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仲蹙眉看着舒文见他一脸的无辜看着自己,表示自己是清白的。随之又看向南浔见她翻了下白眼,不耐烦道:“看什么看?”姜仲突然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道:“我怎么会信这傻子的话呢!”说着往大牛的头上敲了一记,“你说什么呢?谁是猴子,谁是猴子啦!”
大牛捂着头揉了揉,依旧愣头愣脑道:“是你,你就是猴子。”
姜仲气得牙痒痒,抬起腿就往大牛的屁股上踹了一脚。
这时李大娘双手往衣衫上擦了擦走了来热情洋溢道:“六公子也来啦,快,快,里面坐,里面坐。”
大牛见李大娘来以为找到了靠山想撒下娇,想要大娘为自己出一口气,便指着姜仲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道:“娘,他打我,他打你儿子。”若是平常邻居家打他儿子李打娘非拼得个你死我活不可,可今日打自己儿子的是齐王的儿子四公子哪里敢哼声,便按下大牛的手,“你不听话就该打,四公子何等尊贵,打你一下又怎么了。”说着笑笑的看着姜仲。
姜仲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大娘说得对,要懂得贵贱有分,别没大没小的,以后不准叫我猴子,这多难听。得叫我六公子。”其实大牛叫他猴子是因为上次来的时候他肩膀上扛了只猴子来,姜仲素日斗鸡走马只要与玩沾上边有趣的事他都会弄上一手。今天养猴子,明天斗蛐蛐,后天斗鸡,之所以他那废柴的名声在齐国很是响亮。
李大娘招呼他们里面坐,炒了几个拿手好菜。几个人其乐融融的围着吃饭。
其实李大娘便是当年拼死保住舒文苏姬的李将军的胞妹,李将军临死之前托付苏姬回到齐国便将她的胞妹母子带出宫,离开那险恶之地。李大娘的夫君当年战死在沙场上,就剩李大娘与郭大牛母子相依为命。
李大娘本是宫中给嫔妃贵人接生的隐婆,宫中嫔妃尔虞我诈,李大娘在势力的逼迫下走投无路干了些违背良心的龌龊事,这双本该是接新生儿的手却染上了几条人命变得污秽肮脏,在宫里的日子是步步走在刀刃上,如履薄冰。而自己的儿子李大牛在宫里屡遭人玩弄逗乐,全因儿时一次发高烧没及时医治才得如今这傻乎乎的模样。出了皇宫的日子李大娘终于觉得自己活得像个人了,舒文有空就来探望她们母子给些钱粮,日子倒是过得清闲,比起普通农户可是强上数倍了。
此时的南浔根本无心吃饭一心想着要和姜仲说不嫁的事,只是用眼尾瞟了他一下,见他嘴里含着两根筷子看着自己发呆,好似三魂六魄都跑出去游荡了。姜仲见南浔的眼神扫向自己,反映过来时两根筷子不料从口中滑落到地上,自知有些失了体面,忙俯身去捡筷子。
南浔当没看到,埋头扒饭吃。
当姜仲拾起筷子时,舒文则用手肘撞了下姜仲示意他夹点菜给南浔吃,你家夫人可扒着白饭吃呢!
姜仲傻傻的点了点头把菜夹到南浔的碗里笑道:“夫人,吃菜。”
南浔不知为何一听到姜仲叫夫人二子很是反感,不禁被呛住了,咳了起来。
姜仲一看有些急了,忙跑去给她拍背,南浔很是敏感的伸手将他推开,对他的不耐烦已经到了有些厌恶的地步,便口不择言道:“没事,死不了,你能不能别开口一个夫人闭口一个夫人吗?”
