驯夫有道 第15章 燕娥
作者:无名女将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南浔依靠在客馆的窗旁看着楼下熙熙攘攘,车水马龙的闹市。有占卜算卦,摆摊叫卖,骑马,挑担,赶毛驴运货……好不热闹。和莒国的都城真像,那日也是如此繁华喧嚣呢!

  想起年幼时与哥哥偷偷遛去街市玩得不亦乐乎,那一幕好似昨日,可是一晃过神来又恍如隔世这般遥远。我们曾经是那么的无忧无虑,奈何身逢乱世将一切摧残。她不禁唱起一首民间的儿歌,“有兔爰爰,雉离于罗。我生之初,尚无为,我生之后,逢此百罹。尚寐无吪!”大概意思是,兔子行动不着急,野鸡落进罗网里。当初父母生我时,没有战争无劳役。偏偏在我出生后,百种忧患都遇齐。但愿长眠身不起!

  “有兔爰爰,雉离于罦。我生之初,尚无造。我生之后,逢此百忧。尚寐无觉!”一个男子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歌词大概意思是兔儿自在逍遥,野鸡上了圈套。听说我们上代,没有许多营造。打我来到世上,千般苦难跟牢。睡吧永远睡吧,双眼一闭拉倒!

  南浔不由得愣了下,随之四处张望,才发现隔壁房的舒文也依身在窗旁,两眼带笑的看着他,他的笑仿如二月的阳光让人暖心。

  “公子怎也会唱兔爰?”南浔回笑的看着他。

  舒文刚要张口说话,姜仲的声音便响起,“四哥,怎么唱起歌来了。”随之也走了出来,一侧头便看到了南浔,欢喜的对着南浔招了招手,“夫人,南浔公主可想下去瞧瞧?我带你去散散心。”

  南浔冷眼相对,叹了口气,“只怕与你散心不成反而让我心添堵,还是算了吧!”南浔淡淡道。

  “怎么会呢!”姜仲笑道。

  南浔正想关起窗户时突然听到街道下一阵吵闹声沸沸扬扬,她好奇的低头看了下,只见楼下一群人围聚一起指手画脚像是在看什么热闹。没一会功夫看客聚越多,里三层外三层。

  南浔身处二楼,形居高临下之势便可看得清清楚楚,只见人群中一及笄少女双膝跪地向一个身着靛蓝色缎子的男子磕头求饶,“公子求求你放过贱民,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两天后我就还你。”

  男子表情极是猥琐,两手摩擦笑嘻嘻道:“要不,不用还了,到我家中来陪本公子玩几天,就当充数,你看,怎么样啊?”

  那及笄少女两眼睁得如同灯笼般大看着那男子,随之双膝往后挪了几步五体投地跪拜,声音沙哑道:“求公子放过贱民。”

  男子用脚蹭了蹭那及笄少女的肩道,“起来,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这般模样倒像是本公子欺负你了,让你陪本公子玩几天是看得起你,可别不识好歹。”

  那及笄少女的身子明显有些颤抖依旧一副五体投地的姿势,带着沙哑的哭腔声嘶力竭道:“求公子放过贱民。”

  男子继续用脚蹭了蹭了那女子,“你到底起不起来?”等了半晌见那及笄少女依旧不肯起来,骂了声娘后便抬起脚踹了那及笄少女一脚,使得那少女翻了个跟头。

  那及笄少女连忙换了个跪拜的姿势,擦拭了泪水,脸上显示出受辱的表情又死忍着忿气保持一副求饶谦卑模样,咬着呀一字一句继续道:“求公子放过贱民。”

  那男子对着围观者道:“大家都看到啦!不是本公子刻意要刁难她。”说着从袖口拿出一卷羊皮卷摊开给大家看,“大家看看,期限为一个月,今日刚刚好到期,如若违约由我说了算。”说着将羊皮卷抖了两抖,“看看,她可画了押的,本公子就让她陪我玩几天,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一副无辜受害的模样。

  有几个看客竟然还凑到那竹简跟前去看个究竟。几个看了竹简内容的的人对着那及笄少女劝道:“姑娘还是随公子去吧!”

  那男子将羊皮卷收好放回袖中,两手提了提腰间玉带,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道:“你既是不愿自个走,那本公子就只好叫人动手了。”说着对着身边的几个侍从道:“将此人带回府邸去。”

  那几个侍从刚要围上去抓人的时候,南浔忙喝道:“住手。”

  楼下的围观者们纷纷抬头仰望,只见看客们两眼放光,“美人。”称赞声如同潮水连绵不断,一时间楼下犹如一锅沸油被浇上了冷水一般骤然沸腾了起来。

  那男子把头一抬便看清了此人面目,长得是兔头獐脑,对着南浔眉飞色舞道:“小君子,小君子真乃仙人也。”

  南浔嗤之以鼻,冷冷道:“快放了那位姑娘,要多少钱由我来付。”

  那男子带着一丝调侃笑道:“这,本公子突然不想要那点钱币了,只要小君子能下来陪公子喝几杯那便作算,小君子你看如何啊?”

