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文莲心 第21章 怪病袭来
作者:姚二小姐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焕春院有一个巨大的后花园,花园里种满了各种奇珍一草,无论春夏秋冬,无论是夜间还是白天,总会有花朵在盛放。后花园里有一个花阁,华丽而高贵地伫立在花花草草的中间,昭示着花阁主人在焕春院的身份。蜿蜒而上的台阶,扶手上也满是开满花朵的藤蔓。花阁里,四周挂满吊兰,纱幔飘飘,室内的光影若隐若现。案上香炉,燃烧着的香料袅袅地升起淡烟,兰花香味,盈满花阁的每个角落。

  宇文杰斜靠在暖垫上,他的长长墨发随意束在脑后,白色亵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露出一片黄麦色的精壮胸口。他修长的手,不住地抚摸着一件紫色衣袍。这件衣袍,是如意楼掌柜昨日亲自送过来的,正是莲心还回来的那件。拎起一侧衣角,慢慢靠近鼻前,闭着眼睛,轻轻地闻了闻。淡淡的莲花香味,一如她身上隐隐发出来的幽香,让人心里容易平静。

  “思浓于海,山不可动,海不可淹,火不可灭;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可知?”宇文杰不禁想起衣袍里夹着的那副《献莲图》和里面的诗,嘴角,不禁扬起好看的弧度。

  小鬼丫头,人小心大。明明在他面前表现得很了不起的样子。到头来,不还是抵挡不了他的魅力么?当初,看到那副字画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一方面,驯服一个人的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另一方面,对这么不费什么心力便收服了她觉得有点兴味缺缺。好玩的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再说,她毕竟,还是小了点……

  戚英宁,带着刚从甜梦中睡醒的慵懒,穿着薄薄的白纱裙,身材窈窕,披散的青丝及腰,白玉的双足没穿鞋,从床榻上走了下来。她悄悄地来到宇文杰背后,轻轻俯身,纤手搁上宇文杰的腰身。

  “公子,怎么这么早便醒了?”声音,甜腻如丝。

  宇文杰闭着的眼睛在戚英宁的手靠近的时候便睁开了,俊冷的脸上似乎写着不悦。

  宇文杰携着那件紫色衣袍起身,戚英宁的手无声滑落。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宇文杰把手中的紫袍一展,潇洒利落地披上,往花阁门口走去。

  戚英宁静静地看着,那冷冷离去的背影。在晨光中,那个人显得如此不真实。明明前一天晚上还是同榻而眠,肌肤之亲的温暖似乎还未完全消去,激情散去,一觉醒来,便需要如此冷漠么?为什么,他每次都是那样一声不吭地来,又能毫不留情的离去。对于他,她到底是什么?

  走到门口的人顿了顿。戚英宁眼中浮起惊喜,手,不知不觉抓了抓裙角。回头吧,回头看我一眼……

  可是那人并未转身。“以后,把香炉上的香换了吧。”

  香?这不是她一向喜欢的兰花香吗?可是,只要能留住他,换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

  “公子可有喜欢的香味?”戚英宁有点欣喜,连忙站了起来,往门口那个人走去,伸出手,想轻轻拉住那个人的衣角。

  “莲花香不错。”

  她的手,只伸出了一半,尴尬地伸在空气中,门口的人,却早已消失在她的视野中。

  莲花香吗?他可知道,她戚英宁最不喜欢的便是莲花的气味……

  明明已经是夏天,可是,却感觉如冬天般寒冷和萧肃……戚英宁双手抱肩,无声地滑坐在地上……

  已经两天了。莲心对谢昊然表白已经两天了,可是对方却一点表示都没有,这让莲心焦虑万分,吃不香,睡不好。熊猫眼,很不争气地挂在脸上。

  “姐姐,你怎么啦?最近胃口不好吗?”慕容欢手里端着被扒拉了一半米饭的饭碗,睁着雪亮雪亮的大眼睛瞧着面前哪个坐在饭桌前已经好久,却一直没有动筷子的人。

  “不是,只是想一些问题。欢儿正要长身体,你得多吃点。”莲心给慕容欢夹了一块红烧肉。

  慕容欢脸上笑开了花,很快便把碗中的肉咽了下去。

  不过,话说回来也真奇怪。从与慕容欢相遇到现在已经快一年了,这小子每天吃喝可不少,可是愣是没长个。莲心在初入谢府的时候便在门口的木柱上给慕容欢当时的身高刻了一条线。一年之后,莲心拉着慕容欢往木柱旁一靠,慕容欢身高丝毫未长的残酷现实对莲心打击甚大。莲心自己可是每月都见长。这让莲心很是忧心,害怕慕容欢生了什么怪病,不是有么,某些染色体遗传病,不就是表现为发育迟缓么?可是,稍稍让莲心宽心的是,慕容欢很聪明,至少没有智力发育异常。