姜仲大概还没听懂她的意思,“不都是迟早的事嘛!先叫着不好吗?”说完还笑吟吟的看着她。
南浔实在有些忍不住了,今日必须要与姜仲说清楚,自己绝对不能嫁给这等酒囊饭袋,便与姜仲打了下眼色示意他出来有话和他说。
姜仲不知道此时的南浔有退婚的意思,还以为她有其它情话要与自己说。那是如骑驴吃豆包,乐颠了馅。便很是欢喜的溜了出去。
南浔不知为何竟看了舒文一眼,见他含笑的看着自己点了点头。心中有股难以描述酸楚涌上心头。
南浔走了出来见姜仲笑容满面的看着自己,想好的的绝情话突然如骨鲠在喉,于心不忍,便只好委婉道:“六公子,经过这些时日的再三思考,我还是觉得我们不合适,我想把婚给退了。”
南浔的一番话犹如晴天霹雳,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好似被人揭了层皮一般疼痛,他一副抓不住要领的表情怔怔的看着南浔,“你,你一定是在和我开完笑的。”
南浔摇了摇头,肃容道:“我是认真的,对不起。”南浔说着给他深深一鞠躬,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好,分明是自己不对在先,也无理作解释,而且发现此时姜仲的情绪显然有些不对劲了,怕他会闹气来。说完便准备转身要走,不料一手给姜仲紧紧抓住,“你为何突然要退婚,当时不是说得好好的吗?让我打点好三媒六聘去莒国迎娶你,你知道我费了多大的劲吗?你现在就突然说不嫁,难道,难道你真喜欢上四哥了?”姜仲还是对大牛的话耿耿于怀,一时心急口快便说了出来。
这翻话一出南浔不由得吓了一跳,突然整个心跳得厉害,有点像贼心虚的感觉,也不知道里头的四公子可否有听到,忙道:“你快放开我,你别胡说,没有的事。”
此时的姜仲情绪颇有些激动,今日没问个水落石出恐是死不罢休,“那你就说清楚,为何突然变卦,你总得给我个理由吧!如今父王母亲都同意了,你突然就给我说不嫁了,你怎么就变了心了。”姜仲越说越激动,语调骤然大了起来,正在里头吃饭的人都听到了忙赶了出来。
南浔见舒文与李大娘跑了出来,不由得有些慌了,便压低声线对着姜仲道:“你先别闹,有话好好说,你先放开我,我再与你作解释。”
姜仲依旧不依不饶,“不行,你今日不与我解释清楚,我是不会放手的。”
这时姜仲见舒文与大娘走来,还嚷嚷道:“大娘,四哥你们过来评评理,南浔她,她突然要与我退婚,这如今礼都收了,岂有退婚的理。”
南浔恨不得立马消失,或者给他一巴。真是没想到这狗皮膏药贴上来了,揭也揭不掉。她有些手足无措,忙道:“你先别嚷嚷,我答应你便是。”
“真的?”姜仲用狐疑的眼光看着南浔。
南浔点了点头,心中是百般不愿。
姜仲又再确认一番,“以后不许提退婚的事。”
她的耐性可是有限的,自己纵然不会被这么个游闲公子拿捏在手里顺从他的意,见姜仲一步步逼近,一股无名火突然涌上心头,将手大力一挥挣脱了姜仲的手,一转身便跑了。
“喂!”你别跑啊!姜仲还真如搬着车轴辘上山硬干到底了,忙追了上去,“你别跑啊!你跑干嘛!”
舒文与李大娘两人面面相觑,这两小口准是闹别扭了。
南浔越跑越远也不知跑到了哪里,只觉得心中的愤怒与悲伤从心底深处一层层往外溢出。她实在不甘心,不甘嫁给这么一个废柴。本为了国家,她可以义无反顾的去做不愿意的事,但是如今得知救哥哥有其它方法,有另一个更有能力的人出现,她想借那人的手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嫁给姜仲是没用的,她心中的百般不愿已经超出了能够承受的范围。越想心中的怨恨、愤怒便越难平息。
眼线逐渐模糊,直到一股热泪涌出。
突然一阵马鸣声震耳欲聋,只见眼前两只马蹄高高扬起,避之不及被马蹄给踹了一脚,整个身子不由得被甩在了一边,只觉得胸口一阵火辣滚烫,一股鲜血从喉咙里喷了出来。
此次的伤痛与内心的苦楚交织成一片化作泪水一波又一波的往外涌。精神开始有些涣散,嘴上却噙着一丝苦笑,柔肠百结,悲不自胜。
骑在马上的齐肃见状急忙翻下马背,刚要俯身去查看,不料被匆匆而来的姜仲给推了一把,怒骂道:“滚开,等下再收拾你。”
姜仲心疼的看着南浔,见她的嘴角溢出鲜血有些手足无措,“夫人,夫人你没事吧!你先忍着。”说着就势将她抱起急忙找医馆。
齐肃定一看原来这人是公主,这些天跑遍了整个莱芜城与沥下都未果,还以为公主已经不在世间。他那累积下来的害怕,愧疚,狂乱终于在此刻定了下来。
心头的浓雾逐渐消散,心头一片光明。见着眼前这陌生男子抱着南浔如无头苍蝇一般乱跑,忙爆喝了一身,“给我放下公主,否则休怪我不客气。”
姜仲哪里听得他的话,找医馆要紧,心想还没找你算账呢!自己倒是找上门来,忙应了声:“你等着,别跑,等会再找你算账。”
齐肃见姜仲依旧在那里跑,也不知是何人,情急之下一个翻身跃到了姜仲的跟前,身手敏捷快如鬼魅,将南浔夺了过来后还给了姜仲一脚。
这时南浔整个人顿时清醒了过来,怔怔的看着眼前这人,眼线逐渐模糊,“齐肃,齐肃是你吗?你还活着,你还活着。”说着很是激动的两手紧紧拽住他的衣衫,那种失而复得的感觉真好。
原来那日齐肃与阳军搏杀时,突然杀出十几个黑衣人出手相救,黑衣人个个武艺超群,登峰造极,神鬼莫测,手段极其狠辣,杀人如同砍瓜切菜般,不一会功夫,将阳军杀得个片甲不留。看这些黑衣人的作案手法恐怕不是一般的游侠刺客,更多的像是些死士。
这些黑一人砍完人就走,一句话也没搁下,这让齐肃有些不解。这到底会是何人派来相助的?惠公?不可能,莒国上下能找出两三个这样的高手来都算不错了,何况是来了一群,这让他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