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翊宸靠坐在舒服的藤椅上,手边是屏幕刚刚锁定上的手机,如果伸手抚去,或许还能感受到手机上残留着的属于他的紧张的余温。
“......”
薄翊宸无声地叹了一口气,取下无框眼镜放在桌上,疲惫又自悔地揉揉眉心。
怎么就没沉住气了,薄翊宸,这真不像你。
事到如今,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是否是正确的。当时的情况,一家子全都围住他,大有他若是不表明态度就不让他走的架势。
母亲做戏过头的假哭,姑姑苦口婆心的劝说,还有那个女人兴致勃勃的推荐,他一个不小心就中招了。
男人三十而立,如果成家能让家人更加安心一点......也未尝不可。
不是厌恶的,那,即便是谁都可以吧。
他盯着台灯下的稿纸,灯光暖暖,他却心思烦躁,怎么也写不下去了。
合上钢笔的盖子,将稿纸端齐放在抽屉收好。
这还是他第一次写到中途而搁笔的,也不管灵感会不会跑走,他现在脑海里都是空的,再写下去也只能成为废纸。
准备去洗澡,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薄翊宸:“疾川。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对方一说完薄翊宸好看的眉就不禁皱了起来。
“我知道了,那就这样吧。”
简短的对话,却让薄翊宸有些轻微的头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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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色正浓
萧谣起夜,迷迷糊糊的,眼睛都睁不开。胡乱.摸着手机却发现旁边床头还亮着微光。
不是吧,萧谣摸.到手机一看,已经凌晨一点半了。
“怜妞?”
“诶?”毕怜一惊,她没想到萧谣醒了。
“你干嘛呢,这么晚还不睡?”萧谣在黑暗中穿上拖鞋,往厕所走。
“唔......”毕怜躲在被子里,手指不停地动着,“我找原德帮我代一下明早的课,你懂的,他只有这个点才出现......啊困死宝宝我了......”
“还宝宝,我看你婊婊差不多。”萧谣还在睡意中,走得摇摇晃晃,打了个呵欠,“呵啊...话说这朵高岭之花为什么总是这个点不睡觉,怪人...”
“谁知道呢。”
搞定,毕怜把手机关机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撑不住浓浓睡意,等萧谣从厕所里出来,她的呼吸声已经变得清浅而又平稳了。
“明天就是已婚妇女了,都不带紧张的,也是够心大的。”
萧谣无奈地钻进被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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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bd某栋大厦的最顶层,有个房间的门虚掩着未关。
“...啊、啊...”某个隐忍又带着些许愉悦的声音从门缝中传了出来。
男人的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幽深的双眸深处泛着亮光,他的手上下高频撸动,良久,全数迸发。
他拿干净的右手1摸着电脑屏幕,着了魔似的喃喃自语:“你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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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
毕怜一早被导师一个电话叫去一直忙到12点多才回到公寓。
手忙脚乱的收拾好自己再搞定午饭她便准备出门。
萧谣摔了腿,所以的事都只能在寝室里进行,眼看论文也完成的差不多了,吃完就继续午睡。毕怜走的时候萧谣已经咧着嘴流口水了。
毕怜顺手帮她擦点口水,匆匆的出了寝室。
昨天大脑兴奋过度,完全把证件这件事忘了,得亏薄翊宸打来电话提醒后她才想起。
下午两点,这个时候估计爸妈都在学校,她正好回去拿户口本。
毕怜也想过把这件事告诉父母,虽然他们俩可能比自己还高兴,但她还是想领了结婚证之后再说,万一没准呢。‘
学校离家不远,搭公交半个小时左右就到。不过毕怜怕耽搁直接拦了出租一路快奔到家。
毕怜知道她妈平常是把户口本放在他们卧室电视机旁的柜子里,所以没怎么找直接拿了就走。
没想到刚走到门口门就从外打开了。
母女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着对方。
“妞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妈你怎么回来了?”
两人异口同声地问道。
毕怜赶紧闪身给母上大人赵书音让位,自己则走出门外。
“我忘了拿批改好的卷子,今天要评讲。”赵女士很快在茶几上拿了卷子就出来,“怜妞走那么快干嘛,跟妈一起嘛!”
毕怜哪能让赵女士跟她一块啊,她妈那么精明一个人,三两句话她就得露馅了,所以毕怜赶紧下了楼:“妈我还得上课先走了啊!”
