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临天下之乱世情殇 第六章 东河之水本无情
作者:墨龙舞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小月儿似睡非睡着,隐隐约约听见舅舅和阿娘来到了这屋里,听到了打开木箱的声音,好像是舅舅去木箱里找什么东西。然后听舅舅对阿娘说:“阿姐,这包裹里还有些银子,可以在路上用,等找到姐夫,就早点回来吧,月儿你就放心交给俺吧,俺会照顾好她的,俺会把她当亲女儿一样对待的。……”又好像听到阿娘抽泣道:“要不是那年闹旱灾……老伴年纪大了又没有力气去打猎了……把家里能吃的都留给了俺们娘儿俩,他……”

  后面说的话,月儿迷迷糊糊,也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此刻月儿轻微的呼吸声充满了整个屋子,什么也没想的她正在跟周公玩得酣畅淋漓。

  迷迷糊糊中月儿好像梦到阿娘摸着自已的额头跟自己说话:“月儿,你要听舅舅的话,阿娘要去找你阿爹了。你要乖乖地呆在舅舅家等阿娘回来。”

  月儿似梦非梦地翻了个身,继续睡着。

  这么多天长途跋涉的,也没有休息好,月儿是累坏了,睡在比家里还要舒服的床上,自然睡得时间长了些。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月儿眼开她的大眼睛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地方,心里疑惑着:“这是啊儿?我怎么在这儿?”然后用小脑袋想想了,一时清醒了:“对啊,这是在舅舅家里。”

  “阿娘,阿娘”小月儿不停的喊着,边喊着边赶紧穿衣服。

  不一会儿舅舅进来,看着着急找阿娘的小月儿,心中酸痛不已:“可怜的孩子啊!”然后站在林月儿跟前,弯下腰,温柔地给这小丫头讲:“你阿娘去找你阿爹了。你阿娘让你先住在舅舅家。乖,小月儿一天没吃东西了,舅舅去给你拿吃的。”

  “我要找阿娘,我要找阿娘,我要阿娘,阿娘……”小丫头就这样闹腾着。

  过了两三天后,才闹腾的没那么厉害了,但一到晚上就又会想起阿娘了,又要闹一阵儿。

  转眼间一个月过去了。

  这天,舅舅把林小月和他儿子王虎子叫到跟前,“小虎、小月,前几天我教你们的字,你们都记住了吗?”

  两个小孩子点了点头,然后又害怕的低下了头。

  “小月,这些字念什么?”舅舅王相罗指着竹书上的字看着小月问。

  “这个念昔,这个念简……”指着竹书上的字一个一个的念着。

  王相罗满意的点点头:“小丫头学得还挺快。”随后又拿出一卷竹册子问自己的儿子:“小虎,把这册书全念下来,一个也不能错。”

  可怜的小虎,就这样一字一句的念着念着……

  王相罗有时间就教这俩孩子读书写字,每天上午两个孩子就在院中的石桌上把书卷铺开,认真的读书识字,下午通常会跟着大人出去拔野菜了、锄禾了什么的。王相罗家境一般,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算过得去。每天干完活后都会教一会儿孩子们识字。

  转眼半年过去了。小月儿来的时候正值春天,现在院中的那些树上面果子都长出来了。

  这天王相罗兴致盎然,又招唤着两个小家伙:“小月、小虎,拿着书卷过来。”

  两个可怜的小家伙屁颠屁颠地赶了过去,站到了桌前。舅舅看了一眼有些惊慌的小月儿道:“小月,还是你先来,你把那卷书从头到尾通通念一遍。”

  可怜的小月把那厚厚的书卷开始用着甜甜的童音一个字一个字地念着,小月觉得念了好长好长时间才念完。

  随后舅舅又转头看向小虎:“小虎,把整卷书都背下来!”

  “天啊,背书啊,啊啊啊头痛啊。”心中极不情愿的小虎还是硬着头皮背了起来。背的是结结巴巴,语无伦次。背到约一半的时候,疯狂的“啪啪啪……”的敲门声打断了小虎那结结巴巴的背书声。

  众人皆转头看向大门处。

  “开门,开门,快开门……”门随着咚咚地响声震颤着。

  在众人愣神的时候。

  小月几步小跑,跑到门口,打开了门儿。

  只见门外站着好多官兵,那些官兵们身着明晃晃的甲衣,有的腰间带有佩刀,有的手握长矛,一个个看上去皆是横眉怒目,凶恶之极。其中一个腰带佩刀的官兵直直地闯了进来,蛮横地走进院内,气势汹汹地站在那里问道:“谁是王相罗?”嗓音嘹亮,声音灌满整个院落。

  “俺就是王相罗,”王相罗站起来,赶忙走向那军爷:“出什么事了军爷?”王相罗来到那军官面前,疑惑地看着那军官,态度甚是恭敬。

  “东河发大水了,上边有令,让你们家家户户派出壮丁前往筑堤堵水。”军官威严的看着王相罗道:“王相罗,你们家就你一个成年人?”

