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东升,雄鸡报晓,时间如逝水般又过了十多日。院子里的那棵梧桐树的叶子逐渐变黄,几片枯叶在树上摇摇欲坠,秋草有情,径自凋敝。岚风带着一丝丝的凉意,秋日已不知不觉的来临。
一快马如一叶飞舟穿梭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中,直奔李大娘家中。
南浔的身子如今已是完全康复,她推开窗凉风习习。突然见一身着草灰色缎子的陌生男子冒然闯入了院中,忙回头披了件斗篷出去看看发生了何事。
郭大牛力大无穷,见一陌生人贸然闯入他家来,一把拎起那男子就往牛棚里扔去,把棚里的牛惊得哞,哞直叫。
南浔忙唤道,“住手,大牛不可无理,你都未问清人家来意,岂可胡来。”
大牛一副无辜样,欲言又止,只是呆呆的看着那男子。
那男子起身活动了下筋骨,样子颇有几分着急,忙道:“六公子可在否?”
南浔疑惑的看着那名眉清目秀的男子道:“你是何人?找六公子又有何事?”
那男子一见到南浔的容颜已是猜到了大概,想必这位便是六公子即将要迎娶入门的夫人吧!还真是长得倾国倾城,这天下第一美人的荣称并非浪的。忙拱手道:“刘汤见过公主,我乃六公子的内侍,今日有急事要见六公子。”
南浔疑惑的看着他道:“你怎知我是公主?”
刘汤笑道:“此等神仙玉骨,绝色美人除了莒国南浔公主世间还能有何人?而且六公子出宫前曾与刘汤说过要出门接回公主。”
刘汤口吐莲花让南浔听得不禁一阵尴尬,与此人又不熟悉,也懒得与他搭话便应了声,“噢!那你随我来。”便带他去寻找姜仲。
原来是宫中来报,苏夫人苏荷姜仲的母亲因姜仲离宫太久当心他的安危,便遣人来炊两人速速回宫。
该面对的事情还是得去面对,她总算是陷入了这场婚姻的泥潭里出不来了。
姜仲这人一但咬上是死活不放的,如今对她是寸步不离,时刻紧盯着她生怕他跑了。以姜仲这种性格断然不知强扭的瓜不甜,只知道自己喜欢她,要娶她做夫人。
还好有齐肃在身边整个人的心神总算是定了许多,也不会胡思乱想了,如今只能把残羹冷炙当成美食盛宴吃下去,当然这需要时间去适应。
一干人打点好了行李,与李大娘郭大牛告别,准备要去往临淄城齐国的都城。
舒文本想将大牛带走,到宫中谋一武官什么的,像大牛这种神力并非常人所能,若是悉心教导一番,前途不可限量,定能为国效力。他一向惜才,只要你有一技之能甚和他心意便可招揽门下所重用。可是又想到大娘一人孤苦伶仃又于心不忍,于是便打消了这念头。便与大娘先下了个订,等哪日他需要大牛相助时必会来讨要。
几句寒暄话说得大娘泪眼盈盈,依依不舍。
齐国果然不同凡响,水路陆路四通八达,农耕发达,城池坚固,工商业昌隆,南浔暗自称赞齐王治理国家还真有一手。怪不得各方人才纷纷投奔齐国,来到齐国齐王都会重用,倘若立了功必会重赏,各路人才是轮番上阵各显神通。齐王在百姓眼里是个好国君,百姓们都诚服于他,将他奉为天神般与天地同辉。可他在妻子儿子眼里便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恶魔。是的一个能治理好天下的君王是没有亲情可言是不会被情所牵绊的,他的心里只有江山社稷。
齐王的野心是各国都猜想不到的,他并不甘心与鲁国并肩分天下,他想统一天下。
马车行走了好些时日,已经到了昌城,再行走些时日便可到达临淄城了,此时耳边一阵阵喧哗,叫卖声,吆喝声,马嘶声,外头一阵沸沸扬扬。
南浔掀开车帘望了下,见一家绿瓦红墙的女闾门口几名女子半倚着身子脸上带着娇媚微笑与路人抛着媚眼,有几个则是脸上绯红带着尚未褪去酒意的娇颜在门口招揽客人。南浔很是好奇的拍了拍身边正在闭目眼神的齐肃道:“齐肃你看,那些姑娘怎么了,对着那些路人拉拉扯扯的。”突然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指着那女闾的门口惊讶道:“你看,你看那些人不但不生气还跟着进去了。”
齐肃探头看了眼街道边的女闾,答不出个所以来。女闾乃是妓.女居住的馆所,是齐国丞相卫千夫为了拉动国家经济的发展,而创办的。女闾也就才建立了三年之久,卫千夫的目的其一是想通过税收增加政府的财政收入。自然进入此等场所消费的必是些贵族子弟。其二是有利于社会安定,满足青年男子的要求,保护良家妇女不受贵族子弟的骚扰。
