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有道 第2章 自尽
作者:无名女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那死士没答她话,寒意森森的双眸突然看向她手上紧握的匕首,随之一把夺了过来,拿在手上细瞧了一翻,接着便向躺在地上的鲁孝公的胸口狠狠的刺去,顿时血花飞溅。

  吓得南浔刚要张嘴尖叫,不料喉咙竟神不知鬼不觉的处被点了一下,只感觉整个喉咙酸麻难忍,喉咙丝毫发不出声音。双手捂着喉咙试图要发出求救声,怎料如何竭尽全力嘶吼依旧未果。

  那死士抓住南浔的手将她硬拖下床榻,将她的手按在鲁孝公满是鲜血的胸口上胡乱揉了几下,见血迹已然沾满双手后又将她的手紧扣在那把匕首上,南浔根本不知道他如此做有何意图,只知道与死士反抗是自寻死路,只好糊里糊涂任由着他摆弄。

  此时的她已经被内心滋长出来的恐惧所侵蚀,头脑一片空白无力思考,只看见此时那死士把脚一抬将长案踢翻,顿时长案上的器皿滚落一地,转身解开她喉咙的哑穴,嗖,的一下跃出窗口消失得无影无踪。

  南浔两眼圆瞪,停顿了片刻脑子才逐渐清醒过来。如此森严的皇宫刺客怎么可能如此顺利的进得来,这背后一定有什么阴谋,这死的可是鲁孝公天下霸主啊!而且还把这弑君之罪嫁祸到自己身上来,这到底是何人如此胆大包天,丧心病狂?想到这不由得有些骇目惊心,她的身子不由得轻轻颤抖了下,身子向里缩了缩。

  此时又看到沾满鲜血的手,惊慌之际忙往榻上的被褥擦了擦。

  “啪!”一声巨响如响雷,门被人踹开,接着一个身着紫色缎子衣袍的男子手提利剑闯了进来,看了看地上满身鲜血的鲁孝公,又看了看南浔血迹斑斑的手正往被褥上蹭,顿时满脸涨红,怒目圆瞪,二话不说直接把寒气森森的利剑对准了她的额头,“你竟敢弑我父王。”

  呵!她不禁苦笑一声,果然给自己猜中了,此等情形谁看到谁都会把矛头指向自己,纵使满身长嘴也说不清,可是默认不语会不会对莒国不利?鲁国会不会借用弑君之罪讨伐我国,便理直气壮反驳道:“大王不是我杀的,是另有其人,有人想嫁祸我!”她气势磅礴与她那温文尔雅的相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这时门外陆续有人闯入,先是一黄门看到地上的鲁孝公吓得两腿一哆嗦跪倒在地,手足无措瞎忙了一会,嘶声道:“快来御医。”撑起身子踉踉跄跄半爬半跑往门外去继续嘶喊道:“快来御医,大王遇害啦!大王遇害啦!”

  一下子整个宫殿都聚满了人,气氛顿时如同沸水一般骤然沸腾了起来。有哭的,三行鼻涕两行泪。有闹的,顿足捶胸。也有劝说的,连拉带哄。尽管这些人又哭又闹却从他们脸上却看不出一丝真情真意来,倒像是相互轮番上演苦情戏,做做样子应付着当前局面罢了。

  南浔一眼看过去黑压压的一片人,官员,公子,公主,嫔妃全聚一堂,目光咄咄逼人,眼神却像要射出火花一般将自己烧为灰烬。

  这时一御医毛毛腾腾而来,给鲁孝公检查了下,热泪盈眶,“大王,大王他崩逝了。”

  那御医话刚说完,顿时满堂呜呜哭泣声如潮水般一层盖过一层,众人皆一脸不善的看向自己,前所未有的难堪,无助,只觉脑子混乱一片,竟然一点反驳的办法也没有。

  南浔浑身寒意顿起不禁将身子往后挪了挪,突然一妇人揪住南浔的头发怒不可歇的掌掴她的脸,怒骂道,“你这黄蜂尾后针,狼心狗肺的东西,看我不打死你。”说着一巴掌又要甩下来,南浔忙用手挡住,满腔不甘不忿,“我没有,鲁王不是我杀的,我是被人嫁祸的。”

  那妇人随之一把抓住她那双血迹斑斑的手摊给众人看,怫然作色,表情扭曲道:“诸位快看看,如今人证物证皆在,这蛇蝎心肠的贱蹄子还有理可辨了,亏大王还给你一个夫人的名分,真是白长了你这副光鲜亮丽的皮囊,内心却是如此阴险歹毒。”

  “母亲,说不定人家真的是给栽赃的,再说了他那莒国一个弹丸之地,她岂敢起了弑杀父王的念头,而且杀了父王对她完全没好处啊!咱们鲁国的兵马从她们莒国一过就能把她国夷为平地了,她怎会做出如此愚蠢之举,这不是自寻死路吗?”一个面容清秀,身着靛蓝色锦袍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子站了出来说道。

  那妇人放下抓住南浔头发的手,举步走到身着靛蓝色锦袍男子面前把他拉到一边,斥道:“你插什么话呢?一边站着去,如今人证物证皆在还有什么理可辩驳。你这吃里扒外的还向着外人了?”

