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薄翊宸家不一样,这个房间是暗色系的格调,面积不大,一张大床,一个吧台,一个高高的酒柜。
“坐。”薄翊宸到了一杯浅黄色的液体递给她,看她迟疑扯了扯嘴角,“不是酒,是苹果汁。”
毕怜面色尴尬,不由自主地为刚才自己的迟疑解释说:“.....我没别的意思.....”
薄翊宸好似没听见她说什么似的,兀自在吧台前的椅子上坐下,再次眼神示意毕怜坐下。
气氛有些僵硬,毕怜坐下后眼神不知该往哪里看。她觉得薄翊宸有些怪怪的,但她又具体说不上来。
薄翊宸不是喜欢拖拉的人,直截了当的说:“我为之前不负责任的行为向你道歉。”
“什么?”毕怜跟不上他的思路,不知道他说的是哪件事。
“提出结婚那件事。”薄翊宸提醒她。
毕怜心里一梗,指尖木讷地往回扣住衣摆。
“你是个好姑娘,但我们不合适。”
他看她的表情呆呆的,有些话在他脑中转了很多天,虽然对她来说有些残忍,但他觉得自己必须说出来。
毕怜面上一红,脸上火辣辣地烧。一种难言的羞窘之情涌上心头。
她好像还没有告白就被拒绝了。
“但是你之前不是这么说的——”
“——你喜欢我。”薄翊宸打断她的话,很笃定的说道。
毕怜顿时觉得脸上更烧了,这回是羞的,这个所有人都知道唯独当事人不知道的秘密陡然被他说出来让她很无措,但她不能否认。
“是......是。”
“你知道我多少岁吗?”
毕怜有些迷茫:“30。”
薄翊宸喝了一口自己杯中的液体,毕怜看见他的喉结性.感的一动,忽然觉着有些口渴,像是要掩饰什么似的急急的喝了一口苹果汁
“我大了你将近十岁,你很年轻,不该把时间耗在我这里。”
他修长的手指一手捏着透明的杯子,一手轻轻的有规律的敲着吧台。
他的举止明明充满魔力,但毕怜却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清醒了。
她不可置信,勉强的笑:“你拒绝我,是因为我们年龄差距?”
薄翊宸不说话,毕怜却一副惊呆了的表情情不自禁地站起身道:“没关系的,我一点没有嫌你老,大我7岁也没什么奇特的,还有相差十几岁的结婚的呢。我喜欢你,已经喜欢了三年了。薄先生你不是一开始有和我结婚的打算吗?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吗?对了是不是因为签字那个时候?我、我我是太紧张了绝对没有不愿意的意思——”
她突然自己打住了。
她、她在干什么?
她这是在表白吗?
天哪她在怎么会在这种情景下表白?
毕怜的内心几乎要咆哮了,她脑中冒出一个硕大的“懊恼”,她是脑抽了吗。
薄翊宸微微仰头看她,她表情卡在惊惶这一格中,像是一瞬间不能言不能动。
他放下杯子,慢悠悠的站起身,带着压迫感向她逼近。
毕怜怔怔地看着他走来,越来越近,她像是一瞬间被人捂住了抠鼻,掐着了脖颈,无法呼吸,无法言语。
她眼中温润如玉的薄翊宸,何时这样让人压抑的无法喘息了?
嘭咚。
薄翊宸将她抵在了酒柜上。
毕怜缩着身子想逃离他。
“三年?你以为你有多了解我?”他的声音像是来自寒冬冰窖,“你知道三十岁的男人欲求最盛的是什么?旁边那张床,或许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正躺着其他的女人.....”
“你不是这样的人.....”毕怜摇头,想捂住耳朵,但因为和薄翊宸靠得太近所以没办法抽.出手来。
“你这样的年轻姑娘一定都憧憬着完美的爱情吧?”他冷笑着,“和我结婚,你可能永远无法得到我的回应,那么累的生活你怎么可能受得了。”
“别说了,我不会相信的......”毕怜的声音颤抖着,越来越弱。
“不信?”
他扬起一抹没有温度的笑。
下一秒,“——啊你干什么?!”她惊声叫道。
转瞬间毕怜便被薄翊宸一个打横抱起,三两步就走到床边,将她扔在床.上,她挣扎要起来,却在下一刻被薄翊宸欺上身来,他手脚禁锢着她,她抱着自己完全逃脱不了。
他压下.身来,脸几乎要贴上她的,他呼吸的气息扑在她面颊上,热热的,却让她心生恐惧。
薄翊宸.....