  南浔没想到那猥琐男子竟然会说出这翻话来,只觉得很是难堪,无比的羞愧,怒道,“放肆。”

  就在这时一个青铜香炉横空飞过咂到了那男子的脸上,只听得那男子惨叫一声,痛的整个身子蹲在了地上,一边叫着疼一边怒骂,“谁砸我,快给我把他抓下来,老子要把他的皮给扒了。”

  他身边几个侍从面面相觑,完全不知如何下手,根本没看清啊!抓谁啊!

  楼上的姜仲回道:“不用看了,是本公子砸的,本想给你来桶粪水又怕殃及无辜,只好给个香炉你尝尝。”

  那男子气得火冒三丈,捂着血淋淋的脸骂道:“还愣着干嘛?快给我抓下来,老子要将他挫骨扬灰。”

  几个侍从面面相觑,抄起家伙就往客馆里面奔去。

  姜仲嬉皮笑脸对着舒文道:“四哥,瞧这蠢货,胆子定是长到头顶上去,竟敢来抓咱们。”

  舒文一脸无奈敲了敲姜仲的头,“我走了,你自己惹的祸自己解决。”

  舒文才刚踏出门口那几个侍从便已经围了过来,其中一个侍从挥起支棍子就准备要向舒文打来,谁知那棍子还没打到人,鼻子却已是被人打了一拳,鼻血都流出来。那侍从有些傻住了,心想谁打我,只见舒文笑笑的看着自己。左右环顾了下又见同伙面露讶异之色,随之便都跑光了。

  那被打得一嘴巴鼻血的侍从还依旧不死心,拧紧双眉咬着牙根摆足了架势,又向舒文打去,这下可看清楚了只感觉眼前一团雾花长驱直入,电光火石之间眼睛却被打了一记,眼睛立马肿了起来。

  那侍从“哎哟!”一声,捂着眼睛,如同被撵住喉咙的老母鸡“你,你你。”老半晌都说不上一句话来。见房里又有一男子要走出来,吓得一溜烟就跑得不见踪影了。

  南浔走了出来时人都已经跑光了,只见舒文浅笑颔首,“公主可想下去瞧瞧。”

  南浔先是疑惑的看着他,刚刚不是几个人都冲了上来吗,怎么没有一点动静,见此时姜仲也走了出来便只好把要问的话给咽了下去,费时一问姜仲又一阵没完没了,只好点头走了下去。

  齐肃抄起佩剑跟在了身后,刚刚舒文出手的那一幕他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对这人的忌惮更是深了几分。

  那男子捂着头上的伤口,打骂身边侍从的精神看起来充沛得很,“你们这些饭桶,没用的东西。”口沫横飞。

  几个侍从脸上被甩了几个手指印,捂着发烫的脸可怜巴巴的低头被训。

  那男子见客馆里走出几个人,其中一个便是刚刚调戏不成反被砸了头的小君子,便昂头挺胸,努力作高自己的架势,形象没了这面子可不能输给人家,“你,你,你们好大的胆子竟敢打我,你可知道我啊父是何人,我阿父可是齐国司寇,专掌刑法,防奸邪的,你们,你们就等着坐牢吧!”

  姜仲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原来是司寇范仁的龟儿子,我看他那名字起得真好,可能就为你这小王八起的,他还真是能掐会算,算到他儿子要当犯人的这一天,好,本公子记住了。牢房那地方臭烘烘的不适合我们去,等本公子回去后给你留间上等的牢房,没个一年半载你可别想出来。”

  那男子听得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竟然连家父都不怕,那到底会是何人?恐怕会是个大人物,再这么纠缠下去恐会引火烧身。心里不由得开始害怕起来,真是打狗不成反被咬了一口,便只好吞下这口恶气,对着几个侍从道:“还不快走,还嫌不够丢人吗?”

  姜仲见他狼狈退缩的模样,忍不住又补上一句,“回家收拾好东西,牢房里的大门随时为你敞开。”

  南浔赶忙将跪在地上的笄少女扶起,“你叫什么名字?”

  那笄少女身子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小的,小的叫燕娥”

  不知为何一个娥字让她很是敏感,不禁想起了小娥娥,胸口好像被利器给刺了一下,心中隐隐作痛起来,她一番努力强控制住情绪后柔声道:“小燕娥,为何会与这等恶人借钱?”

  燕娥道:“上个月家母病逝,家里赤贫如洗根本买不上棺材,我四处奔波借钱四处碰壁,又遇上夏日,家母下葬的时间耽搁了好几日后尸体开始腐臭起来。”说着忍不住痛哭起来,“我也是走投无路了,才与这等恶霸借钱的,我本以编织草鞋为生,本以为能还上,我竟然笨拙得不知秋季已来,这些天根本没人买草鞋,所以,所以才闹出这么一闹剧来。”

  那些看客见燕娥说话说很是小声,纷纷将耳朵凑了过来,也有些是见南浔美貌想凑过来大饱眼福的,一时间将两人围得是水泄不通。姜仲想进去看看情况都进不了,很是着急,他怕自己的夫人被人伤着碰着了,掰了一会不见有人让道,气急败坏之下一把拔开齐肃的佩剑喝道:“快给我闪开,否者休怪我刀剑无情。”

  那些人一看到姜仲手抄着佩剑寒气逼人,不由得异口同声“切”的一声纷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