赵书音拿着一捧卷子关上房门锁好,纳闷地摇摇头。
掐着时间毕怜提早到了民政局,离16点还有一个小时。她站在外面不敢乱走怕薄翊宸找不到她。
趁他没来赶紧把脸上的汗擦掉,然后就乖乖站好。
毕怜从来没有这么认真等一个人,明明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好一会儿她却一步也不敢离开,连手机上平时爱玩的小游戏她无心点开去玩。
今天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修身短衬衣,下.身是包臀白色牛仔短裙。很普通的搭配,但有个小心机。
——衬衣的长度在腰间上一点点,前长后短,有一圈流苏,不算露腰款,但只要手轻轻一抬,纤细的腰.肢便若隐若现。
她承认自己是故意穿这身的。
这还是和薄翊宸第一次见面后买的,今天是头一回穿,买的时候就下意识想让薄翊宸第一个看见。
可是等到快16点了,路上不知多少人将这“第一眼”看了去,薄翊宸的踪影却丝毫不见。
毕怜低着头看脚,心里隐隐担忧。
薄翊宸不会临时反悔了吧?毕怜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也是啊,本来就没有感情,彼此也不熟识,如果她是薄翊宸或许都想反悔吧。
16点一到毕怜就立刻给薄翊宸打了个电话,虽然想到很有可能的结果心里很害怕,但她不是个喜欢逃避的女人。
“喂——”
毕怜刚心怯地出了一声,就听见对方似乎喘着粗气。
“——抱歉,你等我十分钟,我马上到。”薄翊宸说话的声音有些气不匀的样子,语速很快,毕怜还没有反应过来电话就已经挂了。
毕怜捧着手机还有些愣,他的意思,是要来吧?
薄翊宸说十分钟,果然很准时。
毕怜第一次觉得十分钟好快,好像上一秒薄翊宸还在跟她通话,下一秒他就出现了。
民政局外有一颗很老很老的凤凰木,五层楼高,枝繁叶茂,又正值花期,夏风轻拂,树枝盈盈而动,真的就好像披着火焰外衣的凤凰展翅而飞一般。
她看见薄翊宸迈着长.腿从马路对面大步走过来,从凤凰木树下走过时,他的眉眼,竟有那么一瞬间让她恍惚,好似在一个梦幻的境地里。
“抱歉来晚了。”再一眨眼,薄翊宸已经在她面前。
他的嗓音因为喉咙有些干而变了得有些嘶哑低沉,听在毕怜耳中,却有种诱.惑的意味。
“怎么了?”薄翊宸手抚着衬衣的领整理了一下,却见毕怜的眼神怔怔的。
毕怜忙反应过来,腼腆的笑了笑,眼睛看向一边,怕泄露自己的紧张。
“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怎么会。”
薄翊宸话接的很快,几乎她的话音刚落他就下意识的反驳。这样的速度让两人皆是一愣,就好像他们俩结婚是天经地义的一样。
“哈哈,没事啦,我开玩笑的!!”毕怜脑子一下清醒了,她刚才那样的语气对薄翊宸说话似乎还早了点,现在矫情个什么劲儿,“我们现在进去吧?”
她伸手指了指身后的大厅,然而薄翊宸的视线却不自觉地落到她另一只垂下的攥成拳颤抖的手上。
“嗯。”他心里有些怪异,点点头和她一起进去,走了没几步停下来看着她,“你都不问我为什么迟到了吗?万一我真的不来了?”
毕怜看他,却见他眼里好像带着一丝笑意。
她挠挠头,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你不都来了,有什么好问的,薄先生肯定有自己的事啦。”
她的样子有些害羞,反倒让薄翊宸生出几分愧疚来,他移开目光,大步朝登记处走去。
毕怜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精瘦的肩膀轮廓和脚下生风的步伐忽而紧张起来。
她深呼吸安慰自己,然而这种紧张的情绪一直到填表的时候都没能缓解。
姓名......毕、毕怜,对,是这个。
她有些恍惚。
性别,男...不对!是女!
毕怜停下笔来揉了揉太阳穴,她太紧张了。
她不敢抬头也不敢放下笔来,她知道这个时候工作人员一定很奇怪的看着她,薄翊宸肯定也是这样。
毕怜不明白,她明明一直很坚定的想要跟薄翊宸结婚,几乎完全没有顾忌,也是在今早才想起这件事她连父母都没有说。
她明明很坚定的......
突然,一只干净而修长的手从她眼底抽走了登记表。
毕怜抬头愕然地看着薄翊宸,他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她抿着唇颤抖着看着他。
“你再考虑一下吧。”简短的一句话,没有情绪起伏,他说完就转身匆匆走了。
她听见身后工作人员的叹息声。
毕怜揪了一下大.腿,不确定是不是自己脑抽了。
怎么办,她好像搞砸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