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华回到府里,刚进前庭,就听见二弟妹林妙音撕心裂肺地喊着“楚方言!你个杀千刀的!我不活了!”
紧接着是楚方言不耐烦的声音“妙音,你不要闹了!”
楚风华一紧眉,两步并一步地跨进门槛,抬眼便看见楚方言和自己的小妾们簇拥着一棵歪脖子树闹哄哄,树上挂着一条白绫,底下缀着弟妹林妙音一张视死如归的小脸。
楚风华走上前,忙问道“方言,这是怎么回事?”
楚方言看见大哥来了,一脸的委屈“大哥!这不怪我!是妙音非要把事情闹大!”
脖子上挂着白绫的林妙音见状,连忙又狠狠勒着脖子说道“大哥!你别听他胡说!你自己看看,从成亲到现在,他都娶了几个小妾了?昨天说去聚闲斋买点笔墨纸砚,回来就又带回来个小妾!去什么聚闲斋,分明就是去月华阁了!”
这时候,刚刚与白凤鸣分开的楚梦欢也蹦跶到了前庭,看着这副情景,好事地走了上去。眉眼一挑便看见猫在楚方言身后,一个陌生的貌美女子。
楚梦欢幽幽地游移到了楚风华身后,明知故问道“大哥,怎么了?”
楚风华一看是楚梦欢,便淡淡回应“弟妹说昨天方言去了月华阁,顺手又娶了个小妾回来,方言不承认。”
楚梦欢一听,没头没脑地便与林妙音道“哦!二嫂,月华阁前几日被封了,这几日整修呢!二哥肯定没去月华阁!”
楚风华看向楚梦欢,刚想要张口问她如何知道月华阁的事,就听见林妙音撕心裂肺地喊着“那他也是去了哪个花街!顺手就带回来个狐狸精!这屋子里面的小妾还不够你吗!楚方言!你凭良心说,老娘长得哪点比不上这群狐狸精,你非要一个又一个的往家里带?”
众人一时哑言,其他三个小妾觉着出力不讨好,都各自往一边退去。藏在楚方言身后的姑娘看了眼林妙音,又像只听话的小猫一样低下头去,嘤嘤哭了出来。
楚方言回头一看姑娘哭了,连忙心疼地把姑娘抱在了怀里,抬头看着林妙音道“我说了!我没有骗你,我真的是去了聚闲斋,还买了笔砚,瑟儿是我在半路遇见的,她卖身葬父,我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来,怎么了?”
林妙音气急败坏,跳下石凳一把将瑟儿推到一边,看着楚方言恶狠狠质问道“就你见她可怜?别人怎么不见啊?长安城那么多公子哥,怎么就你长了双怜悯万物的眼?啊?”
楚方言被林妙音这一瞪,音都颤了颤“那我又没说要娶她!我给家里添置个丫鬟怎么了?”
林妙音嘲讽地笑了两声,双手抱在身前道“少爷你可真有闲情逸致,闲出什么来了,连府里头添置丫鬟的事都被你揽了?”
楚方言立马回嘴“我就是添置个丫鬟怎么了?我什么都没说,你就要死要活的,你到底想要干嘛?”
林妙音“哼”了一声,又道“我想干嘛?你说我想干嘛?你看看大哥,人家现在是朝廷上的五品官员!你看看你!一天天斗鸡斗鸟,我没嫁过来之前你就娶了两个小妾,欢儿的未婚夫听说也是个声色犬马的主儿!也没看人家娶小妾啊!”
楚方言脸一红“我斗鸡斗鸟怎么了?大哥当年不就得个进士吗!我明年科举,大笔一挥就能拿个状元!倒时候让你当状元夫人行了吧?”
林妙言一愣,甩开手看了看一旁哭着的瑟儿,赌气地说道“好啊!那你就拿个状元给我看!我看你这个一天天不学无术的,怎么能拿状元!人家大哥当年可是昼夜温书,你呢?”
楚方言瞪了瞪眼睛“我怎么了?我天生聪明!大哥大哥的,你那么喜欢大哥,你早干什么去了,你去嫁我大哥啊?”
林妙音一听这话,急的就要哭出来,上去撒泼地打着楚方言“楚方言你个没良心的!你以为我不想嫁!人家铃汐才嫁了好人,起码大哥没有事没事带回来个丫鬟!”
楚方言躲过了林妙音的缠打,掩到楚风华的后面又仰头说着“哼!就算是你想,我大哥也不会要你,你看大嫂多温婉,你呢?泼妇一个!”
林妙音愤恨地看着楚方言,绕过楚风华就又要上去打楚方言“楚方言!你个混账···”然素手一抬,却被楚风华抓住按了下去。
楚风华尴尬笑了两声,无奈地与林妙音劝道“弟妹,你说你们两个吵归吵,还携带着我和欢儿做什么?”
楚梦欢这时站在一边,细细闻着瑟儿身上飘来的阵阵异香,对林妙音和楚方言的争吵,也不在意。
林妙音收回手,嘟着嘴巴幽怨看着躲在人后的楚方言,又不甘心地说道“大哥,我是被这混账气昏了头,你和欢儿不要见怪。”
楚风华摇摇头,说道“倒没什么,只是方言既然说了,不会娶这个姑娘,弟妹你也不必寻死,给这姑娘安排给爹娘或者欢儿,不都是可以的吗?”