  小公子被妇人斥得有口莫辩,只得结结巴巴道:“你,你,你”一顿之后,拂袖离去。

  这时重点的话终于有人脱口说了出来,“如今国君崩逝,当务之急得谋思新君即位之事,国不可一日无主。只是,如今鲁王尚未留下遗命就招人陷害崩逝,如今哪位公子能担任国君呢?”说话的正是鲁国丞相李儒,他说完后打量了一下众人,看看众人的意思。

  李儒的一番话一出,大臣们纷纷止住哭腔,抹干了泪水,三五成群纷纷议论起来。

  在场的公子们则是一脸的焦灼不安,心弦紧绷,眼里全是王位,全然不顾躺在血地上的鲁孝公,就任由他这么躺着。

  哭闹的嫔妃,公主们也渐渐缓了下来,此时整个气氛顿时变得错综复杂,扑朔迷离。

  南浔怔怔的看着暗怀鬼胎的众人,一股难以名述的哀伤涌上心头,顿时是茅塞顿开,这一切都是被人算计好的。背后的主谋也许就是鲁王的儿子其中之一,这条毒蛇的野心还真大,为了夺王位,吞并莒国,大动干戈演这么一出戏来给众人看,真是一箭双雕的好计谋。

  哼!真是智者千虑,必有一失。父王你千算万算却少算了鲁孝公他背后那窝狼子野心的儿子,莒国将要面临灭顶之灾了。想到这她不禁冷冷的笑了起来,笑得是撕心裂肺,“老天你为何如此戏弄我。”

  接着便拔出鲁孝公插在胸口的匕首往自己胸口上一插,血花四溅,喉咙一股鲜血喷出,视线逐渐模糊暗了下来,整个身子躺在一片血泊之中。

  莒国莒惠公二十三年,国都向城,王宫内。

  莒惠公在千澜殿内急得来回团团转,接着把脚一抬,将长案给踢翻了个跟斗,指着两个跪拜在地上的官员骂道:“你们这些只管吃粮伸手无寸铁的混账东西,针又不是扎在你们身上当然不知疼。寡人就这么一个女儿,南浔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我取你两狗头,整日里就知道和亲和亲,这和亲之道不过是拆东墙补西墙,临时勉强应对临时救急罢了,不是根本之法。寡人的姐姐妹妹都给送完了,如今轮到寡人当政就得送女儿,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世道啊!寡人看齐、鲁两国就是给你们这些愚夫给纵容出来的。”

  跪在地上的两个官员两脚直打哆嗦,其中一个官员小心翼翼的擦拭了额头上冒出的冷汗,心中虽是畏惧,但满腔的申述卡在喉咙,堵在胸口实在难受啊,便壮着胆子反驳道,“臣,臣也是为了我国安危着想。我国疆土本就不广,又加上(浮来)一战失了三座城池,而且公子子琦被俘,文公还丧命在齐军毒箭之下,倘若齐国再发兵,恐怕是”

  那人话还没讲完,惠公袖袍一挥,抬起脚就往那人胸口踹了下去,口沫横飞,“放你娘的狗屁,你也不看看如今鲁庄公已经是年老体衰,瞧他那几个儿子为了夺王位早已争得头破血流,把南浔送过去指不定会捅出更多祸端来,就算鲁庄公赏寡人的脸罩着咱们,可是人家儿子会卖这个人情吗?我看你们是没本事,尽想拿女人来当盾牌。少给我提齐国,晦气。寡人有的是儿子,一个子琦寡人不在乎,齐王还想拿子琦来跟寡人索要城池,门都没有。”说着长袖重重一甩,只觉一阵凉风扑面,那两个官员试图往后挪了挪。

  这时一婢女急匆匆跑来行礼道:“大王,公主她醒了。”

  惠公一听怒容收敛,一转身便是喜笑颜开,忙大步流星往南浔寝室狂奔而去。

  床榻上南浔头上包裹着一条白纱布,面色苍白,只感觉头痛欲裂,眼前出现熟悉的一幕,这不是自己的寝宫吗?我不是死了吗?满腹疑团涌上头,伸手摸了下自己的胸口竟然安好无损。

  这时一边的婢女小娥娥见南浔醒来眼里闪烁着喜悦的泪水,“公主你终于醒了。”说着连忙将南浔半搀扶起来,豆大的泪水犹如断了线的珠子,“公主,你何苦这般糟蹋自己,大王其实没要将你送去鲁国的意思,是朝中大臣们遇事生风多次劝告大王才就此动了心的。大王依旧是疼爱公主你的。”

  南浔捂着头,思绪混乱不堪,怎么会是头部受伤?胸口的伤呢?此时的她情绪颇有些激动,抓着那婢女的领口道:“快告诉我,谁带我回国的?谁给我治的伤?如今几时?”

  小娥娥听得一脸的惊讶,满头雾水,“公主,这,如今是八月初七,是御医萧文给公主疗的伤,可公主一直都在莒国啊!这,婢子实不知公主何意?”

  八月初七?南浔有些呆住,“几几年?”

  小娥娥豆大的泪水又落了下来,以为公主撞傻了,含着泪水道:“如今是惠公二十三年啊!公主,你没事吧?”

  此时犹如晴天霹雳,惠公二十三年八月初七?不就是我被母亲敲晕昏睡了些许日后初醒的日子吗?难道我去鲁国只一场噩梦,可是不可能啊?怎会如此真实,那匕首入胸膛彻骨钻心地疼如今回想起来胸口还有些隐隐作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