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有道 第1章 死士
作者:无名女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自东周王朝惠文帝驾崩后,皇室日益衰微,大权旁落,诸侯王纷争,各路诸侯国之间互相征伐,战争频繁。所谓弱肉强食,小诸侯国纷纷被大诸侯国吞并,如今天下只剩齐、鲁、莒、州、纪、向、阳七国并立。当下局面便是齐、鲁两大国争雄天下霸主,主宰乾坤。两国虽称霸天下但都还未敢称帝,原因是怕一旦称帝六国联军纷纷把矛头对向自己,来个双管齐下内外夹击,便成了困兽之斗。

  鲁国,鲁孝公二十七年,国都曲阜。

  整个曲阜城弥漫着欢喜的气氛,大街小巷热闹非凡,各色酒肆饭铺大红灯笼高挑,连幌旗都纷纷换上了大红色,虽看着很是招摇,却给这大喜之日增添了不少喜庆的气氛。

  路上行人高谈阔论之声溢满街市。

  酒肆饭铺二楼的靠窗位与阁楼皆坐满了些贵族公子,他们早早就花了高价钱霸好了位,等着一睹天下第一美人的芳容,回去好与人吹捧这第一美人如何那般倾国倾城,便足够他显摆一段时日了。大家心知肚明,美人能掀帘探头的几率是小之又小,但想到今日是老国君迎娶美人的大好日子,来凑下热闹也很是不错的。

  这时一骑士身披红色斗篷从人流中飞驰而来,掷地有声道:“快散开,快散开,莒国公主的和亲队伍马上就到啦!”

  路上的行人闻声很是自觉的纷纷向边上靠拢,骈肩叠迹,笑语喧哗。很快一条空旷的行道便袒露了出来。

  片刻迎亲队伍声势浩荡闯入行道,领队的百名铁骑,身着盔甲英姿勃勃,马蹄声“咯哒”作响,很是气派。铁骑身后紧随着的是几十名乐器手摇头晃脑的奏唢呐,敲响锣,乐声奏鸣。

  再后跟随的便是十几个身着粉色薄烟纱的婢女,歌舞的伎人等人,个个腰若约素,皆是一头青丝散散披在双肩。

  婢女后头行驶的便是一辆大红丝绸所装裹的青铜轺车,里面坐着的便是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莒国公主已南浔,也就是鲁孝公今日要娶入门的夫人。

  南浔公主美貌倾国倾城,众诸侯王对她的美貌皆是垂涎三尺。只可惜莒国与鲁国关系甚好,鲁庄公一开口要人,莒国便立马应了这门亲事。一锤定音,其他诸侯王只能是镜里采花,望不可及。

  可如今的南浔公主年仅十六,而如今的鲁庄公已经是个年过五旬的糟老头,所谓是老牛吃嫩草,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大红马车里的南浔公主身着纯衣纁袡,头戴赤金缀玉爵钗,腰佩翠琅干。淡扫娥眉,皮肤如温玉,樱桃小嘴,美得如那不食人间的烟火。

  一阵阵雀跃欢呼声透过车帘灌入耳膜,难不成是到了曲阜城了,南浔心下有些好奇便掀开了车帘探头看了下,只见街道边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南浔这么一探头,引起数百对目光齐刷刷向她这边看来,人群霎时像炸开了锅一般,人声鼎沸,热火朝天。有人高喊,“看到啦,我看到啦!”又有人高呼,“我也看到啦!真叫一个绝。”那些看到南浔芳容的人脸上尽显喜悦,洋洋得意中还颇有几分自豪。

  和煦的阳关洒落在酒肆阁楼的一白衣男子身上,显得格外耀眼引人注目,南浔不禁把头微微抬了下,向那白衣男子看去。见那男子头戴冠梁,身着一袭玄纹云袖的白衣,盘腿而坐,目光棱棱的看向自己,神色却颇有些沉重。

  他身边正倒着茶水的酒佣也把目光投了过来,一时看傻了眼,那茶水倒满了竟还浑然不知,直到那滚烫的茶水从案上流到了那白衣男子的裙袍上。

  白衣男子顿时弹跳而起,“烫,你这是怎么倒水的啊!”一声爆喝,说着就挽起袖口准备要给那酒佣一耳光,当手抬在半空时突然停了下,缓缓的放下手抖了抖裙袍,对着那酒佣摆了摆手示意那酒佣走开。白衣男子动怒后敛容回首又看向了南浔,眸中已是清平如水,唇边浮起一缕淡淡的笑意,竟有股朗月清风般的气质。

  南浔嘴角一挑略显尴尬,忙放下了车帘。

  这时听得车帘外一片失望的叹气声,如潮水般连绵不断。

  一个不注意南浔袖口中的匕首突然掉了下来,刚要俯身去捡的时候,车轮刚好压到一块石子,轺车稍微震动了下,那把匕首便被震出了轺车外,滚落在地。

  本以为周围的吵杂声能盖过那匕首落地的声音瞒天过海,谁知这时轺车突然停止了行走,南浔的脸刷的一下白了下来,脸上骤然浮起一抹惊慌。惊恐之余,心中竟然蹦出了就地寻死的念头,心想如果被发现就一头撞死在这青铜轺车上。

  车帘外侍女小娥娥的声音清脆嘹亮,“没事,没事,只是公主的缀玉爵钗掉了,大伙儿继续赶路吧!可别误了时辰。”