  王相罗道:“原本俺家有三个儿子,可是老大老二被你们带去服兵役,都战死了。”稍停顿了下又接着道:“你们看俺也都五十的人了,儿子也才九岁,能不能通容通容,就别让俺去了。”

  “不行,这是上面规定的,谁都不能更改。”官军对王相罗的请求毫不理会。

  “官爷,你看……”王相罗刚要说什么就被打断了。

  “王相罗,就你了,不要说什么费话了。带走。”不听王相罗啰嗦,官军果断地下了命令。

  “你们这户的,王相罗,跟我们走”。几个官兵上前围住王相罗,强行把他架走了。

  王相罗被架着。扭过头来对孩子们说:“都别怕。没事的。等过几天东河的洪水退了,俺就回来了,”然后接着说道:“小月、小虎,尤其是你们俩,你们在家可不能偷懒啊,要好好学习。等着俺回来。”

  两个小孩子就这样呆呆地站在院中,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就这样王相罗就和村里的众人们一起没日没夜地修堤去了。

  家中的月儿和小虎子倒也听话,虽然有时候顽皮一些,但还是努力地学着识字。全家人一个个也都期盼着王相罗能早日回家。

  就在王相罗去东河修堤的第十六天。

  邻居“赵六”气喘吁吁地跑到家里来,扶着门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出事了,出事了,你们家相罗被倒下的石墙砸死了。”

  “什么?”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小月儿的舅母稍一愣神,然后抓起赵六的领口道:“你说什么?”

  赵六低着头道:“真的,相罗他真的……。现在就在河岸边……”

  小月儿的舅母立马松开了赵六,随后转身含着眼泪就向东河的方向跑去。小月和王虎子也跟着跑了过去。

  河岸上熙熙攘攘的到处挤满了人,涨着的河水被大大小小的石块阻隔了开来,附近的老百姓终于躲过了这场灾难。

  “嫂子,相罗他……”这人身上的衣服破的成一条条一片片了,一看就知道是在干活中被摩擦成这样的。这中年人走到了月儿的舅妈跟前。他眼睛红肿,声音嘶哑。说着话泪水又吧嗒吧嗒的顺着下巴流了下来。声音凝噎发颤:“今天,俺们大家把所有需要添堵的都用石头堵住了……本打算完工……可是有一个地方,那儿的石头磊的不是很严实……相罗他就让俺去叫几个人把那块儿磊严实。然后他自己就先过去了……俺去找了几个人一起过去,谁知相罗刚到那儿,那石墙便倒下了……把相罗整个人拍了下去。俺们赶紧赶了过去……但相罗已经不行了!”他哽塞且含糊不清地陈述着。

  月儿她舅母感觉天塌了下来,沉重的打击压得她喘不过气来。她跪在王相罗身边用力摇着他:“相罗,你快醒醒,咱们回家了。相罗,你醒醒啊。相罗……”她感觉这一切都不是真的,而这样的事实使她快要崩溃了。

  旁边月儿和王虎子眼睛早已经肿得不成样子。

  “莉子,人死不能复生,要节哀顺变啊!”旁边的人劝慰着。

  月儿舅母,动了动腿,坐在了地上,双腿盘着向里撇着,一边弯腰用双手拍着大腿,一边一把鼻涕一把泪哭喊着,模样甚是悲痛:“相罗啊,你走了,俺可怎么办呢?你就这样抛下俺们,就这样走了?你说过要一直陪着俺的,你怎么说话不算话啊。相罗俺该怎么办啊?……”弯着腰拍着大腿鼻涕糊满了全脸。

  “莉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俺们,你快醒醒啊!”众人见月儿舅母哭得昏了过去,纷纷叫喊着她。

  旁边的人一阵着急。

  在大家的帮助下王相罗下葬了,那天,月儿脑中全是舅舅的慈爱。在这个家,舅舅是对她最好的人,舅母在家里也听舅舅的。舅母每次骂月儿时,舅舅总是护着月儿,对月儿跟对小虎一样好。舅舅有时间总会带着月儿和小虎一起去游泳,一起去田地里抓兔子、野鸡。月儿每当那时是最兴奋、最开心的。舅舅教会了月儿好多字,舅舅总说月儿最聪明,每个字都不用教第三遍。每每月儿有不会的字总是缠着舅舅……眼前的一切一切历历在目,舅舅明明说过几天回来的,可是为什么?月儿真的再也见不到舅舅了吗?此时,月儿被泪水糊住了眼睛,早已看不清周围的人和物。

  舅舅离开后,舅母对林月儿的态度大变,总感觉这个林月儿在家里很碍眼,看到月儿就心烦。王相罗在的时候她虽然也不喜欢小月,可也不好说什么!现在王相罗走了,林月儿便成了眼中钉,肉中刺,反正是混身不自在,看着就不舒服。。