林妙言瞟向跪坐在地上的瑟儿,皱眉又说道“不行!把她留在府里头,不定哪天就成了他的通房丫头。”
楚方言这时作死地又开口道“那你让她流浪街头啊?”
林妙音瞪了瞪眼睛,愤恨地指着楚方言与楚风华道“大哥,你看啊!一说不留这狐狸精,他就急成这个样子,我还没说什么呢!”
楚风华皱皱眉,真是后悔自己跑来掺和这事,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刚要开口说话,就听见不远处楚老爷的呵斥声“大白天的,这一个个都是做什么?”
看见楚老爷来了,楚方言的其他几个小妾都迅速跑远了。楚老爷上前,看了看低头不说话的林妙音,又抬头看了看歪脖子树上的白绫,跪坐在地上的瑟儿嘤嘤哭着,这番就明白了个大概。想这二儿媳妇是自己故友家唯一的子嗣,从小就骄纵任性的很,后来故友家中没落,全家搬到了江南。这林姑娘从此无依无靠,一想到嫁的人又是个不争气的主儿,自然心里不好过。
楚老爷叹了口气,拍了拍林妙音的肩膀宽心道“妙音啊,遇事不要总说什么死不死的,多不吉利。今日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欢儿,过来,爹娘有话与你说。”
楚梦欢恍过神来,扬起眸子看向楚老爷,点点头便跟了过去。走了没几步,楚风华突然又低声唤道“欢儿?”
楚梦欢回头,好奇看了楚风华一眼。只见楚风华与自己说道“回来的时候来找我,我也有事找你。”
楚梦欢“哦”了一声,转头跟着楚老爷走去,心想这阵子自己怎么这么忙,所有人都要找自己?
到了正厅里,楚夫人正笑意盈盈地坐在一旁,看见楚梦欢来了,招手说道“欢儿,快来。”
楚梦欢一个晃神,这场景,如此眼熟···不就是···
楚梦欢坐到了楚夫人身旁“娘,怎么了?”
楚夫人笑盈盈,看了看一旁的楚老爷又说道“欢儿昨日和白公子相处的想是很好?”
楚梦欢心一抖,难道自己今早与白凤鸣出门的事被发现了?楚梦欢有些害怕不答话,复又听见楚老爷笑道“这孩子,真是长大了,还知道害羞了,呵呵···诶呀,说来这男女之事,和父母说确是不好意思,不过该说的,还是要说。”楚老爷说道这里一顿,楚梦欢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弱弱地抬头,看见楚老爷又继续捋着胡须道“今早白老爷府上来人说,贤婿喜欢你喜欢的不得了,要把婚期提前,欢儿你觉得如何?”
楚梦欢一愣,想这白凤鸣下手还真是快,邀了自己去小镜湖“相处”,这边就忙活着把婚期提前了,真的有这么喜欢自己,上辈子为什么还推脱着不见自己?想到这里,楚梦欢心里荡起一丝涟漪,缘分啊缘分,还真是天注定。
楚老爷见楚梦欢不说话,便笑着继续说道“下个月的初九是个好日子,白老爷托来的媒婆也说是个黄道吉日,不然就趁着这日子,把喜事办了?”
楚梦欢支吾地重复着“九月初九······”上辈子的九月初九,不也是自己和白凤鸣大婚的日子,可是上辈子,貌似没有婚期提前这回事吧?这个场景,自己倒是见过,只不过自己当初因为方如焕,死活不想要嫁给白凤鸣,嚷嚷着跟白家退婚,最后不成,还是自己一个人大婚当日从窗口逃走,跟着方如焕私奔了。
楚夫人笑笑,一只手搭在楚梦欢的柔荑上暖和和“对啊!九月初九,可不是爹娘想要把你早点嫁出去,只是一看这白家公子如此有心,想着早晚都要嫁,还不如早一天嫁过去,我看那白公子真的很喜欢欢儿,欢儿怎么想啊?”
楚梦欢一愣,想到上辈子的这个场景,是以争吵与冷战结束,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楚夫人见状,皱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难道欢儿不甚喜欢白公子?”
楚梦欢抬眼,忙摆摆手笑道“没有没有···只是···”只是想起了上辈子的事情,有些战战兢兢。
正当楚梦欢支吾着,楚老爷便问道“那是怎么了?我看白家公子风流倜傥,欢儿还有哪里不满意吗?”
楚梦欢张张嘴,最后只能弱弱地说道“白家公子···合欢儿的意,欢儿对···嫁给他···没意见。”楚梦欢说罢,又肯定地对着楚老爷点了点头。
如此楚老爷扬起一脸盈盈的笑,与楚夫人说道“如此甚好,那事情就这么办了,我一会让人送信给白老爷,婚期就提前到九月初九。过几天说不定,白老爷就派人把聘礼送到了。”
楚梦欢点点头,起身欠了个身道“没什么事,欢儿就先过去大哥那里了,大哥找我好像有什么事。”
楚老爷点点头道“那就去吧,过几日聘礼送到了,就唤你来看。”
楚梦欢点点头,笑着转身而去。心里想着,就算不唤自己来看又怎样,上辈子白凤鸣送来的红珊瑚不是被自己砸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