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清晨,楚风华洗漱完毕,趁着马铃汐去一旁给自己挑选衣服的时候,至案几旁收拾公文。打开刑部调令,突然又想起,昨日来送调令公函的刑部侍郎身边,还跟着个大理寺狱丞。
狱丞莫名其妙地问了自己一些妹妹楚梦欢的事情,关于楚梦欢说自己去佛堂拜佛的那夜,还有和白家公子何时相识···这些问题问的楚风华有些心忧,生怕楚梦欢一个人在外闯了些什么祸事。于是便也就顺着狱丞的话,说自己不知道欢儿去了哪里,和白家公子从小定下的亲事,从什么时候开始相识,就不是自己做哥哥的能左右云云。
这样答是答了,但是看狱丞的态度,这些问题多半和大理寺近来接手的案子有关,找个时间,可得与楚梦欢问问,她一个人在外面究竟做了什么好事?
抬眼望向窗外,对面楚梦欢的房间依旧紧紧关着,看样子等到自己离开,这丫头还是不会醒的,那就等自己回来再说吧。
回到内室里,看见马铃汐已经为自己挑了件鹅黄色螺纹长袍,走到面前替自己好好穿上,一边还柔声问道“夫君,今日可就到刑部上任了吗?”
楚风华点点头,张开双手让马铃汐替自己把袖子套上“昨天调令发了过来,一切都收拾好了,今日就去刑部。”
马铃汐围着楚风华转了个圈,绑上腰带“可是你调去刑部的事情可有与爹说?爹一向不希望你去刑部任职。而且都说这任的刑部尚书庸碌无为,只怕去了埋没夫君你的才华。”
楚风华笑笑“还没和爹说,只不过你夫君要是个金子,走到哪里都发光。而且这调到刑部的事是我主动去申请的,你知道,我一向喜欢调查些事情,刑部的工作更加适合我。”
马铃汐上下看看,最后整了整楚风华微皱的衣领“夫君,不管你做什么,铃汐都会永远支持你的。”
楚风华握上马铃汐的手道“我知道,我的好夫人。”
收拾好一切,楚风华把刑部调令带上,与马铃汐作别后便上了马车往刑部去。
正赶上今日无案可办,楚风华进了公堂,看见刑部的孔尚书大人一身官服,正站在“明镜高悬”的中间等着自己。见到自己来了,连忙让两个侍郎上前相迎。互相打了照面,楚风华走到尚书大人面前鞠了一躬“见过尚书大人。”
孔尚书堆着一脸笑,连忙将楚风华扶起“贤弟快请起。”虽然平日里无事可干,但是孔尚书对楚风华的来意也自然知晓。这小辈有能耐,自己申请调来的刑部,说是要为民办案,拨云见日。崛起之心,昭然若揭。
说白了,就是想要抢自己的尚书位子做。如此尚书大人心里憋着一股气,还得与其笑脸相迎“听说贤弟自行申请调来的刑部,我刑部能有贤弟这样积极的人才,实乃百姓之幸啊!”
楚风华连忙拱手“孔大人过奖,下官不过是想要为刑部尽一份绵薄之力罢了。”
孔尚书道“诶!自然自然,本官相信,我刑部有了楚侍郎这般人才,必能使天下无案······”
这么说着,两人已经到了后堂。相互又是寒暄交流了几句,孔尚书便离去了。而后,楚风华被安排给另外一位小侍郎讲解刑部事务。
小侍郎一身黑锦官服,对着楚风华扬起一个笑说道“楚侍郎,在下成恩昊,久闻楚侍郎大名,今日得见,真是名不虚传!”
楚风华一愣,好奇问道“大名?风华在工部并无甚功绩,成侍郎何来久闻?”
成恩昊笑笑,不好意思地说道“不是功绩···是···是早就听说楚侍郎人如其名,风华绝代,翩翩君子。真是个顶顶好看的人。”成恩昊说到这里,脸竟不由得红了。
楚风华有些被这娇羞的成侍郎吓到,立马转开话题“哦···那成侍郎还是先给在下讲一讲刑部事务吧。”
成恩昊连忙点头“哦,好···呜···其实楚侍郎,说实话,我们刑部出了日常的基本事务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大事,案子不多,多的话就分给大理寺一些,剩下的尚书大人破不了案,大多还是提审大理寺。剩下一些的,就全是些芝麻绿豆的小案子,没甚劳苦的。”
楚风华微微皱眉“哦···即是这样,我怎听说,前几日尚书大人还破了个月华阁的凶杀案?”
