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侍卫来报,说长安大街上又死了两个人。
一个是初到长安城的化缘和尚,无名无姓。另一个则是聚宝斋收账的书生陆威。
楚风华翻开卷宗,意图能够从中找到这些人的关系,希望能够从中找到一个和这些人都有牵连的人,然而翻来翻去,最后得出的结论不过是:这就是一群半夜不睡觉出来找死的人。
打更的王宝半夜出来很正常,屠夫李二河是在茅厕旁边遇害,说明是半夜起夜时被盯上的。另外就是书生沈梦璟和花满楼的杜鹃姑娘,两人都是半夜从后门出来,身上背着金银细软,准备出远门的样子。后来经过盘问,了解到沈梦璟和杜鹃姑娘一早就相识,因为沈梦璟家中贫困,无法给杜鹃赎身,所以两人才会半夜出来准备逃离长安城。
化缘的和尚之前从来没有在长安城出现过,昨天夜里应该是初到长安城就遇害了。查了下和尚的来处与籍贯,无甚异常,是与其他的受害者最没有关系的一个人。聚宝斋收账的书生陆威,和沈梦璟是同窗,昨天晚上不知怎么回事,一个人就跑了出来,正当当死在长安城的大街上。
楚风华坐在几案上,眉头紧锁。最后拿起毛笔便在沈梦璟和陆威的名字上圈了红圈。
另一边的刑部大牢里,楚梦欢躺在白凤鸣的怀里,安稳的睡了一觉之后醒来,抬眼看着白凤鸣的半遮面,荡起丝丝笑意。
如白兰花般的凉白光晕下,白凤鸣睁开眼睛,看见楚梦欢安然含笑望着自己,一时间也安静了下来。抬手摸了摸楚梦欢的脸庞道“欢儿,让你受苦了。”
楚梦欢窝在白凤鸣怀里,摇摇头又笑着说道“还好了,这里比起平阳城的茅草屋要好的多。”
白凤鸣玉手一滞“你说什么?”
楚梦欢抬眼,心虚地又往白凤鸣的怀里面钻“没有啊!我胡说罢了。”
白凤鸣笑笑,捏了捏楚梦欢娇美灿烂的脸颊道“你个小机灵鬼!”
就是这一瞬间,楚梦欢看着白凤鸣的面孔一愣,他脸上的半块素锦掉落,现出了那倾国倾城万人爱的姿态,惹得楚梦欢一阵莫名心慌。定定看着他脸庞靠近,不由自主地闭上双眼,却听见牢门处传来一声“咳咳······”
楚梦欢和白凤鸣登时红了脸,转头看向突然出现在牢门外的孔尚书和小侍郎们,又急忙拉开了距离。
孔尚书捂着嘴巴笑笑,抬头又对着白凤鸣道“抱歉打扰两位了···只是本官匆忙到来,就是告诉二位,昨夜果真又有人遇害,白公子可以走了。不过···楚小姐还得解释一下,你是如何知道昨夜还是有人遇害的?”
楚梦欢听到半句话的笑颜滞住,与白凤明起身对视一眼,又与孔尚书说道“尚书大人,其实我···就是因为差点遇害,所以才知道凶手不是白公子的。”
孔尚书眼睛一亮“哦?这么说楚小姐知道凶手是谁?”终于可以给刑部破个案子了。
楚梦欢点点头又摇摇头,努力地解释道“这个凶手吧!他比较···奇怪!吓人!我这么光说,大人你肯定不信的,所以···我觉得今天晚上,我们找人直接去把那个凶手抓来给你看,比较好!”
白凤鸣挑了挑眉毛,连忙上前又把楚梦欢抓到了身后,笑着与尚书大人道“这个抓凶手,就是你们刑部的事情了,大人你晚上多派点人手在长安城,我和欢儿还要忙着成亲呢!就不管你们了。”
孔尚书不情愿地皱皱眉,诡异一笑又道“那可不行!白公子啊!这楚小姐说她见过凶手长什么样子,为了协助办案,你可以走了,楚小姐必须留下。”
白凤鸣一个跳脚“你!”恶狠狠看着孔尚书,方才放下手,弱弱说了句“那我也要留下来。”
孔尚书不耐烦“诶呀!白公子你就回去吧,你不是还忙着准备婚事吗?而且你爹都···反正你就先走吧!”
白凤鸣一个漂亮的白眼掠过,又把楚梦欢一把揽在怀里“都没有媳妇了,还准备什么婚事啊?我要陪着欢儿,留在这!”
孔尚书无奈,只能摆摆手道“随便吧,你们开心就好!”总之能破案就行。
出了牢门,白凤鸣和楚梦欢被安排在刑部的询问室里,四周的窗户都是死的,些微透进来的细小光晕折射到地面上,就化作了虚无。尘封古木与泛黄纸张混杂的气味熏着楚梦欢的鼻子,让楚梦欢不自觉打了个喷嚏。
一旁的白凤鸣皱眉,连忙把外套脱下来覆到了楚梦欢的身上,顺势又接机将其抱在怀里关切道“怎么了?是不是昨天晚上牢房里面寒气太重,着凉了?”
