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摘掉刀鞘,咯咯笑着,示威似的看向谢南衣。
谢南衣惊恐的睁大眼,呜呜呜呜的叫着,却无法发出声音。
“是这只么,”谢雅狠狠一刺,清屏的右脚顿时血流如注。
她却还不满意,又重重刺了一下。
“啊啊啊.......”清屏痛苦的大叫,身子躬起。
谢南衣惊悚的呆住了,她挣扎着,滚到床下面,往前匍匐着。
“怎么样。是不是叫你无能为力啊。”谢雅状似疯的一刀刀刺向清屏,神情中都是快意。
谢南衣痛苦的哀嚎,却无法发出声音,眼泪如注。
清屏定定的看向谢南衣,目若死灰,却还艰难的笑着。
“你这个贱婢,你还笑。”谢雅一刀刺向清屏脸上,谢南衣奋力一挣,用背挡住刀锋。
那锋利的一刀,刺进血肉,谢南衣痛的要昏了过去。
“你想这么简单就死去,你觉得可能么。”谢雅吹了吹沾满血的匕首,嗤笑了声。
“进来。”
门外进来两个五大三粗的男人,一脸**的笑意。
“她们两个都交给你们了,不要弄死了。”谢雅看了一眼眼睛瞪大,狠狠地看着她的谢南衣,心中一阵快意。凭什么,凭什么那人既然不娶她,要娶这谢南衣。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吗?”
谢雅恶毒的声音回荡在厢房门口,“我永远不会告诉你为什么,但是你就是该死。”
谢南衣惊恐的看着那一脸淫笑走向她和清屏的两个男人,眼中已经惊恐到无泪。
她不明白,为什么谢雅要这么恶毒的对待她。
“不要,不要,”她无言的防抗,更激起那二人的欲望。
随即,衣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痛彻心扉的哭泣声响起,谢南衣耳边能清楚听见清屏饱含痛苦的呼喊,她已经痛的麻木了,无法呼喊,那人恶心的舌头触到她的肌肤。
如果她能死去,如果此刻能死去,她狠狠地瞪着身前动作的男人,目中已经溢出血泪。
谢雅,生生世世,我谢南衣就是投胎做了鬼,也不会放过你,永远不会。
漫过头頂的水越来越深,谢南衣的手脚拼命的挣扎,窒息的感觉让她的头脑愈发的清醒。
没想到自己一个自诩有着上下五千年智慧结晶的现代人,穿越投生到东晋的世家大族,结果还如此悲惨的死去。
亏她还自得洋洋,真真是好笑。这一世,如此匆忙,却又好似看尽了世情。
她忘不了清屏痛苦的哀嚎,忘不了那刺穿身体的痛,忘不了被沉江之时谢雅恶毒的笑意。
恍惚间,她似乎又看到,那年亭楼高阁上的惊鸿一瞥。
那人仿佛如星辰镶嵌的双眸,含着丝丝柔情的笑意,就是那一眼,就是那一眼,让她这一生,万劫不复。
如若可以再来,如若可以再来,她必定不像此生一样,囫囵一世,还牵连了那许多真心爱护他的人。
她这一死,荣盛堂的人大概要笑掉大牙了吧。
思绪越来越模糊,水从四面八方涌进,耳朵鼻子喉咙,就连肚腹中似乎都蓄满了水。
谢南衣低低一笑,眼角有泪划过,最后的瞬间,她想起这一世那年的夏日,祖父让她熟悉水性。
而她贪凉躲在房间里不出去,还好一阵埋怨祖父不该总让她做这些粗鲁事,最后,祖父无奈叹气的任她去了。
如果那时,祖父就对她言明江左堂的岌岌可危。
是不是她就必定会清醒的以江左堂的继承人好好活着。而不是,将自己陷到如此地步。
如果再给我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一切可以重来。意识消失的瞬间,谢南衣那样想着。
房间里的秋梨香在袅袅冒着青烟,谢南衣挣扎着睁开眼眸。
秋帐上的刺绣是江南有名的文秋娘所绣的楼阁寻梅图,繁复的绣艺堆叠出梅枝尽将绽放的美态,仿佛小儿女那诉不尽的衷情写意。
祖父谢守曾嫌弃她房内摆设过于女气,暴露身份。在她的坚决抗争下,她的房间,只留下这张绣帐。
轻轻叹了口气,谢南衣复又闭上眼眸,死前再看一眼又能如何,只会更加的不甘心罢了。