  南浔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尘埃落定,寻死的念头也逐渐消散。小娥娥隔着窗帘小声道:“公主,恕婢子斗胆,自作主张先帮公主保管着。”

  南浔把手伸出车帘外,压低声线道:“快还给我。”

  等了片刻窗外依旧没有回复,便把窗帘挽起一角,一双眸子如同冰针般骤然射入窗外的小娥娥眼里,使得她不由得轻轻一颤,“你到底还不还我,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血溅轺车。”

  小娥娥左右为难,几乎要崩溃,也深知公主的倔脾气,她竟然说得出口就敢做得出来,这撞梁,抹脖子之事公主可干了不少。

  双眸尽显悲怆之色怔怔的看着南浔半晌,暗暗咬住牙根,死就死吧!忙做贼似的左右环顾了下,心不甘情不愿的将匕首藏在袖口,小心翼翼的伸入车窗内。

  莒国的和亲队行至鲁国的皇宫大门便停了下来,南浔被小娥娥搀扶着下了马车,这时宫墙上的钟声悠扬而起,司礼官高亢宣读礼仪,举行祭天大礼。

  皇宫内的行道两旁文武百官肃穆祥和端站,准备接见这位号称天下第一美人的鲁国夫人,随之长号仰天而起,鼓号齐鸣。

  鲁国后宫制度分为五等,一等是掌管后宫的正妻王后,二等便是夫人,三等嫔妃,四等世妇,五等御妻。

  一阵繁文缛节过后,此时,夕阳已近西山,夕阳从西山上斜射而下,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模糊的玫瑰色之中,在夕阳的笼罩下喜庆的气氛更加浓厚了几分。

  南浔被一个身着大红牡丹锦缎的妇人搀扶入椒兰殿内,她坐在床榻上,想起方才那鲁孝公苍老的面容还布满着些大大小小无数的疙瘩不禁一阵噁心,心中骤然如同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思绪都涌上了心头。

  死,又怕鲁国发兵攻打莒国,小小莒国要如何与强大的鲁国相互抗衡,活着,想到以后无尽的日夜要与这糟老头同睡一床简直就是生不如死。此时是船进断头浜进退两难。

  她强压住自己将要奔溃的理智,鲁孝公身边有王后,嫔妃美姬无数,想必不会日日召见自己,我先以死相逼来吓吓他应对着先,以后再筹谋对策。就在这时突然听得一声房门被推开发出“吱呀”的响声。仿佛一支无形的手,在她的胸口狠狠揪了一把,手中的匕首握得更紧了几分。

  一阵响声过后,殿内又如死亡一般寂静。

  南浔的脸色十分苍白,空洞的双眸里满是畏惧,两眼怔怔的看着纱帘外逐渐逼近的身影,纱帘被一只布满老茧的手拨开,一个身材臃肿的老头出现在视野中,那老脸上的疙瘩在烛火的晃动下颜色更深了几分,显得加倍的恶心。

  南浔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后挪了挪,“你不要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就,我就死在你面前”说着就把手中的匕首比在了自己的喉咙上。

  鲁孝公嘴角扯起一抹冷笑,很显然鲁孝公并不吃她这一套,掠着发白的胡须,“寡人并非怜香惜玉之人,你若是想寻死寡人绝不拦你,请自便。”孝公知道南浔只是做做样子,他这双阅人无数的慧眼,这点小伎俩还是看得出来的。

  孝公不以为然的倒了杯酒仰头喝下继续到:“寡人娶你当夫人只不过是想报答当年莒惠公的救命之恩,当年寡人还是个公子的时候鲁国夺嫡纷争,寡人遭受奸险小人陷害,为了逃命跑到莒国避难,是莒惠公收留了寡人,寡人才有今日。惠公的恩情寡人一直紧记在心,如今齐国屡犯莒国,你们莒国有多少座城池能供齐国掠夺?自己心里有数。如今阳国已经是刀板上任人宰割的牛羊,你想,若是阳国没了,莒国还能保得住吗?寡人是倒把手拉你们一把。鲁、莒两国联姻只是想镇住齐国的骄狂,让他断了吞莒国的心思。”

  南浔见孝公不受威胁便将手中的匕首慢慢放下,也没料想到孝公还是个深明大义之人,可是他那苍老且又丑陋的容貌实在是吃不消,不管他人品如何坚决不能被他玷污自己。便直言道:“那大王,就让贱婢做个仅有名分的夫人吧!”

  孝公嘴角又是一挑似笑非笑,“寡人不勉为其难,你想如何便如何。”说着袖袍一挥转身就要走。

  就在这时突然一道黑影从窗口一闪而进,行动快捷如鬼魅般让人无法察觉,嗖!的一下那黑衣人便闪身到了鲁孝公的背后,重重的在孝公背上拍了一掌,鲁孝公便一声不吭的倒了下去,那黑衣人不慌不忙将鲁孝公的尸体拖到南浔面前。

  这黑衣人的举动让南浔如坐雾里,不知此人有何用意,难道是母亲派来的的哪个士倅来救自己的?还是另有其人?思绪一片混乱中只好硬着头皮压低声线道:“你是何人?来做甚?”

  那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眉目,隐约可见眉间有颗黑痣,眼神颇有些诡异的盯着自己,语气冰冷,“死士。”接着那诡异的眼神隐约浮起一股杀气。

  死士?南浔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要炸开一般,死士是什么?死士是玩命的,身上绑着炸药想炸哪里就炸哪里,心里难免害怕起来。色若死灰,战战兢兢道:“你,你想做甚?有何意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