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有道 第5章 大事
作者:无名女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惊魂未定逃出了东华殿,熊熊大火与强烈的震动交织成一团,破坏性便加强了数倍,很快屋顶的筒瓦倾泻而出,滚落了一地,滚滚灰尘夹杂着四射的火花铺天盖地而来。霎时间尖叫声四起,“快来人啊!公主在里面,快来人,灭火啊!”也许那些人是急过了头,也许是夜晚光线不好,公主已经安全的被人救了出来却都浑然不知,依旧忙得热火朝天,场面一片混乱。

  南浔看着那些磕头碰脑瞎忙的宫女与黄门,顿时觉得热血一涌掷地有声道:“行了,本公主在外面,别瞎折腾了,如此大的火势就算是抽干了井里的水也灭不了,就让它烧,别斧头劈水白费力气。”

  因为东华殿是独间的,再加上四面皆有围墙阻隔,就算燃烧起来最多也是自生自灭不会殃及其他宫殿。如今地面又震得厉害井口离这里又有数百米远,就算把水挑了过来估计那水在路上也会被洒出一半徒劳无益,索性让它自己自生自灭。

  一声令下那些婢女与黄门都停了下来,只好眼睁睁的看着房子被大火吞噬。

  在烈烈火光的照耀下,见一人身着盔甲单膝跪地,低埋着头,一手高高拱起,“恕臣斗胆冒犯了公主,请公主降罪。”

  南浔见眼前这人体态雄健十分眼熟,便唤到,“把头抬起来。”

  那人骤然将头抬起,刀削眉,高挺鼻梁,立体的五官。火光的照耀下他那久经风尘的黧黑肤色泛着红光,仍是一副刚毅的英健。

  “是齐肃。”南浔赶忙将他扶起。

  齐肃便是负责护送自己去鲁国的一名卫尉,也是母亲的心腹。有时候觉得这人神出鬼没,如同鬼魅一般。可每次自己一遇到什么危险总是他及时第一个赶到解危,齐肃这人寡言少语,除了解自己危及就没其他存在感了,也多亏了他,要不然早就死过好几回了。

  这时纪王后与章夫人皆跌跌撞撞的从后头赶来,老远就听到纪王后那清脆嘹亮的声音传来:“你们这些呆头鹅怎么还傻愣着,赶快扑火啊!”

  “噢,噢”那些婢女傻头傻脑的点了点头,随之纷纷看向南浔。南浔不想与纪王后闹纠纷,只好点了点头。

  齐肃见纪王后与章夫人前来忙上前施了个礼,闪身就走了。

  突然“轰隆”一声巨响如山崩,整个东华殿全塌了下来,霎时滚滚灰尘铺天盖地,眼前一片灰蒙,呛得众人直咳嗽,纷纷往后退。

  那些提着水桶想要灭火的婢女、黄门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交流了下眼神,继续瞎忙。虽深知已经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可又不敢过问纪王后只好做做样子将一桶桶水往废墟上泼去。

  这时摇晃的大地终于停止了震动,晃晃悠悠的众人也都皆站稳了脚。

  纪王后扶了下她那高环巍峨的发鬓,拖着那百花曳地裙款步姗姗向南浔走来,“哎呦!给母后瞧瞧有没有伤着”说着手扶着南浔的肩仔仔细细的瞧了一遍,观之亲切。

  一边的章夫人见纪王后如此卖弄人情,心想也轮不到自己插手,只好一边静静的站着。

  每次纪王后对自己的关心南浔总会觉得是矫言伪行,总感觉纪王后这人城府深得紧,每次求自己做些不靠谱之事时她都能解释得头头是道,让自己每次都是无力反驳顺了她的意去做。小到衣食住行大到谈婚论嫁她都很是热情的给自己张罗,特别是远嫁鲁国的事要属她最上心,张口闭口就是为了莒国的江山着想,那是辨口利辞把自己说得甚是惭愧。感情明日还得再唱一出精忠报国的戏,想到这不禁叹了口大气。这种人最不好对付,把心思藏得紧紧的又不挑明着来干,实在无从下手揭人底。每每她对自己献殷勤时内心总有股强烈的抗拒,一股莫名其妙的恶心就涌上了心头。

  虽然自己的亲母章夫人对自己有些冷漠,但起码把心思全袒露出来是什么就是什么。

  她用眼尾瞟了瞟一旁的章夫人,见她表情依旧是那样冷淡,在她的眼神看不到一丝关心的意思,自哥哥被齐王掳走后,她的一门心思全用在了救哥哥上,全然把自己当成了透明的。今日醒来的时候母亲的眼泪全然是为哥哥流的,为了救哥哥给自己敲了一板子,醒来后还丝毫不顾自己的伤情就立马请求自己救哥哥。自己心里难受的不是母亲对哥哥的偏心,只是她为何就不能给自己一点爱,一点关心。心里头不禁有些揪心痛,心想哪怕你是做做样子自己心里都会好受些,可是终究没有。