再睁开眼时,怕就是那阎罗王的十八层炼狱吧。
鼻尖萦绕的秋梨香那样清晰,谢南衣脑中白光一闪,眼眸徒然间再睁开。
看着眼前那样熟悉的陈设,原本充斥着凉意的胸腔,渐渐凝聚了一点点气力。
她狠狠地掐了一下手臂,掀开被子下了床榻。
床榻下放着一双精致的蝶恋花丝履,她泪意涌入眼眶。
再触目一看,沉香木雕刻的窗塌,塌桌上还有舅舅从西域搜寻来送给他的雕花宝石香炉,炉中袅袅的燃着青烟。
谢南衣慢慢踱步到窗塌前,含着泪水推开青萝纸糊的窗子。
窗外此时正下着缤纷的雪,大雪将一枝梅树压弯了枝头,白雪萋萋之间,那开在梅树上的三两朵绽放的红梅,就仿佛鲜血那般浓烈的红色。
泪水从眼眸中汹涌而出,她跪坐在窗塌前,双手做握佛結,对着朗朗白日行了一个跪礼。
谢南衣在内心呢喃,叩谢佛祖,叩谢佛祖听到我的祈祷,我谢南衣这一世必护江左堂安危,必不再重蹈覆辙。
“郎君,郎君可是已起身了,家主派人來詢了。”屋外传來婢子的呼喚声,謝南衣擦干臉上的淚水,从窗前起身。
“去回稟家主,吾稍后就到。”
此时正值冬日,如果沒有記錯,前一世,就是这一次,祖父染上了春疾,只能让伯叟带他去建康拜祭宗祠。
就是這一次,在建康,在乌衣巷的荣盛堂,她逞强好胜玄谈之时被荣盛堂的谢意说的哑口无言。
此后谢氏江左堂不如荣盛堂多矣的评论流传出去。祖父在听到消息后身体更是沉疾。
而她,却因为对那人不经意泄漏的欣赏,让荣盛堂的人更加有机可趁,一步步诱导。。。。。。
想起那一世,想到自己浑身狼藉,想到如何悲惨的死去,謝南衣的目光含恨。
荣盛堂谋划的诸多蛛丝马迹,如此明显,这一世,她绝对不会再心慈手软,
枉她前世认为自己是穿越而来自视甚高,却一叶障目。
上天既给她再重来一次的机会,這一世,就看他荣盛堂的謝意,如何踩着江左堂上位。
絕不允許,絕不允許那些人再傷害她身边所爱之人,她必定心如磐石牢守灵台清明,好好守护江左堂,守护祖父,守护哥哥,好好过这第三世。
换好衣服装,谢南衣推门而出,跟着撑伞的侍女往居留堂走去。
一路亭台樓閣,水榭荷塘,即便是冬日凋零,也有一種心曠神怡的美麗,谢氏江左堂即使是偏居会稽一地的宅子,也不输于乌衣巷的谢氏祖宅。
这一世,望着仿彿隔了一世才再見的旧景,谢南衣不甚唏嘘。
如果没有记错,上一世,祖父在临去建康之前,也曾派婢女来寻她。
而她当时,却因为与祖父置气,闭门不出。
就连祖父身边的伯叟过来请她,也是坚决不去。
当日家中似乎有客,祖父并没有苛责他。过后却是训斥她顽劣不堪,将她关在房中三日,直到去建康,才将她放出来。
也因此,祖父生病她并不曾放在心上,想到上一世的种种,谢南衣加快了脚步。
行至居留阁外,一头发灰白的老叟就等在门外。见到谢南衣,皱纹堆起的脸上满是笑意,“郎君安好,家主已候多时。”
望着伯叟慈祥的面容,谢南衣垂下了眼帘,袖中的手紧握成拳,想起那一世这些人都是因自己的骄纵而死。
见她垂眸不语,误以为她心中还有怒气。伯叟忙踱步到谢南衣身边,轻声在她耳边道:郎君稍后可勿要再与家主作难,家中有客,家主此时正在忧心。”
闻言,谢南衣抬头潋滟一笑,眼眸中尽是安抚,抬手行礼道“儿知,伯叟不必担忧。”
居留堂的门吱嘎一声推开,谢南衣抬脚走了进去。屋内正在续话的二人,也同时将目光转了过来。
只见门外进来的小郎一身暗紫色的大袖长衫,外罩雪白的狐狸毛斗篷。
因为年纪尚小,未及束发,满头乌发只是在脑后拢住。容颜白皙如玉,一双眼眸卻是如桃花般瑰丽朦胧,微微勾起的紅唇櫻紅似血。
他行走踏步之間,衣袍上的銀线蕩漾起繁复的花紋,衣袍翩翩,大袖如风。
年纪虽还是稚嫩,眉目間卻是萦绕着一种成熟与稚嫩相交的妖娆,如此好风姿,已可遥想,日后长成,会如何端端令人折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