  只是,面对对他的身高异常执着的莲心,慕容欢似乎略显不安。每次莲心拉着他去测身高,他总会推脱好久。对于慕容欢的不安,莲心有自己的理解,她想可能是他对自己的矮个子有种自卑心理,所以莲心不再强迫他测身高了,每天把好吃的、营养丰富的都给了慕容欢。

  总是要问清楚的,无论他是接受还是拒绝。莲心好几次怀着忐忑的心情去找谢昊然,可是他总是不在,连南苑,那个他一个人的时候最喜欢独处的地方,也找不到他。有时候,莲心会在亭子里坐上一整晚,不知不觉在那睡着了,醒来,还是见不着她相见的人。他是真的忙,还是在特意避开自己?莲心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一个现代人,为什么要那么不争气地喜欢得如此小心翼翼、患得患失。

  可是,很快,莲心便没有心思想这件事情了。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怪病,在短短几个昼夜之间,席卷了整个蒲州。

  听说开始发病的是镜心湖附近的渔民们,突然的就开始上吐下泻,腹痛难忍,吃一些以前有效的止泻中药,这会却一点效果都没有。药喝进去了,腹泻略略减轻,没多久,病情又再反复。病情比较重的几个,很快便陷入昏迷,五天之内,死了十个人。更令大众恐慌的是,病情迅速蔓延,整个蒲州人病倒一大片,谢府也不例外,起初是丫鬟、家丁们,后来官婉荷也病倒了,谢昊裳精神也逐渐不济。这些,急坏了谢沐风。

  一时之间,对未知疾病的恐慌,让那些已得病的和未得病的心急乱投医,蒲州药行,各种治疗腹泻的药材被一抢而空。

  谢沐风,作为立宇国的一名举足轻重的官员,怪病又发生在他所在的辖地内,所以上面给他施加了不少压力,几天时间,头发都开始冒点灰白了。谢沐风开始天天熬夜,每天都有大批的大夫进出谢府,其中还有一些是立宇国国君从宫里派来的御医。这种疾病蔓延速度,作为一国之君不得不怕,况且,国都所在的康州便就在蒲州附近。如果控制不及时,随时有可能祸乱整个国家。

  莲心帮着谢府徐大夫,照料已经生病的谢府众人。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倒下,特别是慕容欢也开始呕吐,莲心也开始慌乱了,不断在脑袋里搜索着在现代自己曾接触到的相关可疑疾病。

  疾病蔓延这么快,应该是个传染病。莲心细心观察慕容欢一切症状,忽然浮现一种不好的预感。莫不是,在这种不太注意公共卫生的时代,霍乱暴发?

  在现代,莲心并没有真正接触过霍乱,只是在课堂中,学到一点相关的知识。对于没有任何实践经验的疾病,莲心毫无把握。看着慕容欢一天天衰弱下去,感觉不能再等的莲心只能自己私底下调查谢府众人的吃喝来源,还走出谢府,去调查其他一些生病的人。如果真是霍乱,莲心最先怀疑到了水。整个蒲州,饮用水均来自镜心湖。

  假如是镜心湖的水出了问题,绝对有可能导致这么大规模的发病。

  无论怎么样,应该首先得把病人隔离起来,而且从此刻开始,所有水都要煮沸才能喝,病人衣物、接触过的物什都要经过蒸煮,排泄物要放在太阳底下曝晒。莲心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徐大夫,徐大夫那时已经被难以控制的病情乱了分寸,也没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凭着死马当做活马医的心态,放手一搏。

  起初,大家对这种毫无根据的做法颇有微词。本来就病病怏怏了,还得注意这些注意哪些。莲心只能从那些平常与自己颇有好缘的人入手,逐渐说服其他人。

  万分幸运的,谢府的病情居然真的略有控制。生了病的众人,症状逐渐缓解,便渐渐相信莲心的办法可行,那些措施执行起来也就更加彻底。莲心看着面色逐渐好转慕容欢,终于稍稍松了口气。莲心那刻,心里庆幸不已,幸好,在现代,自己选择了学医。