  这时纪王后从她的袖口抽出手绢,那青葱玉指捏着绢布轻轻帮她擦拭掉脸上的灰尘,南浔下意识的将头往后仰了仰,“不用了母后,我自己擦。”说着把纪王后手中的绢布夺了过来,胡乱在脸上抹了下。

  纪王后嘘寒问暖一番后,执意要南浔今夜到自己的寝宫过夜,几番推脱不过,也想到自己的东华殿塌了没住处,母亲又没开口收留自己,只好从了纪王后的意。

  而章夫人只好孤身独自回自己的寝宫休息。

  次日清晨,金鸡三唱,东方既白,一缕晨光射穿薄雾,阳关赫赫。

  南浔醒来洗漱一番后,御医便来给她换药,纪王后则坐在一旁的矮榻上督促着太医,“你给我小心点,可别弄疼公主了。”

  纪王后对自己越是关心,心里就越是隐隐不安,心想着这女人又开始要耍伎俩了。

  南浔心里想着事,全然不知道疼痛,很快太医便换好药退了去。

  太医一走纪王后就立马靠了过来,一手搂过她的手臂,亲切得很,慢条厮理道:“南浔,你当真为了一己之私而不顾整个国家的存亡吗?”说着叹了口气,神色凝重,“鲁庄公送过来的聘礼昨日又让上将军高寒给退回了去,都不知道庄公是否会想歪了去,哎!这咱们莒国唯一能撑腰的恐怕是要垮了。”说完眼尾瞟了眼南浔,见她一副心事重重思考的样子,忙又打圆场道:“你也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伤身子,否则这额头上的伤不易好,你母后啊就是心里藏不住事,你可别往心里去。”

  “哼”南浔心里冷笑了一番,是人是鬼全给你做全了,不禁嘴角一挑,满不在乎轻佻无比的样子,“母后放心南浔绝对不会给往心里去,如今上将军高寒都将礼给退了回去,也没有退后的余地了,等南浔嫁到齐国后定有办法让齐莒两国重修和好。”

  纪王后听得她的一番话很是差异,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嫁到齐国,就那个臭名远扬的齐国六公子姜仲?昨日不是来闹了一场被大王给打发了吗?”

  “嗯”南浔很是肯定的点了点头。

  纪后装出一副很是为南浔担心的样子,拖腔拉调:“別说母后没提醒你,齐国是出了名的对儿子狠,特别是像六公子那般没出息的,母后可见不得你受苦。如今鲁孝公给你个夫人的名分不很好吗?为何会有下嫁给姜仲的念头,母后还是劝你把这念头打消了好。”

  南浔全当她在一旁矫饰伪行讲些表里不一的话,一门子心思却在想着如何说服父王去齐国的事,神色恍惚只是有意无意的胡乱点头。

  这时一个黄门“啪”一声摔倒在两人面前,两人皆吓了一跳。

  纪王后俯身戳了戳那黄门的额头:“你,你,你这个混账东西想吓死本后吗?”说着缩回手抚了下胸口,“自个掌嘴二十,不响得重掌。”

  那黄门急着想说话,不料那纪王后目光咄咄逼人,吓得身子不由得一颤,拧紧双眉,左一巴又一巴的掌起嘴来。

  南浔实在看不下去,本来整个脑子已经是乱糟糟一团了,又加上这小黄门在跟前打得啪,啪,响。一股烦躁的情绪便顷刻而出,忙摆了摆手:“够了够了,下去吧!不就是昨晚的地震使得阳国与齐国合并吗?至于急成这样吗?”

  纪王后身子稍微震了下,用难以置信表情看着南浔,随之又看了看双膝跪地的小黄门,神情有些惊慌一手指着小黄门疾言厉色道:“你且给我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何事?”

  小黄门战战兢兢道:“昨夜一震使得阳国与齐国和并了,那,那条本将两国隔开的断魂涯没有了,就一夜之间没了。”

  纪王后听得犹如五雷轰顶,忙站起了身子再确认一番,“消息可否属实?”

  那黄门连连点头,“千真万确,是今早快马的消息,如今大王在千澜殿大发雷霆呢!”

  “完了,完了”纪王后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

  阳国便是莒国的邻国,疆土比莒国还小,刚好夹在齐,鲁,莒三国的夹缝之中,全靠着一条与齐国相隔的断魂崖才保得今日,否则早就被齐国给吞了。如今一场地壳运作使得两国合并,阳国如今可以说是危如累卵,朝不保夕了。不是等着给齐国吞并,就等着被齐,鲁两国瓜分。可是亡的是阳国为何莒国会庸人自扰呢?因为阳国一旦没了齐国想再打莒国就如探囊取物了,两国关系可以说是唇齿相依,阳国一旦亡国莒国就成风中纸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