楚梦欢亮晶晶的眸子忽闪,看着白凤鸣努努嘴道“没有啊,只是觉着这里的味道不太好。”
白凤鸣笑笑,刚要说话,就听见门前一阵脚步声渐近。一个黑影于门前站定,不一会身后又出现了一个黑影,两个黑影交颈细语多时,后者便低下头去,门锁哗啦啦的声响传来,推开房门,楚梦欢就看见了大哥楚风华一脸尴尬的神情。
楚梦欢好奇看着大哥楚风华“大哥,你脸色不太好啊?”
楚风华笑笑,不知道看见自己未过门的妹子被这样抱在未婚夫怀里,是该忧伤还是开心。于是只能明媚地笑笑“欢儿,你冷吗?”
楚梦欢眉眼一抬“咦?”才发现自己是被白凤鸣抱着,不太好,不太好······
匆匆把白凤鸣推到一边,又不好意思地走到楚风华身边“大哥,你是来带我出去吗?”
楚风华看了眼身后容色淡淡的白凤鸣,与楚梦欢皱眉道“是就好了,你说你看见凶手了吗!现在尚书大人让你们带着侍卫去抓凶手!”
楚梦欢不敢相信地指了指自己“让我去抓凶手,开什么玩笑?”
楚风华点点头,怜悯地望了望身后的成恩昊道“成侍郎今天晚上会带着侍卫和你们一起去。”
楚梦欢眨巴眨巴眼睛“那大哥你去吗?”
楚风华摇摇头道“我要去查一下其他的事情,你们······”楚风华望了望三人,道“加油!”
看着楚风华离去的身影,楚梦欢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好了。
夜半,楚梦欢和白凤鸣,就带着成恩昊带来的一干侍卫来到长安街角。
令楚梦欢没有想到的是,一干侍卫总结下来,就只有一个狱卒马大龙。
只看白凤鸣双手掐腰,如同一个泼妇般气哄哄喊道“这就是你们刑部的侍卫啊!糊弄人也专业点行不行?这不就是你们狱卒吗?”
成恩昊不好意思地笑笑“白公子,这也没办法,侍卫晚上来要给加班费的,就狱卒是不用给的······”
白凤鸣心一沉,望了望一旁依旧乐观的楚梦欢道“都是你吧!要抓僵尸!看这么几个人怎么抓?”
楚梦欢张张嘴,回嘴道“怎么不能抓?”
白凤鸣心里一团火上来,看着楚梦欢这洋洋自得的样子,竟也狠心地白了一眼。楚梦欢见他生气了,也不去理会。神采奕奕地安排马大龙和成恩昊躲到巷口的两边,自己手里只拿了一把防身用的短刀。站在长安街角上,一边用鼻子时刻警惕着,一边又瞄向站在一旁赌气的白凤鸣。
白凤鸣发现楚梦欢在看自己,心里面涌起一阵得意,抿了抿嘴转身,任由楚梦欢瞄去。
过了不多时,楚梦欢果真又闻到了那股馥郁异香,浓郁浑厚地从···四面八方传来。
左边有一个,前面有两个,后面应该还有一个。还有一个···楚梦欢刹时抬眼,一把将白凤鸣拉到了自己的身旁。白凤鸣一个惊慌,转眼看着楚梦欢又吼道“干什么?”
楚梦欢一愣,觉得白凤鸣着实有不识好歹,努着嘴指了指白凤鸣身后。白凤鸣试探着看过去,目光都来不及回转,就看见了一只青面獠牙的鬼魅。
白凤鸣身子一抖,下意识就躲到了楚梦欢的身后,把楚梦欢抱在怀里,又信誓旦旦说道“我保护你!”
楚梦欢抬眼,流转间却正正地看见了骇人一幕。暗夜巷口见,一阵骨骼碎裂的声音嘎吱嘎吱传来,随着汩汩的血腥味隐现在白凤鸣与楚梦欢面前的,是两个僵尸啃食马大龙头部的惨寰画面!
白凤鸣吓得大气不敢喘,直到见另一旁巷口的成恩昊从阴暗处跑出来,身后跟着一只同样张着血盆大口的僵尸。
楚梦欢和成恩昊的手里面拿着刀,白凤鸣站在两人中间。三个人面面相觑,顿时间只觉得四面楚歌。待到那两个僵尸将马大龙的脸吃的面目全非之后,四只僵尸便开始用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包围着三人。楚梦欢突然抬眼道“他们看不见,不要呼吸,他们就会离开了!”
语罢,眼看着一只僵尸就要扑向自己,成恩昊及时的捂住了口鼻。白凤鸣一愣,一把捏起楚梦欢的嘴便问了上去。楚梦欢骇然瞪大一双杏眼,仿佛在用眼神问白凤鸣找死吗?
白凤鸣眉眼一弯,似是在用自己最欠揍的姿态告诉楚梦欢:这叫互补懂吗?
楚梦欢翻了翻眼睛,竟也不住地闭上了双眼,恍惚中觉着四只僵尸在自己的周围环绕,让自己不得不又有些小惬意的缠绵于白凤鸣的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