪来的勇气,一下子跑过去扑倒在容洛怀里。容洛满是嫌弃的看了我一眼:“鸢儿,你身后还有人在。”
我不好意思的把阿卿拉到容洛面前。容洛很是礼貌的同阿卿点了点头:“姑娘,即是鸢儿喜欢你,我们便是朋友。”
阿卿有些拘谨的同容洛回了礼:“承蒙公子和姐姐不弃。晚上必是要叨扰一晚,还请你们多多担待。”
我很是头疼啊,他俩说话文邹邹的。我满是笑颜的看着阿卿:“你不必担心什么打扰不打扰的。两个人是住,三个人也是住。”
阿卿没有说什么,随即点了点头。她身子微微一侧,看了对面河岸一眼。远远的就往回跑。我和容洛也只好跟着。她终是停下脚步,原来她看到了顾夕白躺在河对面。
顾夕白躺在柳树下,脸色通红,手里还是酒坛子。他脸上的伤还未好,青一块,紫一块。看上去十分滑稽,没有半点阿卿口中公子世无双的感觉。
阿卿一下子扑倒在顾夕白面前:“顾郎,你醒醒,我是来找你的阿卿啊......”她看着顾夕白面上的伤,轻轻的用手抚过。眼里是说不出的愁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