“你真的太好骗了,”他道,“别人告诉你我人不错你便坚信了,我告诉你这个地方很干净,你也信了。你的弟弟,今年有十八吗?我那个朋友,盛九,最好的就是这口......”
轰!
所有的恐惧和羞愧毫不留情地向毕怜袭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力气那么大,她一想到时与可能出事就一把推开了薄翊宸,披头散发的疯狂逃出去找赵时与。
022房的门因为猛烈打开而晃悠了几下,最后瑟瑟的阖上。
房间里空留一声长长的叹息。
这样......就好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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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怜冲出去直奔吧台,附近没看见赵时与心顿时凉了大半。正要挨个询问在场的人时却见赵时与和盛九把着肩从一旁的房间里出来。
毕怜心里一惊飞快上前将赵时与拉到自己身后,对着盛九满是鄙夷地骂了一句:“龌蹉!”然后如旋风般拖着不明所以的赵时与向外面狂奔。
盛九纳闷地搔搔头,他是洪水猛兽吗,还有,他怎么就龌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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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赵时与无奈,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姐的力气怎么大,他居然不知不觉被她带着跑了很远。
毕怜心里颤抖着,大脑极度紧张,一句话都没有听进去。
“毕怜!”赵时与看她魔怔的样子忍不住大喊她的名字。
“出租车!”毕怜拦了一辆车把赵时与推进去后也跟着坐进去。
“师傅,快点!四季花城!”
司机回头瞅了眼说话大喘气的毕怜不言声儿,往四季花城的方向开去。
毕怜这才稍稍放松绷紧的神经,回头看看没有人跟踪才整个人瘫倒在座椅上。
“姐...你怎么了?”赵时与上下打量毕怜,心里猜测她是不是被薄翊宸欺负了,可是看着,咳,不像啊.....
毕怜猛地坐起,将赵时与上上下下都看了看,迟疑的问他:“你没被那个盛九......侵犯吧?”
“咳咳!”赵时与差点被口水呛着,一副吃了苍蝇的难受模样,“你说些什么傻话呢!”
毕怜皱着眉道:“没有码?薄.....他跟我说那个盛九是同性恋,最喜欢就是你这样十七八的男孩子。”
赵时与瞪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愣了片刻哈哈大笑:“天哪我的傻姐姐,那个薄翊宸跟你说了什么,盛哥人很好的,他还给我看了他女朋友的照片,是个非常可爱的女孩,性别确定无疑是女。”
“盛哥?”毕怜一脸古怪的笑,“你这么快就和他称兄道弟了?”
赵时与神神秘秘的勾勾唇:“男人之间的秘密。”
毕怜“嘁。”
毕怜将信将疑,心中渐渐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直到两个人下了车她整个人还是混混沌沌的,赵时与看她恍惚的样子不放心一直护着她进了家门才松了口气。
“时与?”开门的是赵书音,看了表才发现儿子回来的比往常要早些,“怜妞?你也回来了?”
“嗯.....”
毕怜敷衍的嗯了一声,换了鞋子就跟游魂似的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毕慎行在客厅里看电视,端着茶杯看着母子俩。
赵书音纳闷:“你姐怎么了?”
赵时与耸耸肩:“我也不知道,我待会儿问问她。”
赵书音点点头,见儿子要走又忙叫住他:“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早吗?”赵时与装作什么都不懂的样子,“我跟老林请假了,不舒服,发烧了。”
毕慎行难得不庄重的喷了一口茶。
赵书音看了眼儿子正常的脸色,瞠目结舌:“你哪里有发烧的样子了?”
赵时与不说话,从书包里掏出成绩单,模样酷酷的回房间了。
赵书音看着成绩单最上面一排儿子的名字,和毕慎行面面相觑,心里又气又无奈。
深夜,毕怜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了想,薄翊宸那时的行为应该是故意而为之的吧?他要是真有侵犯她的意思不会大胆到赵时与还在就敢那么做,而且时与口中的盛九和薄翊宸口中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不断的猜想,又不断的否定,毕怜完全拿不准。她心里更是苦恼,拿着枕头走到赵时与的房间,就像以前无数次只要姐弟俩其中一个烦恼了,就抱着枕头去找另一个人倾诉一样。
反正他明天不去上课,应该没关系吧,毕怜这样想着,便轻轻敲了门。
“时与?”
她等了一会儿不见里面有动静。
她心里纳闷,她不记得时与什么时候睡得这么沉了,而且他明明是个夜猫子。
“时与?”她又敲了几下,不敢敲太大声怕父母听见。
还是没有反应,她狐疑,试着拧开房门,没有锁,打开一看,屋子里静悄悄,窗帘是拉开的,床.上没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