成恩昊摆摆手“那个哪里算是尚书大人破的!算起来,那位白家公子和我们刑部的小狱卒出力都比较多···不过楚侍郎,这我只和你私下说,你可别再与他人言!”
楚风华抬眼道“这是自然,只是成侍郎说的白家公子,可是丝绸买办大人白大壮之子白凤鸣?”
成恩昊看着楚风华道“对对,就是他。别平时看这人嚣张跋扈的,还真是聪明的不得了,花了一天时间就破了案子。”
楚风华心里一算日子,月华阁出事那天,不就正好是楚梦欢一夜未归的那日,于是神情淡淡,又问道“我听说,跟在白凤鸣身边的,还有一位女子?”
成恩昊皱眉思索片刻,突然抬眼打了个响指道“哦!对,听说是月华阁的舞姬,不过后来提审大理寺的时候,找白公子去问话,又成了他的未婚妻,这倒是奇怪。”
楚风华一愣,接着问道“那月华阁的案子,可还有留下的卷宗?”
成恩昊转身,翻看了一下一旁的书卷,四下胡乱折腾了一通,竟是在桌角下找到了月华阁案子的卷宗。
楚风华接过破了半个角的卷宗,打开一看,这案子竟然和大内吞金案混到了一处。也没抬眼再看成恩昊,自顾自走到一边角落上坐下“成侍郎,我这番没什么事情,你就去做自己的事情吧。”
成恩昊站在一边“啊···楚侍郎不想要熟悉一下事务吗?”
楚风华依旧低着头看手里的卷宗“其实也没什么事不是吗?这自行翻看一下卷宗,了解一下就可以了。”
成恩昊觉着没劲,便道“哦,那我就先走了。”成恩昊说罢,转身便往外去了。
楚风华坐在角落边,仔细看着记载有些混乱的卷宗,皱眉搜寻着案情的整体脉络:八月十三日,酉时,城南歌舞坊月华阁突冲入两黑衣刺客,杀十二名舞姬。经勘查,户部张大人死于同时,死因不明。
疑犯一,白家公子白凤鸣,当日请张大人去月华阁吃酒,经人证明,再此之前,两人并未见面。
疑犯二,月华阁舞姬妙笙,当日绊住白凤鸣······后查证,无此人。
看到这里,楚风华一愣,歪歪头继续往下看去。
第二日,检验十二位舞姬伤口,其中一位舞姬名绿袖,伤口异于其他几位。有知情人提供,此女知晓自己死因。
据月华阁老板樊清雅供,绿袖与莲上座茶坊坊主慕三爷有所牵扯,遣人去查,慕三爷已死于自家书房。
搜得慕莲教图腾,无名书信一封。断此案与慕莲教有关,提审大理寺。
户部张大人竟仵作验尸,乃吞金而亡。断此案牵扯大内吞金案,提审大理寺······
合上卷宗,楚风华的表情淡淡,心里有些后悔来刑部了。这大案小案,破不出来就全部提审大理寺,自己就是对断案有兴趣,早知如此,不如直接去大理寺好了。
但事已至此,自己若是再说要去大理寺,怕是没有那么容易了。认命地站起身,把卷宗的缺角用浆糊补好,整齐放在了书桌上。又收拾好了另外的卷宗,转身便出了刑部。
待到楚风华出了刑部大门,犄角处的阴影里,显出一个身影来,面眸端正,白皙俊朗,正是一身侍郎服的成恩昊。他看着楚风华坐上马车的身影沉默不言,不多时走回了后堂,与等在那里的孔尚书拱手道“大人,楚侍郎好像对月华阁的案子很感兴趣。”
孔尚书坐在木椅上,淡然说道“感兴趣有什么用,那案子提审大理寺了。”
成恩昊道“看样子楚侍郎一心办案,并不其他目的。”
孔尚书不冷不热笑了两声“一心办案?他要真是那么老实的人倒还好,就怕他这番还有什么别的野心!”
成恩昊道“楚侍郎看起来,不像是心思那样重的人。”
孔尚处道“是不是,哪里是看出来的?恩昊啊!你这孩子还是年岁太小,缺少历练。”
成恩昊身子往下俯了俯“谨遵大人教诲。”
孔尚书伸了个拦腰“好了,先就这样,这个楚风华,恩昊你帮大人我好好盯着,大人累了,回屋去睡个觉。”
成恩昊忙回“大人慢走!”
待孔尚书被两个小侍郎簇拥着离去,成恩昊转头,又望刑部大门口看了眼,幽幽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