女闾在其它各国是还未曾有的,所以南浔与齐肃自然不晓得,只觉得很是新奇。
齐肃暗自思忖了下,很是认真的回道:“嗯!应该是酒肆,他们如此做,也许是另一种特殊的经营手法吧。”
一边的姜仲听后拍着大腿哈哈大笑,“不愧是莒人,见识就是短浅,此乃女闾,只做男子生意,不做女子生意的,倘若夫,噢!那个南浔公主去的话她们是不肯招待的。”
“哪个吕?”齐肃好奇的问道。
“《周礼》里的,五家为比,五比为闾的闾字。”姜仲回到。
齐肃疑惑的的看着姜仲道:“为何?闾为里巷之意,既是女闾为何不做女子生意。”
姜仲笑笑的和他招了下手,示意他靠过来。
齐肃两手交叉,一副没兴趣的样子。
姜仲见一脸严肃的齐肃越是想逗他,忙将他扯了过来,附在他的耳边把女闾的经营方式清清楚楚仔仔细细的与齐肃说了一便,齐肃听得脸红耳赤,还好他那黧黑色的肌肤足以隐藏住他那羞臊。
姜仲还故意一副调侃的语气道:“齐兄如何,要不要本公子带你进去体验一番。”
齐肃突然好似被点了火的炮竹般,一手推开姜仲,眼神寒气逼人,盯着姜仲道:“驴唇马嘴,哼!”说真袖袍一甩,两手交叉板着张脸。
舒文笑笑的对着姜仲道:“齐兄是君子,休得胡乱给他灌些不好的戏言。”
姜仲见齐肃板着张阴沉的脸,不禁撩起他的兴致来,继续调侃道:“齐兄,你不会还是那个吧!你今年也该二十有五了吧!你害什么臊啊!就知道装。”
齐肃是个经不起玩笑的人,听得姜仲话中句句调侃,眉心中的那团火焰熊熊烧起,抡起个胳膊就想给姜仲来一拳,姜仲灵机一闪将身子藏在了舒文的身后,还好车架足够大才经得起他们如此折腾。
舒文见拳头即将逼近自己脸颊,不由得伸手去挡。
此时齐肃的手不由得打在了舒文的手腕中,只觉得整只手如同打在了石壁上,顿时手酸麻隐痛,当他放下手的时候整只手竟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齐肃,休要与这等人动气,免得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南浔淡淡的说到。
“我怎么啦!我堂堂齐国六公子怎么就降低他身份啦!他不过是个小卫尉,跟他玩是我看得起他。”姜仲信誓旦旦的说到。
此时的齐肃面色凝重定定的看着舒文一言不语,想不到此人文质彬彬一副书生模样,身手竟然如此了得。
只见此时的舒文神色清肃,发现齐肃的眼神对向自己便向他温和一笑。
马车突然停止了走动,内侍刘汤的声音透过车帘传了进来,“四公子,六公子,今夜便在此客馆中歇息可好?此客馆是整个昌城要数最大间的了。”
舒文看都没看便不假思索道:“好的,那今夜便在此处歇息吧!”说着便俯身下了马车。
齐肃一肚子心事,所有的人都下了车架,他还依旧傻傻坐在车架里纹丝不动如泥雕。
“齐肃你还不想出来吗?”南浔叫道,这时齐肃才稍微回过神来,纵身跳下了马车。
南浔行至齐肃身边低声说到:“齐肃,如今身处异国,凡事都得忍才能站得稳脚。血气沸腾之际,理智便变得不清醒,言行容易逾分,于人于己都不宜。但我知忿怒二字,圣贤亦有之。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南浔表情漠然,双眸隐约露出无奈之意看着齐肃,“难为你了齐肃。”
齐肃俯首道:“公主教训得是,只是刚才。”
齐肃的话还没说完南浔便制止住他道:“行了,齐肃你就当烂在心里就可以了,他与你说了什么我并不想听。”南浔以为齐肃要与自己辩驳便硬生生的打断了他的话。
齐肃本是个少语之人便不再多讲,只是双眸紧紧的盯着舒文,心想这人定是不简单,只是稍微一挡就有千金之力,这人的底子到底有多深,让他不禁背后一凉。
姜仲见两人碎碎语,有些不高兴,虽然两人是主仆关系。但是想到南浔与自己一句话都不讲,却与这等下人那么多话讲,心中一坛醋罐子被打翻。便行至齐肃面前用身子将他撞开,姜仲的厚脸皮可不是盖的,对着齐肃道:“你知道什么是男女有别吗?又何况南浔是我即将要过门的夫人,你老跟他挨得那么近干嘛?你有何居心?”
齐肃狠狠的盯了他一眼,“哼”的一声,随之又看了眼南浔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