  看着疫情得到控制,徐大夫喜出望外,他马上把这些经验告诉了谢沐风。谢沐风下令,整个蒲州把这些措施强制执行了下去,令人恐慌的疾病肆虐的步伐终于缓慢了下来,再也没有出现因此病而死亡的人。

  为此,立宇国国君龙心大悦,大为嘉许谢沐风:“得卿如此,立宇之幸,蒲州之福。”

  疾病终于完全控制后,来来往往的想巴结谢沐风的人差点踩烂了谢府的门槛。

  一天晚上,莲心正在浩然阁看书,谢沐风却进来了,吓了莲心一跳。自从谢昊然把浩然阁的钥匙交给了她,谢沐风可从未去过那里。

  尽管蒲州这次来势汹汹的疫情已经解决,他还有很多相关的事情需要处理,所以,他看起来比以前消瘦了不少,只是眼底,依然神采奕奕。

  显然的,谢沐风刚进门,便被书阁里的景象惊住了。原本乱七八糟的书籍现在正整整齐齐码放在木架子上,木架子上,还标志了各部分书籍的分类。

  “丫头,这些,都是你一个人做的?”进谢府那么久,这是谢沐风对莲心说的第一句话。

  莲心轻轻地点了点头。

  “丫头,这些书,你都看过了?”

  “差不多吧。”莲心站在一旁,恭敬地回答。

  谢沐风更加吃惊,一目不瞬盯着面前的小女孩,似乎想试图找到对方在说谎言的破绽来。

  “听徐荫(徐大夫的名字)说,这次治病的主意是你出的?”

  “是徐大夫带我一块想的。”莲心低着头。

  “你会医术?”

  “会一点。”

  谢沐风呵呵一笑:“没想到丫头倒是个奇人。”

  “莲心不敢当,只是小时候耳濡目染而已。粗浅功夫,上不得台面。”

  “进退有度,好,好!丫头,这次你立了大功,说吧,想什么赏赐?”谢沐风饶有兴致地看着莲心。

  赏赐?她从没想过要什么赏赐。本来想说她没有什么想要的,忽然一个想法一闪而过。

  莲心抬头,认真地看着谢沐风:“老爷,把你家儿子许配给我,可好?”

  谢沐风思维短暂断线,有点不敢相信自己所听见的,“你,刚才说什么?把我家儿子怎么样?”

  “我喜欢谢昊然,所以,如果你非要给我赏赐,能否把谢昊然许配给我呢?”莲心睁着大眼睛,认认真真,清清楚楚把自己的意思再说了一遍。

  “哈……啊哈哈哈!!!”谢沐风瞬间破功,扶在书架上,大笑不已。

  本来还不觉尴尬的莲心,此刻脸便唰的红透了。她自己刚才,说了什么!

  不知谢沐风笑了多久,他终于擦了擦眼角那笑出来的眼泪,站直身子,仍一边笑一边对莲心说:“丫头,你还真是个妙人呢!听夫人说,你今年才十一岁吧。现在说婚姻大事还言之过早,哈哈哈……”不知他想起了什么,又开始没玩没了的大笑。

  “不过!你这个丫头,我甚是喜欢!你赶快长大,你只有长大了,我才有可能把他许配给你啊。哈哈哈……”

  莲心闻言,脸上涌上抑制不住的欣喜。

  “老爷,你说话算话?”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在谢沐风笑着想要离开的时候,莲心叫住了他。

  “老爷,今晚咱俩的对话,只是咱两个人的秘密,行不?”莲心可不想,明天一觉醒来,整个谢府的人都知道她这么“孟浪”的事。

  “哈哈哈哈……好!”莲心第一次发现谢沐风的笑点原来是这么低的。

  不过经今晚一见,莲心看谢沐风,倒是个越看越顺眼,越看越慈祥了。谢昊然和谢昊裳真幸福,有这么好的爹爹和娘亲。

  哎,料谢昊然做梦都没想到,就一个晚上,短短十几分钟的时间,莲心便把他老子给搞定了。莲心再也不费心去找谢昊然。当她不费心去找他的时候,却经常遇见谢昊然了。可是莲心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看着他微微而笑,弄得谢昊然有时候觉得有点莫名其妙。

  从此,莲心便整天乐呵呵的,在梦中也是微笑的。她放开肚子吃,用心去锻炼,她的身子,像春日后的竹笋,每天都在悄悄的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